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垠雪又一次感覺到了自己進入了瀕死的狀態。
那種糟糕的感覺,簡直就是一場酷刑。
這世上沒有比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生命走向終結而又無能為力更加悲哀的事情了。
姜垠雪此刻便是在體驗這個過程。
更可怕地是,她正在反覆體驗這個過程!米諾赫斯的時空回溯,救不了她,反而更像是加重了這一酷刑的時間,讓她體驗更深的痛苦和絕望。
米諾赫斯看出了姜垠雪眼中的哀求,嘆息一聲,停下了敲鐘的動作。
耐奧祖[破壞死光]的力量,他怎麼可能不知曉?
這位古老年代裡的巫妖,曾經在[蒼白年代]里甘願被[死神 阿奴比薩斯]驅使,成為祂的聖徒,發動了席捲全聖所的災難。
最終,它的計劃宣告破滅,耐奧祖也被[冰冠 艾洛琉斯]給永恆凍結了被「死神」賦予的不死之軀。
但它的靈魂之火,卻依舊無比艱難地在這聖所之中苟延殘喘著,不斷引誘著各族的超凡者去研究關於死亡的奧秘,然後它再借著這一機會,附著在他們的身上,繼續活下去。
[破壞死光],並非是傷害效果,而是如影隨形的死亡在時刻追趕著生者,並將他們拖入最終的歸宿。
姜垠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只是以一個更快地速度抵達了終點。
若是姜垠雪自己放棄再多活片刻,那米諾赫斯也只能遵循她的意願。
「真是可惜了,依舊沒能抱住她......」
羅寧見狀,同樣嘆息一聲:「現在就牽扯進『偷渡玩家』之間的戰鬥,對他們來說,還是太早了些。」
「人族又少了個好苗子。」
像這樣的事情,蟲族前線戰場上比比皆是,不少實力強勁的人族天才,最終都在抗擊蟲族的前線隕落,這甚至已經成為了每天上演的一部分。
羅寧在地隧通道直接用「星辰跳躍」過來,擋住了愛欲魔女的蠱惑一擊,卻擋不住[破壞死光]的內噬。
愛欲魔女看著這一幕,略微有些忌憚地看了一眼場地中央的金髮青年,不知在想什麼。
阿爾薩斯卻是對此並不在意,他早就已經受夠了各種各樣的目光,他只是好奇地看著姜垠雪,喃喃道:「你究竟是什麼時候看到過我的能力,以至於一眼就認出它的呢?」
「我在戰場裡,總共就沒有催動過幾次法則,而且每一次動用,那些螻蟻最終也都被我全殺了才對。」
說到這,阿爾薩斯突然挑了一下眉頭,主動搖頭:「不,不,不對。」
「有隻小龍,好像沒死在我的面前。」
阿爾薩斯能夠感應地出來,每一個中了[破壞死光]的生靈的狀態。因此,他無比確定那條逃跑的小龍,最後還是死了。
只是,他不清楚它的屍體在哪兒,更不可能清楚那條小龍私藏的最後一張奇觀[九重鏡]的碎片。
阿爾薩斯目露異彩,他可是找這枚碎片,一直找了很久了。
沒想到,遇到這個獲得了奇觀牌的幸運女孩,竟然還有這種「意外之喜」!
「不然這樣吧,我們來做一個交易......」
「你告訴我,最後一張[九重鏡]碎片的位置,再將你手中的那張奇觀牌交給我,我就保你不死,如何?」
阿爾薩斯微笑著。
「呵呵。」
姜垠雪冷笑一聲,用粗糙如樹皮的手背擦了擦嘴角源源不斷溢出的鮮血:「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老娘死都不可能告訴你!」
阿爾薩斯臉上的微笑不變:「哦?」
「那你就去死吧。」
話音剛落,又是一個響指。
姜垠雪只感覺灰光從腹部迅速聚集到了喉頭,再湧入大腦。下一秒,她什麼都沒有想,意識陷入了一片漆黑。
女孩的腦袋宛如西瓜般爆炸,鮮血和各種液體噴濺了一地,失去了掌控力的軀體重重倒在了地上,血水浸透了她的裙擺、手臂,以及手中到死都死死捏著的一張童話卡牌。
「真當我不敢殺你?」
阿爾薩斯默然地掃了一眼屍體,便轉過頭去。
就算沒有姜垠雪手中的情報,憑藉著[九重鏡]碎片之間的吸引力,他遲早有一天能夠在這[地窟]副本里找到最後的碎片,將這張奇觀牌復原!
這一張奇觀牌又被稱之為「鏡影之奇蹟」,可以實現完全化的鏡影分身,每一個鏡影分身的實力,都和本體如出一轍!
「只要不是九個分身同時死亡,那這張奇觀牌的主人,就不會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也就是說,持有它的人,就相當於間接擁有了九條命!
這種逆天的效果,更加讓阿爾薩斯堅定了必須成功獲得它的念頭,誰也不可阻擋!
當然,奇觀[九重鏡]自然也有自己的弱點。
譬如,分身無法在徹底黑暗的環境之中存在。因為它的奇觀原理是「鏡影」,這是需要光線來實現的。
又譬如,九道分身里若是唯一一個持有奇觀牌[九重鏡]的本體死亡,那其餘的分身會隨著[九重鏡]的失去,而同時無法維持。
這些都是[九重鏡]的弱點。
但......
這和它的效果相比,實在算不上什麼了。
一瞬間,阿爾薩斯腦海里閃過了很多念頭,但他很快就收回了思緒,轉頭看向另一側的愛欲魔女,露出了個略有興味的笑容:「礙事的雜魚已經死了,所以......」
「魔女閣下,是打算和我結盟呢?」
「還是想要站在他們那一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