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崖底洞穴
幾個小時後,鍾鎮野四人大包小包地來到了花浪島北邊。
此時天色已暮、寒風更盛,四人已經吃過了晚飯,養足了精神,才來到了石文濤交待的這個舊廟入口。
行囊里,雷驍帶上了所有的紅瓶藍瓶,林盼盼背上了不少乾糧和淡水,汪好背上了不少學校里拿來的簡易急救工具,鍾鎮野則是備了些許螺絲刀、撬棍之類的東西應急用。
另外,他們還準備了幾件救生衣——當然是自製的。
那是用幾個掏空了的葫蘆做的,再用漁網繩綁在一起、作馬甲狀,此時已經穿在了四人身上。
在條件有限、時間有限的情況下,這樣的準備已經算是非常周全。
四人沿著嶙峋的礁石崖底的洞穴口緩慢移動。
暮色籠罩下,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響在洞穴口迴蕩,像某種遠古巨獸低沉的喘息,鍾鎮野走在最前,老舊的手電筒射出昏黃的光束,在潮濕的岩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汪好停下腳步,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面。
「等等,你們看這些磚。」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潮濕的青磚表面,手電光下,磚面上細密的紋路清晰可見:「這是典型的明代工藝,看這質地和燒制痕跡,應該是嘉靖年間的物件。」
雷驍用手電筒掃視著前方洞穴兩側牆壁,光束在青苔覆蓋的磚縫間緩慢移動。
「這島居然從明朝就有人居住了?」他皺著眉頭問道:「那這洞穴豈不是有四五百年歷史了?」
「先別管這些了。」
鍾鎮野望著前方一片黑洞洞,緩緩道:「現在大概是傍晚六點,是潮水最低點,石文濤說八點左右會漲潮,到時候海水會完全淹沒這個洞穴,如果我們還留在裡邊,甚至可能會被淹死,我們必須在兩個小時內回來。」
向前走去,海水漸漸漫過腳踝,冰涼刺骨。
鍾鎮野走在最前邊,林盼盼緊跟在汪好身後,雷驍斷後,四人的呼吸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轉過一個彎道後,鍾鎮野忽然停下腳步,低聲道:「有東西。」
他這句話把三個隊友都嚇了一跳,但隨著手電光束往前投去,他們才看清了,那是一座神龕—那是個嵌在岩壁中的石龕,下半截已經浸泡在海水裡。
走近一看,那龕中的石像約莫一尺來高,雕刻的是一個中年男子,他痛苦地蜷縮著身體,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喉嚨,面部肌肉扭曲到極致,嘴巴大張著仿佛在無聲尖叫!
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雕刻者用簡單的線條就表現出了極度的恐懼與絕望。
「汪大專家。」雷驍輕聲道:「去鑒個寶?」
汪好應了一聲,湊近觀察,雙眼微眯。
「這是明朝的裝束。」她輕聲說道,聲音有些發顫,「看這交領右衽的款式,還有這方巾髮髻————這應該是萬曆年間的人。」
「我原本以為,這裡供的會是陰龍王。」鍾鎮野沉聲道。
雷驍低聲應道:「這種民間的小廟,除主神外,常配享若干精怪、陰兵作為扈從,即所謂淫祀護法」,說不定這些小石像,就是這些作用。」
林盼盼聽著他們的對話,忍不住低聲驚呼:「你們都好厲害,知道得好多!」
「我記得你是民俗專業的?」雷驍扭頭沖她笑笑:「跟著你雷哥汪姐,比大學裡學得多咧。」
四人繼續向前走了約莫二十步,很快發現了第二座神龕。
這個石像的姿態更加駭人一他仰面朝天,一條細長的辮子緊緊纏繞在脖頸上,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面部表情凝固在最後一刻的痛苦中,舌頭微微吐出,眼珠突出。
「這是————」汪好的聲音變得乾澀:「清代的金錢鼠尾辮。看這服飾,應該是清早期的。」
往再深走,海水已經漫到大腿位置,行走變得越發困難,路上又有兩位神龕出現,看年代也都是清代,同樣神態姿勢駭人。
轉過一個狹窄的彎道,第五尊石像出現在眼前。
這個石像以跪姿定在了神龕中,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最令人不適的是他的表情—一那不是單純的痛苦,而是一種混合著恐懼、絕望和哀求的複雜神情。
「民國時期的對襟短褂————」汪好的聲音微微發抖:「這些石像————就像是來自不同時代的受害者。」
鍾鎮野用手電照向洞穴深處,光束在潮濕的空氣中形成一道朦朧的光柱,他輕聲道:「很明顯,這個所謂的廟從明朝開始就存在了,而且一直在使用,荒廢的時間不長。」
「前邊有個門!」
雷驍突然喊道。
幾人的手電光束集中向前投去,落在了一扇爬滿青苔和藤壺的巨大石門上。
門上,無數灰白色的藤壺在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它們與青苔交疊生長,像一層噁心的皮膚覆蓋在門面上。
汪好走上前,用手抹開一片苔蘚,露出下面模糊的紋路。
「石文濤提到過這扇門,他說,當時他和張應傑就是被這扇門擋住了。
她說著,轉頭看向雷驍:「現在幾點了?」
雷驍閉上眼睛默算了一下:「我們進來已經有二十到二十五分鐘,假設現在是六點二十五分,那麼還有近一個半小時左右。」
「來,雷哥。」
鍾鎮野挽起袖子、招呼了一聲:「咱們試著去推一推。」
「好嘞!」雷驍睜開眼,將手電筒咬在嘴裡,大步上前。
兩人同時抵住石門,奮而發力,青苔很快在他們掌心擠出腥滑的汁液,然而片刻過去,哪怕鍾鎮野小臂青筋暴起、哪怕雷驍額上滲出了汗,可石門仍舊紋絲不動,仿佛與岩壁融為了一體。
「呼!」
雷驍後退兩步,搖頭放棄:「這玩意兒肯定不是靠人力推開的!」
鍾鎮野同樣後退了兩步,上下打量著這石門:「會不會有機關?」
汪好已經走上了前,點頭道:「這裡肯定有機關,否則當年的人怎麼進出?
,「盼盼。」
鍾鎮野輕聲道:「你也來試一試,說不準這裡有什麼執念能告訴我們答案。」
林盼盼應了一聲,閉上眼睛。
很快,洞穴里只剩下海水輕輕拍打岩壁的聲音,和四人深淺不一的呼吸。
片刻後,她緩緩睜開眼,搖了搖頭,低落地說道:「周圍太安靜了,我感受不到任何存在。」
海水已經漫到腰間,四人身上的葫蘆救生衣隨著水波輕輕碰撞著石壁,發出空洞的聲響,每個人的臉上都映著手電光的反光,顯得格外蒼白。
「在周圍找找吧。」
鍾鎮野扶正眼鏡,低聲沉凝道:「要是再過二十分鐘還找不著,我們只能打道回府,想別的辦法應付陰龍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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