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試探(為盟主張鐵柱加更)
鍾鎮野思忖了幾秒。
這幾秒的時間裡,他清晰聽見屋頂上的腳步聲停住、不再變化,但這個「停住」的過程,有一先一後短暫的交錯,也就是說————至少,有兩個人。
他的腦海像機械般高速運轉起來。
能夠精準地找到這裡,說明競爭對手準確地掌握了自己一行人行蹤。
鍾鎮野並不擔心自己暴露,暴露了,打就是他擔心的,是石文濤。
這些人能夠找到自己,是不是也能夠找到石文濤?
他們,會不會直接把石文濤殺了?
嗯————
鍾鎮野輕輕推了推眼鏡。
他自己代入想了想,如果自己遇見了石景山,需要阻止對方的計劃,那麼自己會不會殺了對方?
兩種可能性一如果副本對自己來說非常難、壓力巨大,那麼只要有機會,一定會殺了這個關鍵人物,儘早完成任務、通關副本。
相反,如果副本難度不大,還有迴轉的空間,鍾鎮野或許會試著用別的方法盯緊石景山,儘可能多走一些劇情,爭取多賺些積分。
那也就是說————
自己的競爭對手,也是這樣想的。
他們盯著自己也好、不殺石文濤也罷,都是為了再多看看、多賺些積分。
但如果自己表現得過於強大、威脅過重,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儘早出手,不論是對自己這邊的人動手、還是對石文濤動手,都會抓緊時間與機會。
「但是,就這樣被人盯著,也挺煩的呢。」
鍾鎮野輕輕吐了口氣。
他決定採取些行動,但很顯然,需要把握分寸。
於是,他沒有吵醒熟睡的隊友,只是悄然動了起來。
晾在屋角還未乾的衣物,被他穿在了身上,濕漉漉的感覺不好,但總好過披著個被子出去吧?
鍾鎮野輕輕推開門,窗外風雨依舊,只是要小了許多。
一走出房門,他立即感覺到兩道目光粘上了自己後背,這是來自於武者第六感的靈敏。
「吹著風、淋著雨,多難受啊。」
鍾鎮野沒有回頭,只是將雙手插進口袋,淡淡道:「要不要,進屋坐一坐?
」
身後平房頂上,傳來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幾息後,一個嫵媚中帶著冰冷的女聲,幽幽笑著響起:「你的屋子我們可不敢進,你要是想找人聊天,上來聊啊?」
鍾鎮野慢慢轉身、回頭、抬眼。
平房頂上,隱約可見兩個漆黑的身影輪廓。
「好啊。」他說道。
與此同時,鍾鎮野身形猛動,兩個箭步便跨到了牆邊!
他屈膝一躍,濕透的布鞋在青苔上借力一蹬,整個人如鷂子翻身般騰空而起,左手扣住屋檐瓦片,右臂肌肉驟然繃緊,腰腹發力帶動全身翻上屋頂,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連瓦片都沒碰碎半塊。
一秒後,他穩穩落在了房頂上。
冰涼的雨水順著鍾鎮野臉頰滑落,他直起身子,抬手將濕透的劉海撥到腦後,目光平靜地打量著眼前的兩人。
女人站在前方,微微側著身子,姿態警覺卻又帶著幾分慵懶。
她的斜襟衫被雨水浸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精瘦而有力的線條,鍾鎮野一眼就看出,這是個練家子一她的站姿、呼吸,甚至是手指微微繃緊的弧度,都透著常年習武的痕跡。
而她身後的男人則顯得低調許多,他穿著普通的灰布衣服,面容清朗溫和,鍾鎮野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陳陽暉。
那個靠殺死隊友通關的潛水員。
鍾鎮野記得他的資料,上次副本結束、系統要求他們挑選新人時,曾給過陳陽暉的簡介——25歲,能力是「動物共情」,一個聽起來溫和無害,卻能在副本里殺隊友的人,絕不會是什麼善茬。
沒想到,沒被自己選中的人,卻進了另一個團隊,並且這麼快就碰上了。
