楚寒右腳踏出，腳下碎石炸開。斷劍出鞘三寸，紫金色光芒撕裂夜空。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身體已經騰空而起。
紫鸞鳥長鳴一聲，雙翼猛然拍擊地面，捲起狂風。它載著楚寒直衝北方，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殘影。飛行途中，左臂魔紋持續震顫，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與北荒方向的黑霧頻率同步跳動。
風在耳邊呼嘯，楚家祖祠越來越近。
那座曾經莊嚴肅穆的建築如今只剩廢墟。供桌坍塌，香爐傾倒，裂縫貫穿整個大殿。紫鸞鳥自供桌正中的破口俯衝而下，翅膀收攏，精準落進地宮第三層。
楚寒落地瞬間，《九轉玄冥訣》自動運轉。輪迴紫焰從體內湧出，形成一層薄薄護罩，將四周瀰漫的屍氣逼退。他站穩腳步，目光掃過前方密室。
藥缸不見了，屍體也不見了。原本擺滿透明容器的空間空空蕩蕩，只有中央石台上靜靜躺著一塊玉佩碎片。碎片邊緣焦黑，像是被高溫灼燒過，表面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
他走過去，蹲下身，指尖觸碰碎片。
剎那間，一股熟悉的氣息鑽入識海。不是錯覺，這股能量他認得——混沌本源。
「系統提示：檢測到混沌本源殘留！」
八個字在他腦海中浮現，無聲卻如雷貫耳，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孩童屍體確實來過這裡，而且不止停留片刻。殘留的氣息如此清晰，說明轉移時間極短。他們還沒走遠。
紫鸞鳥低鳴一聲，突然上前一步，用喙狠狠啄向玉佩碎片。
「咔！」
清脆聲響中，碎片應聲而裂。一道幽光自裂縫射出，照亮四壁。地面塵土震動，一道道符文接連亮起，像是被喚醒的記憶。
一座古老的傳送陣緩緩顯現。
陣紋由內向外擴散，線條複雜卻不雜亂，每一筆都對應著某種天地規律。楚寒盯著那些紋路看了幾息，立刻發現不對勁。
這些符文，和北荒皇城的地脈走向一致。
這不是普通的傳送陣，這是通往北荒核心的捷徑。
他站起身，握緊斷劍。原來如此。屍潮壓境只是掩護，真正的目標是激活這條通道。而那個孩童，就是開啟陣法的鑰匙。
他們想獻祭蕭紫鸞？那就讓他親自走一遍這條路，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祭品。
紫鸞鳥站在他身旁，羽翼微張，隨時準備行動。它的眼神警惕，盯著傳送陣中心的位置。
那裡有一道細微的裂痕，像是有人強行中斷了陣法啟動。裂痕周圍殘留著一絲血跡，顏色暗紅，已經乾涸。
楚寒彎腰查看，血型與他的接近，但更偏冷性體質。不是他的血。也不是南宮玥的。
是那個孩童留下的。
也就是說，陣法差一點就被啟動了。只因某個原因被迫中斷。對方來不及帶走屍體，只能先轉移。
他抬頭看向傳送陣盡頭的方向，那邊連接的，正是北荒深處，女帝封印之地。
現在他有兩個選擇。等對方再次啟動陣法時突襲，或者主動踏入陣中追擊。
前者穩妥，後者危險。但他從來不是喜歡等的人。
他伸手摸了摸腰間的斷劍，劍身依舊黯淡，但只要他動手，就會有火焰附著其上。
紫鸞鳥察覺到他的意圖，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示意他再確認一次。這陣法不穩定，貿然進入可能被傳送到未知區域，甚至空間亂流之中。
楚寒沒回答，他只是抬起手，將掌心貼在傳送陣陣眼處。
輪迴紫焰順著經脈湧入陣紋。符文一陣閃爍，隨即穩定下來。陣法核心開始緩慢旋轉，發出低沉嗡鳴。
可以用了。
他收回手，轉身看向紫鸞鳥。「你不用進去。」
鳥兒沒動。翅膀展開，擋在他面前。
「我說了，你不用進去。」他又說了一遍。
紫鸞鳥低頭，用喙輕輕啄了啄他的手臂。動作很輕，像是一種堅持。
他知道它的意思。這一路走來，它從未真正離開過。無論是噬魂淵底，還是萬毒沼澤，它都陪著他殺出來。現在也不會例外。
他不再多說，點了點頭。
兩人一鳥站上傳送陣。陣紋光芒漸強，符文逐一點亮。空氣開始扭曲，周圍的景物出現輕微晃動。
就在這時，左臂魔紋突然劇烈跳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不是預警，而是……共鳴。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另一端等著他。
楚寒眯起眼。他能感覺到，那不是陷阱。也不是埋伏。而是一種牽引，來自血脈深處的召喚。
傳送陣已經運轉到臨界點。再有三息，就會完全激活。
他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空蕩的密室。藥缸沒了，屍體沒了，連戰鬥過的痕跡都被清理乾淨。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他知道，一切都變了。
他轉回身，面對傳送陣中心。紫鸞鳥站在他左側，羽翼收緊。斷劍握在右手，隨時可以出鞘。
第一道符文亮至頂點，第二道符文開始燃燒，第三道……
陣心光芒暴漲，整座地宮為之震動。
楚寒睜眼，紫金色光芒刺穿黑暗。
他的身影在強光中變得模糊，輪廓逐漸被光芒吞噬。
最後一刻，他聽見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玉佩落地的聲音，又像是鎖鏈斷裂的輕響。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抓住了什麼。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傳送陣仍在運轉，光芒未散。
陣面上，一枚青銅齒輪靜靜躺著，沾著一點血跡。
那是南宮玥給他的防身之物，現在它掉在這裡，沒人去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