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辰聲音重新變得冷硬,「這幾點沒有商量。」
薛無命言勃然變色,逍遙靈尊卻沒有立即發怒。
因為就在公開說出這番話的同時,慶辰的神識已經借玄牝魔蓮掩護,將一道隱秘傳音分別送入逍遙靈尊與獨孤一方識海。
「秦無疆可以不死。」
「獨孤家被影響的門人與產業利益,也可以全部恢復。」
「你們能獲得比以前更多的利益!」
獨孤一方不明所以。
逍遙靈尊面不改色:「你憑什麼?西域的波斯國?你想讓我血神教聽你源始魔宗的調遣?」
慶辰的傳音中多出了一絲笑意,「那倒不必。本督只是想給二位一筆比過去大上數倍的生意。」
「過去你們在西北道扶持的那些州牧軍頭,不過是從雁門關偷運一些靈鐵、陣盤、戰爭靈木與寶船龍骨,再從金帳汗國換回妖馬、獸骨與草原靈材。」
「有北境道鐵家在,你們擔著通敵叛國的風險,一年又能賺多少?一家兩三億下品靈石已經頂天。」
逍遙侯沒有回應。
獨孤一方也在等待下文。
「本督要開一條新路。」說完之後,慶辰沒有急著解釋。
他抬手朝身後的雁門關輕輕一點,九玄鎮朔大陣深處立刻傳出連綿轟鳴,十二座靠近北城的主陣塔同時亮起,粗大陣光衝上雲霄,在數十里高空彼此交匯。
最終形成一方與外界短暫隔絕的封閉天地。
此陣並非用來困敵,只是用來隔絕聲音、神識與留影之法。
陣內陣外之人無論動用留影珠、映神鏡等法術,所能看見的都只會是一片模糊青黑雲光。
除非有人強行打破九玄鎮朔大陣分出的這層陣幕,否則今日三人在其中所說的一切,皆不會留下半點痕跡。
慶辰伸出右手,朝逍遙侯所在方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有些話,傳音終究說不清楚。」
「逍遙靈尊若有興趣,不妨入內一敘。」
逍遙侯抬眼望向那片陣法空域,強大神識頃刻掃過天幕每一處陣紋。
他自然知道慶辰不可能毫無算計。
可他只是淡淡一笑,身後那輪暗紅血月縮入體內,整個人便已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毫不遲疑地進入陣幕。
藝高人膽大。
而且慶辰先前所說的「新路」,確實勾起了他的興趣。
血神教這些年借秦無疆之手,在雁門關與金帳汗國之間經營了數條隱秘商路。
如今秦無疆被擒、五十萬血鋒軍易主,過去那些暗線也被慶辰連根拔起,血神教損失慘重。
現在看來,打也沒那麼好打。
如果慶辰真的能夠拿出一條價值更大的路子,也不是不能談。
獨孤一方站在原地沉吟數息,也抬手召回那柄被血河戮神槍震飛的漆黑古劍。
他先取出數枚暗金丹藥吞服下去,又以法力封住體內幾處傷勢,直到因領域反噬而不斷震盪的元嬰稍稍平復,這才化作一道黑色遁光,飛入陣法空域。
若在今日之前,慶辰邀他入內議事,他大概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區區天罡榜第五十五位,即便掛著巡天總督與源始魔宗副脈主的名頭,也沒有資格與他獨孤家主平起平坐。
可方才那一戰,已經改變了許多東西。
更重要的是,獨孤家在西北十五州擁有大量靈田、礦山、坊市與商會。
慶辰兩道政令一旦推行到底,獨孤家每年損失的利益將會是一個極其驚人的數目。
家族老祖獨孤無敵近些年又不知在謀劃什麼,似乎正與須彌佛尊等人聯手,試圖鎖定周圍某座界域的奇景通道。
除非獨孤家遭遇生死危機,否則那位老祖根本不會抽身過問西北道這些小事。
見二人先後進入陣法空域,慶辰微微頷首準備合攏陣門。
下方的薛無命卻誤以為這個手勢是在招呼自己,遲疑一瞬之後,立刻托著那隻漆黑銅鼎飛了上去。
逍遙侯進去了。
獨孤一方也進去了。
他也得進去看看是怎麼個事。
可薛無命剛剛靠近那層青黑天幕,原本看起來輕薄透明的陣光便驟然凝實,化作一面寒煞壁壘擋在他身前!
砰!
薛無命猝不及防,一頭撞在陣幕之上,護體靈光激起大片漣漪,整個人也被反震之力逼退十餘丈。
他自然沒有受傷。
可雁門關內兩百餘萬道兵以及城頭無數世家修士,都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天地間先是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城頭某處便響起幾片壓抑不住的低笑。
這讓薛無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起來。
「慶辰!」
他抬手指向陣幕之內,怒聲喝道:「你這是何意?」
慶辰隔著半透明天幕斜瞥了他一眼,「你臉是真大,這裡有你什麼事?」
聲音在陣法控制下清晰傳出,響徹雁門關內外。
薛無命臉色瞬間漲得青紫,「本座是饕餮噬元宗副宗主!四象天門之一!」
「副宗主?很值錢嗎?日天靈尊怎麼不來?」
「你不要欺人太甚!」
慶辰眼珠一轉,「日天靈尊向來最重宗門顏面。如今羅沖被鎮壓,他為何反倒不來了?說不定本督會賣他一個面子。」
薛無命瞳孔縮了一下,過了幾息才硬頂了一句,「宗主有宗門要事需要處理,豈是你能夠隨意揣測的?」
慶辰心中頓時有了幾分計較,看來日天靈尊是被某件事拖住了。
河州山門深處必然出了大問題。
試探出了些許東西,慶辰懶得再理會他,袖袍向後一揮。
青黑陣幕徹底閉合。
城中眾人只能看見三道模糊人影懸浮其中,卻再也無法分辨三人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偌大空域之中,逍遙侯負手立於一側。
「陣法已經封閉。」
「你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說了。」
獨孤一方也冷冷看向慶辰,「若是假言便不必浪費時間。」
面對兩人審視的目光,慶辰卻沒有立即提起所謂的新商路。
他頗為客氣地朝二人拱了拱手。
「當年本督大婚之時,血刀老祖送來了一份極重的賀禮。」
「至於獨孤家......」
他語氣停頓了一下,似乎正在努力從記憶中尋找一件能夠證明雙方交情的舊事。
「獨孤家......」
「嗯.......」
「噢,獨孤一刀,獨孤無情。這兩人......勉強也算不錯。」
「我們算是頗有淵源。」
這話說得逍遙侯和獨孤一方二人相視一眼,這傢伙是不是腦子抽了,在說什麼屁話?
慶辰接著說:「總之一句話。本督願與血神教、獨孤家合作,共同發財!」
「你們兩家會得到比過去翻倍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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