三人沉默地對峙著,雨水砸在瓦片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終於,鍾鎮野開口了。
「兩位,」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平靜得像是閒聊,「既然不打算進屋坐坐,那就還是離開吧?」
女人聞言,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嫵媚卻帶著鋒芒的笑容。
「小哥哥,第一次見面就這麼冷淡?」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但眼神卻始終緊盯著鍾鎮野的一舉一動:「連名字都不問,就急著趕人走?」
鍾鎮野嘆了口氣,像是有些無奈。
「那我就不繞彎子了。」他淡淡道:「我不喜歡做任務的時候被人盯著,你們要動手就乾脆一點,不動手,那就走人。」
女人輕笑一聲,手腕輕甩,袖中叮叮噹噹地滑出一條鐵鏈。
那鐵鏈細長,泛著冷光,隱約還能看到其上纏繞的細微電弧。
「你的隊友,為什麼不出來?」她歪了歪頭:「難道說,你認為自己一個人,就能對付我們?」
「莉姐。」
女人身後的陳陽暉低聲開口,語氣中有些擔憂:「隊長不是說,要有百分百把握————」
聞言,女人眉頭皺了皺。
「看來,你有些糾結。」鍾鎮野笑了起來,扶了扶眼鏡:「退走,隊長交待的任務完不成;不走嘛,又在擔憂要不要出手————這樣吧,我給個建議。」
「什麼?」女人眯起了眼。
「你既然做不了決定。」
鍾鎮野目光一沉:「那就我來幫你做決定!」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驟然前沖!
女人瞳孔一縮,厲喝一聲:「動手!」
她腕中鐵鏈如毒蛇般甩出,帶著刺眼的電光直襲鍾鎮野面門!與此同時,陳陽暉猛地從後腰抽出一把匕首,身形一閃,從側面刺來!
鍾鎮野眼神一冷,在鐵鏈襲來的瞬間側身避讓,鏈身擦著他的肩膀掠過,電弧在空氣中炸開細小的火花,他身形一閃、欺身猛進,右手成拳,一記直擊轟向女人胸口!
女人被他迅猛如電的動作驚了一驚,倉促間抬手格擋,只聽一聲細微骨裂聲傳來,她悶哼一聲,被這一拳震得連退數步!
與此同時,陳陽暉的匕首已至,鍾鎮野餘光瞥見寒光一閃。
此人的動作不算快、不算猛,雖然出手也果斷,但看得出來沒有真正練過什麼武。
自己要避開,輕而易舉。
但是————
不能,給對方帶來太大的威脅感。
於是,鍾鎮野在電光火石間故意慢了半拍嗤!
匕首劃破他的西裝、劃破他的左臂,帶出一道淺淺的血痕,鍾鎮野順勢抬腿,一記鞭腿狠狠抽在陳陽暉腰側,後者悶哼一聲,踉蹌著摔了出去!
短短數秒,三人再度分開。
鍾鎮野甩了甩手臂上的血珠,傷口不深,但流出的鮮血還是很快將他腳下地面染紅,與血水混染,帶起了一股血腥味,他不得不悄無聲息地擰動眼鏡左腿,以免釋放出過強殺意。
女人揉著顫抖的手臂,鐵鏈垂在身側,電弧仍在跳動,陳陽暉捂著腰腹,咬著牙地爬了起來。
雨越下越大,三人的呼吸在冷雨中凝成白霧。
鍾鎮野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還要繼續嗎?」
他問道:「我知道你們還有手段沒用,要不要,再來一輪?」
女人微陰的臉色,很快轉回嫵媚艷麗,她嘴角上揚,呵呵一笑:「那也不必了,小哥哥的本事,我領教了——緣份不急在一時,下次,我們再來敘舊。」
說罷,她沖陳陽暉使了個眼色,兩人都不再停留,扭頭便走,很快便跳下了屋頂,消失在海島小鎮的雨幕之中。
鍾鎮野站定在屋頂上,任憑大雨沖刷著自己,一動不動,直到瞧見這兩個身影遠去,這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