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秒殺!
「這麼凶?」
看著忽然間「活」過來的整座遊樂場、聽著四處飄蕩的歌謠,雷驍抱著胳膊、呲牙打了個顫:「這咱們該往哪跑啊?」
「以不變應萬變。」
鍾鎮野沉聲道:「雷哥,布符陣;盼盼,小心地聽著,有情況靠近通知大家;汪姐,隨時準備對著詭異射擊————我這邊也隨時準備著。」
說著,他晃了晃手腕上的山鬼花錢、右手扶上了眼鏡右腿。
鐘樓的二樓平台是個圓形小觀景台,四周圍著欄杆、沒有牆也沒有窗,寒風吹過,吹得四人頭髮飛舞。
雷驍迅速從背包中取出早就畫好的符紙,開始四處狂貼,林盼盼站到了鍾鎮野身邊,緊張地咬著唇、閉上了眼;汪好平靜地抽出雙槍,槍口平舉、對準每一個隊友看不見的視線盲區,手指已然搭在了扳機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那詭異的童謠四處飄蕩,聲音時遠時近,既像是某個廣播裡傳出的歌聲,又像是某個小孩在四周跑動時口中清唱。
四人都在高度緊張、緊繃的狀態之下,絲毫不敢放鬆。
「喂喂,這樣咱們可撐不了七個小時!」
雷驍貼完符後,自己手裡又捏了一張,雙手也捏起了法訣、隨時準備施法,他喃喃道:「那詭異到底是實體還是————」
「來了!」
「來了!」
鍾鎮野與林盼盼同時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林盼盼自然是聽見了怨念靠近的聲音,而鍾鎮野又有不同,他手腕上的山鬼花錢開始發熱,同時,耳中聽見的童謠忽然變成了獰笑!
下一秒,鐘樓二樓的燈泡毫無徵兆地亮起!
刺目的白光瞬間吞噬了整個觀景台,鍾鎮野下意識眯起眼,視網膜上殘留的光斑還未消散,他便看見汪好面前三十厘米處,憑空出現了一個小女孩。
她看上去十歲左右,穿著褪色的紅裙子,裙擺濕漉漉地垂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那長發垂至膝蓋,將整張臉完全遮住,只露出一點慘白的下巴,裸露在外的四肢浮腫發脹,皮膚上布滿青紫色的屍斑,像是被水泡了很久的屍體,最詭異的是,她懸浮在離地干公分的空中,腐爛的裙擺紋絲不動,仿佛被定格在了某個瞬間。
符陣先動了。
貼在欄杆上的黃符猛地自燃!
剎那間,七道藍白色的雷光從不同角度劈向小女孩,在空中交織成一張電網!
啵!啵!
幾乎是同時,汪好的雙槍響了!
她瞳孔驟縮,幾乎是憑藉本能反應對著眼前的小女孩猛地開了槍鍾鎮野、雷馳、林盼盼,也在同時有了動作。
鍾鎮野右拳緊握,手腕上的山鬼花錢泛起紅光,朝著小女孩的面門狠狠揮去!
如果這東西真能辟邪感應,想必對邪祟也有作用!
雷驍的動作和他一模一樣,他一邊甩出符紙、一邊握拳揮來,指間的雷罡虎眼戒指上電光閃爍!
而林盼盼,則是瞳孔瞬間擴散、黑色幾乎填滿眼白,她長發無風自動,仿佛變作了和那小女孩一樣的詭異,伸手對著小女孩一指!
當初能夠控制陰龍王的強大意念,未必控制不了一個孩童的怨念!
然而,落空了。
雷光劈在空處,氣浪穿過虛影,鍾鎮野與雷驍的拳頭都只打到了一團冰冷空氣,林盼盼的手指所向,也沒了小女孩身影。
它消失了。
「後面!」
林盼盼的尖叫還未落下,鍾鎮野就聽見身後傳來「咚」、「咚」兩聲悶響。
那是汪好————
她的瞳孔猛地擴散,像是看到了某種超出認知的恐怖。
那兩聲悶響,是雙槍從她指間滑落、砸在地上的聲音。
那個紅裙小女孩不知何時已經貼在了她背上——浮腫發白的手臂像水蛇般纏繞著她的脖頸,青紫色的指腹陷進皮膚,留下深凹的指痕。
「嘻————」
小女孩的笑聲很輕,卻像一根冰錐刺進所有人的耳膜,濕漉漉的長髮黏在汪好臉上,發梢滴落的水珠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藍光。
鍾鎮野呼吸一窒,伸手便摸向眼鏡右腿————
但來不及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笑聲突然拔高!
