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藏身
鍾鎮野,想到了前兩天自己在論壇中見過的一個貼子。
詭異的「分級」。
當然,事實上副本里的詭異本身沒有嚴格的分級,但玩家們還是根據經驗,大致將它們分成了幾個級別。
第一種最弱小,是只能寄身於物品上的執念,這種通常只要破壞它們附身的事物,雖然殺不了它們,卻也能讓它們元氣大傷。
就像————《陶瓷》里那些附身在瓷器上的怨念。
第二種稍強,不必依附於物品,它們情緒強烈,肉眼無法見到,卻能掀起狂風、腐蝕物品,在瘋狂時能夠對人造成直接的傷害。
上一個副本中,花浪島上那些留存的怨念便是如此,有些陰龍王的「倀鬼」
還能幫祂殺人。
第三種,就不是一般玩家能夠對抗的了。
它們本身情緒極為極端強烈,還可能經過某種術法加持,它們本身就擁有極強大的力量,殺人易如反掌,亦能直接改變一片地域的環境。
如果不解除它們的執念,基本上無法真正殺死它們,《燈》這個副本里的陰影,就像是這一種。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不過那些陰影,大抵也是這一種中比較強大的了,接近了第四種。
第四種更加恐怖,它們已經成為了某種類似「鬼神」般的存在,就像陰龍王。
這種詭異往往已經有了實體,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怨念、執念,而是形成了特定的規則,基本上沒有任何辦法能殺死它們,只能束縛、封印,或是通過規則來限制它們。
而最可怕的、最強大、最無解的,便是第五種。
它們無法對抗、無法破解、無法殺死,遇見了只能逃跑,它們的形成往往伴隨著一個慘絕人寰的故事,這些極端的怨念無法被超度、無法被打散,只要遇見了它們————
要麼逃,要麼死。
剛剛那個小女孩————
就是比陰龍王更加強大的,第五種。
陰龍王還能打一打、還能拖一拖,但那個小女孩,他們毫無反抗之力!
「我們該怎麼辦?」
林盼盼顫著聲音問道:「一旦被它找上,根本沒地方逃啊?」
「既然副本任務是讓我們活下去,就一定有辦法。」鍾鎮野輕聲道:「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剛剛的細節。」
他們此時,正在悄然穿過廣場、往廣場盡頭的商店街而去,每個人身上都貼著雷驍新畫的隱身符。
這是他從《三皇經》上學來的升級版隱身符,效果更好,並且能夠在經過特殊的咒法後,讓貼著同樣隱身符的隊友看見自己,這也讓他們幾個人之間不會丟失互相的位置、情況。
如今他們無法確定怎麼「逃」,那只能想想怎麼「藏」,商店街地形相對複雜、建築繁多,或許能夠更好的躲藏與逃跑。
隱身符,自然也是藏的作用。
鍾鎮野繼續說道:「首先第一點,我們太招搖了,為了讓視野開闊,我們選了個高處、還是廣場的中央,雷哥貼滿了雷符、我們擺出了要打一場的架勢,這是一種挑釁。」
說話間,他們已然走進了商店街之中。
鍾鎮野的目光在商店街陰森的景象間緩慢掃過。
櫥窗里,那些塑料模特的關節正發出細微的「咔咔」聲,它們僵硬的肢體以不自然的角度緩緩扭動,空洞的眼眶似乎追隨著三人的身影,花鳥店的鐵籠中,早已僵死的鳥雀羽毛脫落,卻仍在機械地開合著喙,發出斷續的「嘰嘰」聲,像是壞掉的八音盒。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詭異殺人,多半遵循某種規則。而規則,往往和我們與它們的接觸方式有關。」
「它出現前————」鍾鎮野繼續道,每個字都說得很慢,「童謠先響起來了,我們都聽見了。下次,我們或許該試著————不去聽。」
「甚至。」他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太陽穴:「不去看。」
雷驍緩緩點頭,他低頭看了眼手中捏著的符紙,黃紙上的硃砂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聽起來————也只能先這樣了。」
他的聲音乾澀,像是很久沒喝水。
林盼盼跟在一旁,聲音哽咽:「汪姐姐她————就算能復活————死亡時的痛苦————也是真實的啊————」
鍾鎮野沉默了片刻,伸手輕輕按在林盼盼肩上。
他能感覺到少女單薄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別多想。」他的聲音放柔了些:「先專注當下。」
林盼盼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抬手擦了擦眼角。
「還有一點。」鍾鎮野回到了之前的話題:「它會瞬移。殺人就在一瞬間。
「」
