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兄弟情誼
」你說,你們是天兵天將,來幫我的?」
石文濤用極度狐疑的眼神,打量著眼前三人。
之所以是三人,是因為————林盼盼昏迷了,正躺在一旁的床上。
先前的衝突過後,由於林盼盼、執念陰風,加上殺意的多重作用,島民們相信了「拆除學校就會引來陰龍王憤怒」的說法————不論是真相信、還是暫時相信,總之他們暫時不敢再說什麼拆除學校的事,已然紛紛散開。
接著,石文濤便將他們幾人帶回了自己住處。
至於為什麼會說到「天兵天將」————
毫無疑問,當然是因為鍾鎮野、林盼盼他們的表現,太出格了。
此時,汪好正坐在一旁,用無奈且憤怒的眼神瞪著雷驍。
雷驍沖她聳了聳肩。
「天兵天將」是他模仿汪好在上一個副本里的說辭,嘴快說出來的。
但很顯然,汪好認為可以有更好的解釋。
「石校長,我們是誰,其實不重要。」
鍾鎮野推了推眼鏡,平靜地說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們有著和你一樣的目標,都是為了保住這個學校,而且,我們有能力。」
」
石文濤深深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回到桌邊坐下,搖了搖頭:「你如果不是那個大記者,恐怕,沒那麼簡單了。」
「為什麼?」鍾鎮野微微眯眼:「就算我是記者,等查明這裡的一切,寫了新聞報導、傳出輿論,再影響到上層決策,你的學校恐怕早已被憤怒的島民們拆了個乾淨。」
「誰說,我請你————不,請鍾大記者來,是要寫報導了?」石文濤無奈地反問。
幾人怔住。
「唉————」
石文濤再次嘆了口氣:「那位鍾記者,與我哥哥石景山之前同在一個機關單位里工作,兩人關係不錯,我通過別人認識了這位記者,他聽說了我這邊的事後,也有意幫我保住學校,所以才會千里迢迢趕來————我只是希望,他能夠在弄清楚事實後,幫我說服我哥。」
「呃————」鍾鎮野扶住了額頭。
自己竟然,又把事想複雜了。
「可是石校長。」汪好終於開了口:「就算是你以為的那位作者,恐怕也幫不了你。」
石文濤投來目光:「江老師————」
「我不姓江,姓汪、也不是老師,你可以叫我一聲汪總,我不介意。」
汪好打斷了他,平靜地說道:「你應該能看得出來,今天那些人衝撞學校,背後有人挑撥,對吧?你猜,那人會不會就是石景山?」
石文濤垂下首,輕輕點頭。
「他做了這麼多計劃與安排,就是為了拆除學校,你以為————派個熟人去說幾句話,就能有用?」
汪好淡淡地追問了一句,接著給出結論:「事情要有這麼簡單,我們也不用來了。」
「今天,我在人群中看見石景山了。」鍾鎮野適時補充了一句:「不用多猜,這次騷動,就是他煽動的。」
石文濤沉默了。
半晌後,他才抬起頭,深深吐了一口氣:「你們,說得對。」
他站了起來,背著雙手,開始在狹小的房間裡踱步,滿臉的焦躁。
「喂,石校長。」雷驍抱著胳膊倚在門上,蹙眉問道:「能說說你和你哥到底是咋回事不?還有那個陰龍王?把事情弄清楚咱們才好幫你啊?你昨晚給的資料,也就是一些不痛不癢的玩意兒啊。」
「行,我告訴你們。」
石文濤吐了口氣。
他走到鐵皮櫃前,翻了半天,不知是翻什麼,結果最終翻出來一包軟塌塌的煙,裡邊只剩下兩三根煙了,抽出一根,居然早已經發潮。
看他盯著那根軟塌下垂的煙發呆,雷驍伸手在口袋裡一摸,隨即從自己的煙盒裡抽出一根,彈了過去。
石文濤雙手接住,苦笑一聲:「謝了。」
待點起煙後,他的表情才終於平靜了些許。
「這事,其實也不複雜。」
他坐到窗邊,吐出一口煙霧,緩緩道:「這學校————是我這輩子唯一做成的像樣事兒。」
石文濤撣了撣菸灰,眯眼望向窗外操場上歪斜的國旗杆。
「我哥打小比我聰明。家裡安排的路,他走得一帆風順—進機關,搞調研,現在管著沿海十幾個漁區的生產指標,他桌上隨便一張批條,能決定無數人的努力方向與結果。」
菸頭在昏暗裡忽明忽暗,像極了遠處燈塔的殘光。
「我呢?當年插隊時認識個花浪島來的老哥,他總念叨漁民的娃該讀書」,我呢,便魔怔似的,跟著他跑來了這破島————蓋學校那會兒,我哥還偷偷幫我搞過建材。」他喉嚨動了動:「可現在他說我瘋了——說這破學校每年死人是報應,說我在浪費國家資源、更是在浪費自己的才華。」
鍾鎮野微微眯眼。
他說的「老哥」,是不是那個死去的老社長?
汪好皺起了眉,突然插話:「你的意思是,石景山要拆學校,只是為了讓你離開這裡?為了讓你,去做————更有價值的事?」
「是啊。」
石文濤自嘲地笑了笑,搖頭道:「原本,我是想著帶出一些學生後,讓學生自己回來繼續做老師,但沒曾想這一做就是十幾年,也有幾個學生回來做了老師,但畢竟太少太少————」
鍾鎮野與汪好、雷驍,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不對啊?」
雷驍自己也點起了一根煙,悠悠道:「石校長你別怪我多嘴,你哥要真是沖你來的,你離開這,他不也就不搞這學校了麼?」
「是啊。」石文濤嘆了口氣:「今天島民們朝這來的時候,我是想著,乾脆我就認了吧,向他認個錯,跟他走好了,但是————」
他抬起渾濁的眼,眼中滿是痛苦:「這學校,如果沒有了我,一定會散的!
這裡老師少、願意讓孩子讀書的家長更少!」
「你們知道嗎,每個月,我都要帶著幾個老師,一家家上門去,求著人家讓孩子來上學!」
「我如果走了,這些孩子就全完了!他們再也認不到字,再也看不見海島以外的世界!」
石文濤摘下眼鏡,絕望地將臉埋進了雙手中:「我哥辦公室里有張地圖,我們島就指甲蓋大個黑點——可這些孩子,他們得知道自己不只是個黑點!」
小屋,陷入了沉默,只有石文濤沉默的呼吸聲起伏著。
半晌後,鍾鎮野才緩緩開了口。
「那麼,陰龍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問道:「昨夜那個怪物,我們都看到了————這不是什麼封建迷信,對嗎?
真的,有這麼一個怪物?」
歸兮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