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潛邸的奴才
恩斯特阿蒙克市逗留了整整三天，這三天時間裡，他的身影基本就在IBM總部大樓與下榻酒店之間徘徊。
終於，在7月2日這天，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IBM總部會議室的落地窗灑在桌面上時，這份關於IBM硬碟業務的收購協議，在雙方團隊的共同見證下成功簽署。
阿蒙克市中心的四季酒店，落地窗外，不遠處IBM的總部大樓清晰可見。
套房內的沙發上坐著一位年輕男子，他此刻手中捧著一份文件，神情專注卻難掩一絲侷促。
恩斯特穿著浴袍從浴室中出去，來到沙發前坐下，目光落在利安姆身上。
對於利安姆，恩斯特印象深刻。
當初對方作為哈佛大學的一員參與到米高梅的相關項目中，憑藉出色的專業能力被溫格一眼相中，並最終挽留了下來。
這位備受溫格青睞的年輕人，恩斯特還是有意培養的，要不然也不會讓他接觸到旗下公司那麼多的項目裡面。
這次IBM收購項目中，即便IBM方面已將所有合同條款準備得極為詳盡，恩斯特依舊特意讓溫格將利安姆派來協助。
一是和IBM這樣的巨頭合作，再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二一個也是對於利安姆·萊曼的一種鍛鍊。
拔苗助長不可取，但只要這根苗的底子好，扎的深，拔一拔也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你好像有話要問？」恩斯特率先打破了室內的沉默，他端起桌上的玻璃杯，輕輕晃動了一下，發現裡面的冰水早已經融化。
利安姆聽到恩斯特的詢問，身體微微一怔，隨即放下手中的文件，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片刻停頓後，他抬起頭，眼神中帶著幾分疑惑與不確定的開口說道「你似乎不僅僅光是看上了IBM的硬碟業務。」
「沒錯。」恩斯特沒有絲毫猶豫，大方地承認了這一點。
他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這瓶酒是郭士納今天送給他的，傑克丹尼，也就是美國的牛二。
據說這款酒是珍藏款，不對外售賣的，不過恩斯特覺得還是蘇格蘭的威士忌更對他的胃口。
放下酒杯，恩斯特眼神看向利安姆「除了硬碟業務，我對他們的伺服器項目也很感興趣。」
在他看來，這並不是什麼需要刻意隱瞞的秘密。
他的產業註定對硬碟伺服器這些硬體設備的需求都非常大，IBM在伺服器領域的技術積累和市場份額是有目共睹，如果有好的契機，他肯定是要拿下的。
對IBM他都沒有刻意的隱瞞，說明他根本就沒有打算掩飾。
然而利安姆卻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的疑惑更甚「我說的不是伺服器業務。」
他的聲音略微提高了幾分「我指的是IBM其他的硬體業務，從這幾天的接觸和觀察來看，我總感覺你想要挖空IBM的硬體體系。」
「挖空？」恩斯特聽到這個詞，不禁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他從未想過，利安姆會用這樣一個極具衝擊力的詞彙。
他忍不住反問「你覺得有人能夠挖空這個藍色巨人嗎？」
這可是IBM呀，在其數十年的發展歷程中，向來都是憑藉強大的實力吸引行業內的頂尖人才和技術，挖別人牆角的情況屢見不鮮，如今卻被人認為有人在謀劃挖空它。
利安姆聽到恩斯特的反問，他放下原本搭在左腿上的右腿，身體微微向前傾，臉上露出了嚴肅與認真「其他人或許做不到，但你不一樣，您是恩斯特·加菲爾德。」
在利安姆眼中，恩斯特憑藉著精準的商業判斷和頂級的大局觀，在短短兩年內便嶄露頭角，成為美利堅的超級大亨，這樣的人物，即便面對IBM這樣的巨頭，也未必沒有撬動其根基的可能。
恩斯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利安姆身上，兩人四目相對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爽朗而富有感染力，瞬間打破了室內凝重的氛圍「真沒有想到，我居然有這麼大的魅力。」
正如利安姆所猜測的那樣，恩斯特看上的遠不止IBM的硬碟和伺服器業務。
IBM在小型計算機和大型計算機領域的技術優勢，以及其硬體體系中蘊含的大量核心技術和專業人才，都是恩斯特渴望納入自己商業版圖的重要資源。
除了已經逐漸被時代淘汰的個人計算機和穿孔機等設備，IBM幾乎所有的硬體業務，都在恩斯特的考察範圍之內。
不過他此時更感興趣的是，利安姆究竟是通過哪些細節做出這樣判斷的。
「說說你的理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利安姆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中充滿了震驚「你——你還真的在謀劃IBM的硬體業務？」
他原本只是基於自己的觀察做出的一種猜測，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可恩斯特的這個問題，無疑是變相地承認了他的謀劃。
