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366章 「高人」

第366章 「高人」

2026-01-19 19:35:52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369章 「高人」

  次日一早,天光尚未完全驅散冬日的寒意,沈永暢便已殷勤地候在廂房外。

  聽到裡面稍有動靜,立刻吩咐下人端來溫熱的洗臉水和一套明顯遠超家丁規格的、精緻豐盛的早餐,隨後才小心翼翼地敲門請示。

  鍾鎮野讓他進來。

  沈永暢臉上帶著十足的恭敬,一進門就稟報:「仙長,弟子一早已經派人去稟過大娘了,將昨晚您出手相救、降服邪祟的事大致說了一下。」

  鍾鎮野微微頷首,拿起一塊軟糯的桂花糕,隨口問道:「你娘親如何了?」

  沈永暢臉上立刻露出感激之色:「多謝仙長掛懷!我娘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就是受了驚嚇,精神還有些萎靡,需要靜養。」

  「嗯。」鍾鎮野應了一聲,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點:「你先下去吧,貧道還需調息片刻,待你尋齊了那四人,再來尋我。」

  「是是是!弟子這就去辦!」沈永暢連忙躬身退下,輕輕帶上了門。

  門一關,鍾鎮野立刻在心裡通過默言砂聯繫:「汪好,盼盼,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林盼盼帶著濃濃困意的聲音很快響起,還夾雜著一點哈欠:「鍾哥————我們好早就被叫起來了,估計天還沒亮透,五點出頭吧————就被管事嬤嬤吼起來幹活了。這會兒剛忙完一陣,正準備去前院集合,聽說大夫人要訓話————」

  接著是汪好罵罵咧咧的聲音,充滿了起床氣和不滿:「睡的是什麼破通鋪!硬得硌死人!一大群人個人擠一起,又冷又吵!吃的更離譜!就給了兩個又干又硬的粗麵餅子,連口熱粥都沒有!這沈家富得流油,就這麼對待下人的?!周扒皮都沒這麼狠!」

  鍾鎮野默默看了一眼手中鬆軟香甜的糕點,又回頭瞥了眼身後那張鋪著厚實棉被、睡起來相當舒適的雕花木床,沉默了一下,才回道:「舊社會————就是這樣的。地主老爺過得無比舒服,但一點都不會分給底下人。」

  汪好更氣了:「太不爽了!等回去之後,我一定要加強員工福利!上四休三!午餐補貼翻倍!加班費按最高標準給!媽的!」

  林盼盼在心裡喊了一聲:「汪姐是個好資本家!」

  汪好立刻糾正:「是企業家!有良心的企業家!」

  接著,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善,對準了鍾鎮野:「鍾大隊長,你昨晚————

  應該睡得很舒服吧?嗯?早餐吃得也不錯?」

  鍾鎮野面不改色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回道:「不存在的,為了讓那位沈小少爺取信,費了不少口舌,還要一直端著不食人間煙火的修仙者架子,啥也沒吃上,後半夜更是不得不打坐調息,連床都沒沾,累得很。」

  聽到這話,汪好那邊沉默了一下,似乎心裡平衡了不少,語氣緩和下來:「那————你還是想辦法找時間休息一下。不出意外的話,一會兒肯定還得你出力。」

  鍾鎮野嗯嗯了兩聲:「知道了,一會兒見。」

  結束通訊,他繼續享用這份「累得很」才換來的早餐。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林盼盼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擔憂:「鍾哥,有點麻煩————」

  「怎麼了?」

  這次是汪好接話,語氣凝重:「我們已經在前院集合點等了好一會兒了,聽旁邊其他下人說,大夫人連夜派人重金從外面請了一位高人來除魔,好像是這附近方圓百里最有名的什麼————靈寶大仙?據說厲害得很。」

  林盼盼補充道:「鍾哥,你如果想繼續扮演高人,怕是————有點麻煩了。」

  話音剛落,廂房門又被敲響了,外面傳來沈永暢有些遲疑的聲音:「仙、仙長————您方便嗎?弟子————有事稟報。」

  鍾鎮野讓他進來。

  

  沈永暢推門而入,臉上之前的興奮和篤定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顯的尷尬和猶豫。

  鍾鎮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主動開口:「可是你家大夫人,已經請了一位高人前來?還是附近遠近聞名的大仙?」

  沈永暢猛地抬頭,一臉震驚:「仙、仙長!您————您真的能掐會算?!弟子還什麼都沒說呢!」

  鍾鎮野語氣平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那人不過是個藉機斂財、沽名釣譽之輩罷了,平日哄騙些無知鄉民,貧道懶得理會,但如今貴宅之中確有邪祟盤踞,兇險異常,若來個草包,非但無法解決問題,反而可能激怒邪祟,釀成更大禍患,此事,貧道卻不能坐視不管。」