與此同時,整座遊樂場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旋轉木馬的彩燈瘋狂閃爍,摩天輪的座艙劇烈搖晃,過山車軌道發出金屬扭曲的呻吟,而在這片混亂之上笑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售票亭的窗口裡,海盜船的座位上,跳樓機的安全槓下,每一個角落都爆發出尖銳的童聲!
這些笑聲重疊交織,時而像歡快的嬉鬧,時而變成歇斯底里的尖叫,最後竟融合成某種詭異的合唱,正是方才那首扭曲的童謠:「轉呀轉呀~木馬搖~」
「掉下的腦袋~沖你笑~」
「數到三就~不許哭~」
「媽媽在撿~你的腳~」
一股可怕的劇痛,從鍾鎮野腦中炸開!
他的視線瞬間模糊,像是有人用鐵錘狠狠敲擊他的太陽穴,耳中只剩下了劇烈的嗡鳴,全身上下的力量被間抽空!
他踉蹌著跪倒在地,看見雷驍捂著耳朵,鮮血從他的鼻孔和耳道里湧出,林盼盼緊閉雙眼、尖叫著捂住耳朵、整個人縮在了地上。
而汪好————
她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從健康的肉色變成死灰,最後泛出屍骸般的青白。
她一隻手掐著自己喉嚨,嘴巴張到人類下頜骨允許的極限,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有喉嚨里傳來「咯咯」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她體內啃食。
她顫抖著向鍾鎮野伸出手,手指剛抬到一半,整個人就重重栽倒在地。
咚。
屍體撞擊地板的聲音,在無數孩童的笑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鍾鎮野掙扎著抬起頭,看見汪好的屍體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蜷縮著。
她的右手還保持著伸手求救的姿勢,左手卻死死掐著自己的喉嚨,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她的眼睛沒有閉上,瞳孔擴散到極致,凝固著比恐懼更深的絕望。
「我先去找別的玩具~」
小女孩的聲音突然響起,鍾鎮野猛地扭頭,卻看見它出現在林盼盼身後,那隻腐爛的指尖輕輕划過她的後頸,留下一道冰涼的水痕。
「等我再來的時候————」
冰冷的吐息噴在林盼盼的耳後,凍僵了她的淚水。
「就由你來陪我玩嘍~」
二樓的燈光,再次閃爍。
當光明重新降臨,小女孩已經消失不見,四周的笑聲也戛然而止,只剩下夜風吹過鐘樓的嗚咽。
鍾鎮野腦子裡不再尖嘯劇痛,但太陽穴還在突突地跳,他艱難地爬了起來,盯著汪好的屍體,全身冰涼。
雖然知道輪迴副本里死亡無懲罰、並且如果能回到下一個輪次、隊友還會復活,但看著汪好就這麼死了,他的心裡————
還是像被人狠狠捅了一釺子。
沉默,死寂的沉默。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終於,大概是過了幾分鐘,又或許只過了十幾秒,雷驍沙啞的聲音響起。
「這東西根本打不過,我們就不該想著和它對抗。」
他沉聲道:「哪怕是第一個輪次,我們也應該,只管逃跑。」
鍾鎮野扭頭望向漆黑的遊樂場。
遠處的摩天輪依然亮著詭異的紅光,過山車軌道上的綠色光點還在遊動,七個小時的倒計時才剛剛開始,而他們,已經失去了一名隊友。
「盼盼,你收著九星璇璣扣。」
他啞著嗓子道:「雷哥,你把雙槍收好。」
林盼盼還沉浸著方才小女孩對她的「預言」之中,顫抖著、喘息著,也盯著汪好的屍體流淚、無法回神。
雷驍咽了口唾沫,問道:「小汪的屍體呢?」
「只要我們能活下來,下一個輪次她就能復活,不必糾結這個。」
鍾鎮野沉聲道:「這裡很安靜,就留她在這吧,我們該去逃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