見恩斯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利安姆緩緩解釋道「其實我並沒有找到確鑿的證據，更多的是一種直覺和觀察到的一些細節。」
「你這幾天對IBM的那些工程師們實在太熱情了，這很反常。」
「我對每個人都很熱情。」在他看來，利安姆提出的這個理由並不充分。
利安姆卻堅定地搖了搖頭，語氣誠懇地反駁道「這不一樣，今天在參觀IBM總部的時候，你雖然對軟體部門的人員也表現得非常熱情，會主動與他們交流，但你與硬體部門工作人員的交談時間，明顯比與軟體部門的要多得多。」
「而且在參觀硬體部門的過程中，你更多的是將注意力放在那些資深工程師身上，這些細節都在向我傳遞一個信息，你對IBM的硬體業務格外關注。」
恩斯特聽到利安姆的分析，心中不禁暗自讚嘆。
他沒有想到，自己刻意隱藏的意圖，竟然被利安姆通過這些細微的觀察捕捉到了。
在合同簽訂之後，恩斯特便以與IBM伺服器部門溝通為由，提出了參觀整個IBM技術部門的請求。
郭士納雖然對恩斯特想要參觀IBM整個技術部門的舉動感到有些疑惑，不明白他為何要花費時間了解與伺服器業務關聯不大的部門，但出於雙方剛剛達成合作的友好氛圍，還是同意了恩斯特的請求。
恩斯特的真實目的，就是想全面了解IBM各部門的業務情況，尤其是硬體部門，看看其中有哪些好東西。
為了不引起IBM方面的警覺，他在參觀過程中始終表現得極為熱情，無論是軟體部門、硬體部門，還是行政部門，都會主動與工作人員交流閒聊，試圖通過這種方式混淆視聽，掩蓋自己對硬體業務的特殊關注。
沒有想到，IBM沒有察覺出任何異常，利安姆居然看出來一些名堂。
是個人才，也值得重點培養。
「明天我就要前往奧爾巴尼了，解決完這邊的事情後，你也過去吧。」
此次臻泰克收購IBM硬碟業務，雖然核心協議已經簽署，但根據相關流程，還需要臻泰克的負責人賀嘉良攜帶公司公章前來完成最終的簽約手續。
所以利安姆暫時會留在阿蒙克市，全程協助賀嘉良處理簽約過程中的各項事務。
而恩斯特自己，明天會與趕來的閃購CEO阿菲爾·斯科特一同前往紐約州的首府奧爾巴尼，參加兩天後正式召開的美利堅零售業大會。
對於閃購來說，目前目前確定的前期模式是自營，但也不可能真的就一條路的選擇單一的業務模式。
要想真正打通線下零售渠道，實現線上線下的融合發展，離不開美利堅本土各大零售業巨頭的支持與合作。
他來參加零售業大會，就是來為閃購尋求戰略合作夥伴的。
利安姆點頭，雖然他供職於溫格律師事務所，但他也知道，幕後真正的老闆是恩斯特。
大老闆發話，他沒理由拒絕。
更何況，這樣的工作安排本身也是一次難得的鍛鍊和擴充人脈的機會。
就在利安姆起身準備離開，去整理今天的工作文件時，恩斯特卻突然開口說道「對了，利安姆，有沒有興趣到家辦裡面任個職？」
「家辦？」利安姆聽到這個詞，整個人都愣住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一時間站在原地，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直到恩斯特再次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他時，利安姆才猛然回過神來，確定自己剛才聽到的話不是幻聽。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聲音也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我————可以嗎？」
恩斯特籌辦家族辦公室的事情，在溫格律師事務所內部不是什麼秘密。
由於家族辦公室的運作涉及大量的法律事務，需要各種專業的法務團隊提供支持，溫格正在著手為家辦組建相應的法務顧問團隊。
利安姆之所以會如此激動，並不是因為得到了一份新的工作，更重要的是，這份工作背後所代表的意義遠超職位本身。
如果將恩斯特比作一位掌控著龐大商業帝國的皇帝，那麼家族辦公室就相當於為皇帝掌管錢袋子的機構。
能夠進入家族辦公室工作的人，那必須都是他最信任的人員。
一旦進入家族辦公室，這不僅意味著恩斯特對他的信任達到了新的高度，更意味著他將正式成為加菲爾德家族商業體系中的核心一員。
從此以後，他的身上會被打上加菲爾德家族的標籤，他的個人命運也將與這個家族的興衰緊密相連。
他出去代表的就是恩斯特的身份，沒有人敢輕視他。
對於這個美利堅新晉崛起的大亨，即便崛起的時間非常短，也不是隨便什麼人能夠輕易夠得到的階層。
現在恩斯特等於給了他這個機會，讓他可以一步登天，跨越階級。
而且他知道，溫格組建的法務團隊，裡面基本都是五十歲以上的老頭子，擁有數十年從業經驗的資深律師。
他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小年輕進去了，很顯然恩斯特是有意培養他，甚至打算讓他以後接溫格的班，成為加菲爾德家族在律政行業的代表，這怎麼能不讓他激動。
恩斯特看著利安姆激動的神情，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沒有什麼可以不可以的，我向你發出邀請，如果你願意，只需要點個頭，就是這麼簡單。
1
利安姆猜測的沒錯，恩斯特就是在有意的培養他。
當然，如果有一天對方達不到他期望的要求時，也會被無情的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