「但它殺死汪姐時————」他繼續道,語速更慢了:「是先爬上了汪姐的背,所以下次————如果它出現在誰背上,第一時間甩開它。」
他一字一頓地說:「逃跑。不管能不能做到都要先試試,不要再嘗試攻擊它「」
O
雷驍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三人最終選擇了一家相對完好、沒那麼詭異的玩具店作為暫時的藏身之處。
店內的空氣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味,混合著某種說不清的甜膩氣味,雷曉蹲在角落,從包里取出硃砂和符紙,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線開始畫符。
林盼盼靠在展示櫃旁,柜子里那些玩偶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光澤,她小心地避開它們的視線,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鍾鎮野守在門口,透過玻璃門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肉眼能見的地方,無數的燈光在詭異閃爍、無數的事物在自行晃動。
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手腕上的山鬼花錢微微發燙。
這個遊樂場中,詭異無處不在。
當最後一張符畫完,雷驍的額頭上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小心地將符紙分給每人,手指在傳遞時微微發抖:「貼好,能藏一會兒是一會兒。」
三人各自將符紙貼在身上,安靜地找了個地方待好。
店內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三人壓抑的呼吸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是什麼東西發出的窸窣聲。
黑暗越來越濃重,仿佛有實質般壓迫著每個人的神經,鍾鎮野藏身黑暗中、
倚在玻璃櫥窗邊緣,觀察著外邊、保持著警惕,就在這時————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玻璃門外,一個二十來歲的女人正跌跌撞撞地跑過。
她的長髮散亂,臉上滿是驚恐,嘴唇不停地顫抖著,像是在無聲地尖叫,她的運動鞋踩在潮濕的路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鍾鎮野的手立刻按在了儺面上,同時用眼神示意兩個隊友保持安靜。
他的後背滲出冷汗,浸濕了貼身的衣服。
來了麼?
被詭異追殺的玩家?
那個小女孩,就在附近?
然而很快,鍾鎮野的表情開始變得驚愕。
女人身後約十米處,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白髮男子正悠閒地踱步。
男子約莫三十多歲,雙手插在衣兜里,步伐輕快得仿佛在公園散步,更詭異的是,他的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與女人驚恐的表情形成鮮明對比。
「那是————」雷驍的呼吸變得急促。
鍾鎮野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睛死死盯著外面的情景。
女人突然轉向一條岔路,沖了進去。
可不到三秒,她又踉蹌著退了回來,臉上的恐懼更甚—岔路里,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白髮男子正緩步走出!
同樣的白髮男子、同樣雙手插兜,同樣面帶微笑。
「這不可能————」林盼盼的聲音細如蚊吶。
女人轉向另一個方向,結果第三個白髮男子從陰影中現身。
當她絕望地跑向最後一條路時,第四個白髮男子已經等在那裡,四個完全相同的男人將她圍在了十字路口中央。
女人的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淚水在她髒污的臉上衝出兩道痕跡。
「求求你!」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大家都是玩家,我只是想要搏一個自行選擇副本的機會,我沒有犯錯!求求你放了我好嗎?柯長生,饒了我,我答應給你積分,我把我的道具也給你,饒了我!」
四個白髮男子同時露出了微笑,那笑容像是用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