  沈永暢一怔,下意識反駁:「那位靈寶道長————是草包?不、不能吧?他可是我們這兒最有名的高人了————弟子————弟子以前還很崇拜他呢!」

  他語氣裡帶著信仰崩塌般的掙扎。

  鍾鎮野心中暗忖:不管那靈寶道長是不是真有本事,為了計劃順利進行,他也必須是個草包。

  於是他臉上笑容不變,作勢便要轉身:「你若不信,貧道這便離去便是,免得在此礙了那位大仙」的眼。」

  「別!仙長留步!」

  沈永暢果然急了,連忙攔住他:「弟子不是不信您!只是————只是一時有點難以接受————仙長您千萬別走!」

  鍾鎮野這才停下腳步,語氣依舊平淡:「是與不是,一見便知。走吧,帶我去見見那位大夫人,想必,她也想見見我,對吧?」

  沈永暢見他不走了,立即喜滋滋地應了一聲「是!」,隨即又看著他身上的家丁服,面露難色,小聲道:「仙長————您————您要不要換身行頭?弟子這就去給您找一套道袍來?」

  鍾鎮野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這身粗布衣裳,淡然一笑:「衣著不過是皮囊表象,何須在意?難道我穿一身金光燦燦的道袍,法力就必然更高強?若真如此,那天底下,豈非誰的金子最多,誰就能得道飛升了?」

  沈永暢聞言,頓時面露慚愧,連連拱手:「仙長教訓的是!是弟子著相了!弟子愚鈍!」

  很明顯,他心中對這位「不修邊幅」的仙長已經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他不再猶豫,恭敬地引著鍾鎮野往前院走去。

  越靠近前院,人聲越是鼎沸。




  廚頭之類有些地位的僕人。

  而那些夫人、少爺、小姐們,則都坐在廊下或臨時擺放的椅子上,圍著暖爐,捧著熱茶,神情各異地看著下方的人群。

  正對著前院的廳堂檐下,大夫人端坐主位,面色沉肅,正在訓話,大意無非是家中已請了高人前來除邪,所有人必須全力配合,此事嚴禁外傳,對外一律宣稱是仇家暗殺,誰敢多嘴亂說,家法嚴懲不貸云云。

  鍾鎮野的目光掃過人群,很快找到了站在靠後位置的汪好和林盼盼,三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彼此心照不宣。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他身上,伴隨著無法抑制的、如同潮水般湧起的竊竊私語。

  「那不是莊俊嗎?他跑來前面幹嘛?」

  「永暢少爺怎麼把他帶過來了?還站在那麼前面?」

  「你看他那樣————穿個家丁衣服,裝什麼大尾巴狼呢?」

  「永暢少爺平時就神神叨叨的,整天捧著那些神怪話本,這回怕不是瘋病又犯了?」

  「這下好玩了,當著大夫人的面,看永暢少爺怎麼收場————」

  「莊俊也是膽子肥,敢跟著永暢少爺胡鬧,不怕被打死?」

  不僅是下人,連廊下那些主子們,也都紛紛投來好奇、不屑、嘲諷的目光。雖然他們大多保持著身份,只是彼此交頭接耳,低聲議論,但那鄙夷和看笑話的神情卻毫不掩飾。

  鍾鎮野的靈視悄然掃過全場,依舊沒有發現任何明顯的黑氣源頭。他面色平靜,跟著沈永暢,無視所有目光和議論,徑直走向廳堂前。

  坐在主位的大夫人看到鍾鎮野這身打扮和年輕的面容,眉頭立刻緊緊皺起。

  而她左手邊那位,穿著明黃色道袍、頭戴道冠、留著山羊鬍、胸前掛著八卦鏡、背上插著桃木劍,打扮得如同從年畫裡走下來的「靈寶道長」,更是毫不掩飾地發出一聲嗤笑,上下打量著鍾鎮野,眼神輕蔑至極。

  這時,沈永暢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鼓勁般,朗聲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大娘!這位就是昨晚救了我和我娘的雲樞子仙長!」

  鍾鎮野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語氣平穩:「貧道飛來山歸真觀雲樞子,見過夫人。」

  「鍾哥有模有樣的呢。」林盼盼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那是,跟著我混了這麼久,演技怎麼也得提升點。」汪好頗為自得地接話。


  大夫人還沒開口,那靈寶道長已經忍不住冷笑出聲,聲音尖利:「飛來山?歸真觀?

  貧道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從未聽過這等山野小觀!你是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騙子?連身像樣的行頭都不置辦?莫非打算用你這身蠻力去拳打邪祟不成?」

  大夫人眉頭皺得更緊,看著沈永暢,語氣帶著不悅:「永暢,你當真不是在胡鬧?此人分明穿著我沈家家丁服飾,年紀又如此之輕,怎會是除魔高人?休要在此添亂!」

  一旁,一位穿著玫紅色錦襖、容貌艷麗卻眉梢帶刻薄的中年美婦立刻冷笑著幫腔:「要我說,二房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盛凝玉生的兩個兒子,一個沈永曆是個爛賭鬼,敗家不說,還盡給家裡丟人!現在倒好,另一個沈永暢也得了瘋病,居然找個低賤下人來假扮神仙?」

