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曼王國曆541年2月18日。
清晨的陽光斜斜照進鷹堡,埃里克推開窗,寒風中不再裹挾著冰粒,取而代之的是濕潤的泥土氣息。
持續數月的暴風雪終於停歇,遠處的山巒褪去了厚重的雪簾,露出灰黑色的輪廓,這讓在室內憋悶許久的鎮民們紛紛走出家門,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笑容。
"大人,西城牆的積雪已經融化到腳踝了。"
維斯管家端著銀托盤走進來,瓷杯里的熱麥酒冒著熱氣,"守夜的衛兵說,駝牛群已經開始啃食雪層下的苔蘚。"老管家的晨禮服袖口還沾著昨夜核對糧冊時的墨水漬,卻難掩眉宇間的舒展。
埃里克接過瓷杯,指尖感受著麥酒的溫度:"不過眼下,先讓商隊動起來。貝魯那邊準備得如何了?"
"貝魯一大早就去清點貨物了,"維斯管家推了推眼鏡,"他興奮得像個孩子,連早餐都沒顧上吃。"
埃里克又想到了什麼,再次叮囑維斯。
"通知農耕隊,雪化後立刻勘探可開墾的土地。"
他想起穿越前看過的農業紀錄片,"把駝牛糞收集起來,摻上黑岩礦粉,或許能改良土壤。"
維斯管家的銀質眼鏡片閃過微光:"遵命,大人。"
接下來的幾天,鷹堡上下都在為商隊的出行忙碌著。
倉庫里,一箱箱黑岩礦石被小心翼翼地裝上牛車,還有一小部分的『雄鷹之吻』,由於雄鷹鎮的儲備並不多,貝魯打算這次先少帶一些,為『雄鷹之吻』後面的市場打開銷路。
鍊金藥劑店內,莉莎將新煉製的凝血膏仔細封裝,準備讓貝魯帶上,以防不時之需。
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商隊即將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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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魯正指揮著眾人做最後的檢查,突然一名衛兵匆匆跑來:"領主大人!有一支商隊正朝著鷹堡趕來,他們的旗幟上是一朵紫羅蘭!"
維斯管家略微思考一會,低聲道:"是紫羅蘭小鎮的商隊。那個小鎮位於雄鷹鎮西側,比荊棘鎮還要遠,地處伊萊德行省邊界,靠近科多林行省。風雪剛停沒幾天他們就到了,看來是在暴風雪還沒停的時候就出發了,這得冒多大的風險..."
埃里克眉頭微皺,心中升起一絲疑惑,隨即下令:"莫要阻攔,以禮相待。"
不久,紫羅蘭小鎮的商隊緩緩駛入鷹堡。
商隊首領是一位身著華貴皮草的中年男子,他翻身下馬,抱拳行禮:"在下紫羅蘭小鎮商隊負責人羅納德,久仰雄鷹鎮大名,今日特來拜訪,希望能與貴鎮達成一筆交易。"
雙方在議事廳落座後,羅納德直奔主題:"大人,我們想用小鎮特有的雪蠶絲,換取貴鎮的駝牛。五車雪蠶絲,按市場價足以換十隻公駝牛,但我們只求八隻,算是表達誠意。"
說著,他命人打開車廂,雪白的雪蠶絲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雪蠶絲是初級鍊金材料,不是普通的黑岩礦石可比的。
據說,紫羅蘭小鎮的小型資源點正是一個可以產出雪蠶絲的雪蠶園。
埃里克沉思片刻,婉拒道:"羅納德先生,感謝您的誠意。但為了雄鷹鎮的長遠發展,我們不打算出售駝牛。不過,我們可以提供租賃服務。"
羅納德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鎮定:"原來如此,租賃也可。我們此次需要八隻駝牛,還望領主成全。"說著,他讓人留下了一車雪蠶絲作為租賃費用。
埃里克見狀,詫異道:"羅納德先生,這太多了,八隻駝牛的租賃費用不了這麼多。"
羅納德擺擺手,微笑道:"大人,這是紫羅蘭的誠意。日後,紫羅蘭鎮可能會長期租賃駝牛,希望能與雄鷹鎮建立良好的合作關係。這點雪蠶絲,就當是友好合作的禮儀。"
見對方如此堅持,埃里克也不再推辭,吩咐維斯管家做好記錄。
得知紫羅蘭小鎮的商隊也要前往洛特城,貝魯主動提議:"不如我們結伴而行,路上也有個照應。"羅納德欣然同意。
出發那日,兩支商隊浩浩蕩蕩駛出鷹堡。
拉希德騎著戰馬,沉默地跟在貝魯身旁,他銳利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也只有中級騎士跟著,埃里克心中才會略微放心。
現在的塔斯曼王國可不是一百年前,王國境內也不是那麼太平。
商隊出發後的第二天,埃里克收到了一則消息。
埃里克拆開信件,眉頭漸漸緊鎖。
"怎麼了,大人?"維斯管家見埃里克臉色凝重,忍不住問道。
埃里克將信件遞給維斯,沉聲道:"紫羅蘭小鎮的雪蠶園...沒了。"
"什麼?"維斯管家接過信件,快速瀏覽著內容,"塔納爾山脈的巨獸威壓...導致雪蠶盡數死亡?"
雪蠶本就脆弱,紫羅蘭鎮平時都是小心謹慎的照料,不敢有絲毫怠慢,沒到這次突如其來的兩隻恐怖巨獸,它們的威壓直接讓雪蠶暴斃。
"不僅如此,"埃里克嘆了口氣,"為了儘快培育新的資源點,他們幾乎掏空了家底,好不容易成功培育出一片鐵樹林,卻因為運輸成本太高,急需我們的駝牛。"
但鐵樹體積龐大,重量驚人,運輸成本極高。而雄鷹鎮的駝牛不僅耐力出眾,還能在惡劣環境中行走,是運輸鐵樹的最佳選擇。
"信中說,他們的商隊在來我們這裡的路上,損失了十幾名衛兵和領民。"
埃里克揉了揉眉心,"為了這批鐵樹林,紫羅蘭小鎮已經撐不住了,所以才會在暴風雪中冒險出發,甚至願意用遠超租賃費用的雪蠶絲作為代價。"
維斯管家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原來如此...我說羅納德先生為何如此慷慨,甚至留下一車雪蠶絲作為租賃費用,看來他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是啊,"埃里克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塔納爾山脈的巨獸之威,已經開始影響周邊的小鎮了。紫羅蘭小鎮只是第一個,接下來不知道還有多少地方會受到波及。"
他想起了自己的雄鷹鎮,雖然暫時安全,但塔納爾山脈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
"大人,那我們..."維斯管家欲言又止。
"通知在外的斥候,"埃里克轉過身,眼神堅定,"密切關注紫羅蘭鎮的消息,還有告訴貝魯,多觀察紫羅蘭鎮商隊的動向。另外,讓農耕隊加快土地勘探,我們必須儘快實現糧食自給自足,不能再依賴外部輸入。"
"是,大人。"維斯管家躬身行禮,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