  「依我看吶,永暢八成也是中了邪,趕緊綁起來讓靈寶道長好好給他驅驅邪!至於這個膽大包天、敢裝神弄鬼欺騙主子的狗奴才,直接拖下去杖斃了事!」

  看得出來,二夫人盛凝玉,人緣不是太好。

  沈永暢氣得臉通紅,梗著脖子反駁:「四娘你胡說八道!昨晚我們院子裡那麼多人都看見了!仙長神通廣大,揮手間就打散了鬼影!是真的!」

  他的辯白,只引來周圍一陣壓抑不住的嗤笑聲和更加肆無忌憚的議論,讓沈永暢又急又氣,卻百口莫辯。

  鍾鎮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此時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現場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貧道修行已至關鍵,肉身行走紅塵,需避因果纏身。然妖魔當前,又不能坐視不理,故暫借貴宅這位莊俊小兄弟肉身一用。此中玄奧,非凡夫俗子所能窺見,諸位心存疑慮,也是常理。」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大夫人和那位靈寶道長,微微一笑,語氣依舊從容:「不過,貧道既然入了世,自然也講入鄉隨俗,既然諸位信不過貧道這點微末伎倆,不如便當場試一試,畢竟,貧道若要降妖除魔,少不得需要諸位鼎力相助。若無人信服,行事諸多掣肘,反而不美。不如就此機會,一勞永逸,也好讓諸位安心。」

  那靈寶道長聞言,更是嗤之以鼻,不屑道:「呸!什麼狗屁仙長!除魔衛道,乃我輩修士份內之事,憑的是真法力和祖師爺賞飯吃!何時需要這些凡夫俗子來幫忙?你當是蓋房砌牆、掃地劈柴呢?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鍾鎮野也不理他,只是看向面色猶疑的大夫人,語氣沉靜了幾分:「夫人,貴宅三夜之間,連續三人離奇自縊,死者皆於極度悲慟中驟然尋死,此前邪祟或還有所顧忌,只針對特定之人。」

  「但昨夜,邪祟竟公然襲擊二夫人,此乃凶焰大漲之兆!若再拖延,恐邪祟汲取死者怨力愈發強大,屆時宅中人人自危,後果不堪設想。還請夫人早作決斷。」

  他頓了頓,作勢欲走:「當然,若夫人執意信那位道長,不信貧道,貧道這便離去,絕不贅言。」

  「仙長別走!」

  沈永暢急忙拉住他衣袖,焦急地看向大夫人:「大娘!你就讓仙長試試吧!就算————

  就算不行,讓雲樞子仙長和靈寶道長兩位一起聯手除邪,不也行嗎?咱們家都這樣了————

  多個人多份力啊!」

  大夫人聞言,面露沉吟之色,目光轉向靈寶道長:「道長,您看————」

  靈寶道長把臉一板,冷笑道:「夫人!貧道修行數干載,自有師承傲骨!豈能與這等來歷不明、裝神弄鬼之徒為伍?你們若要請他,貧道即刻便走!絕不受此羞辱!」

  就在這時,人群里,汪好掐著嗓子,適時地、不大不小地嘀咕了一句:「喲,這位靈寶道長————不會是怕了吧?怕人家真有本事,顯得他自個兒沒用了?」

  林盼盼立刻會意,也用不大但周圍人能聽見的聲音接話:「有可能哦————永暢少爺可是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雲樞子仙長昨晚是真抓了鬼的。可這位靈寶道長————咱們誰見過他顯神通啊?」

  這話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引爆了人群的議論!

  「對啊!莊俊看著是和平時不一樣了,那眼神,那氣勢————」

  「永暢少爺雖然有點痴迷這個,但好像從不撒謊————」

  「靈寶道長這反應————是有點急了啊?」

  「不會是心虛吧?」

  「說不定真有點本事呢?試試又不少塊肉!」

  當然,也有維護靈寶道長的:「胡說八道!靈寶道長可是咱們這兒最有名的!」


  「就是!一個毛頭小子家丁,能有什麼本事?」

  「永暢少爺肯定是被人騙了!」

  眼看場面又要失控,大夫人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沉聲喝道:「都給我閉嘴!」

  前院瞬間安靜下來。

  大夫人面色為難地看向靈寶道長。

  靈寶道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被架在了火上,尤其是聽到那些質疑他「心虛」、「不敢」的議論,更是氣得鬍子直抖。

  他狠狠瞪了鍾鎮野一眼,目光在他那身寒酸的家丁服上掃過,心中一定一這等貨色,能有什麼真本事?不過是唬弄沈永暢那種蠢貨的把戲罷了!

  他猛地一咬牙,梗著脖子對大夫人大聲道:「好!既然夫人為難,貧道也不是不講道理之人!免得有人說貧道心胸狹窄!鬥法!乾脆鬥法!就我和他!」

  他指向鍾鎮野:「當著所有人的面,各顯神通!誰輸了,誰就立刻滾出沈家!永不再踏進一步!夫人,您看如何?!」

  大夫人看向鍾鎮野。

  鍾鎮野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點了點頭:「好啊。」

  1>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