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柯長生
柯長生!
這個穿白大褂的男人,就是柯長生!
鍾鎮野三人藏在玻璃櫥窗後,同時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哪怕有了隱身符的他們、根本不需要這麼做。
他的能力,是分身?
不,現實中不可能有這種異能,這想必是道具能力。
這種能夠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傢伙,必然擁有各種強力道具,分身,想必也只是他許多道具能力中的一種。
可是,他就這樣,明目張胆、大張旗鼓地抓人?
他不怕那個小女孩、不怕那無比恐怖的詭異麼?
鍾鎮野決定看下去。
面對著不停求饒的女人,柯長生歪了歪頭,緩緩開了口。
「你在怕什麼呢?」
他問道:「在無盡輪迴本中,根本沒有真正的死亡————死亡,也能復活,你為什麼要害怕?」
說話的,是四個柯長生中的一個,也是最先跟著女人出現在商店街的那一個。
「因為你會折磨我!」女人淚流滿面、泣不成聲:「被你折磨過的人都說了!那是生不如死的體驗!我、我————」
她說著,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在身上摸索起來。
柯長生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
半晌後,女人雙手捧出一枚稍大的玉壁,像獻寶一樣遞來,眼中燃起希望:「這個!這個!這個道具價值整整五萬積分!」
她雙膝在地上跪行、靠近了柯長生,手舉得更高了些:「我攢了很久,才換到了它!它可以治癒一切詭異帶來的負面影響!不管是詛咒、是標記,甚至是異變,都能瞬間治癒!」
「雖然、雖然它只能用五次,但我也只用了一次!」
女人拉扯著自己嘴角、露出一個十分難看的笑容:「我把它給你,你、你饒了我!」
「噢?」柯長生雙眼流露出一抹疑惑:「這麼好的道具,你要送給我?可是,不管我在這裡對你做什麼,都不會對現實的你造成影響,這筆生意,不是很不划算嗎?」
「不是、不是!」
女人瘋狂搖頭:「我覺得划算!我覺得划算!只要你能放過我,我還可以把其他道具送你!」
說著,她就這樣將玉璧放到了地上,繼續在身上摸索起來:「能瞬移的手鐲、能遁地的符咒、能、能————我全都送你,全都送你!它們有冷卻時間,但、
沒有次數限制!我剛剛用過,你見過的!你知道我沒有騙你!我全————」
「不。」
柯長生卻突然開口,打斷了她。
女人的動作僵住。
她慢慢抬起頭,手中捧著那一堆道具,笑容變得愈發難看起來:「您、您說什麼?」
「我說,不。」柯長生微微笑道:「我不喜歡占人便宜,所以,不。」
說著,他攤開雙手,眼底流露出一股深切的溫柔:「相反,因為你即將幫助我做一件偉大的事,我還會給予你相應的報酬一一隻不過,我知道你理解不了這一切,所以,只能先得罪了。」
與此同時,另外三個「柯長生」,也同步揚起溫柔的笑、攤開了雙手。
女人的笑容終於完完全全僵住。
她的淚水從眼眶裡不斷湧出,瞳孔中倒映著的,是眼前白髮男子那堪稱偶像劇男主角一般的笑臉。
下一個瞬間,她五官驟然變得猙獰!
「那你就去死!」
女人發出尖叫!
她的臉上忽然浮現出詭異的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暈染開來,路從她的眼角蔓延至臉頰,順著脖頸爬滿裸露的手臂,在蒼白的皮膚上勾勒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圖案。
她的面容瞬間扭曲,原本清秀的五官像是被無形的手揉皺的紙團,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露出森白的牙齒。
「反正這次也白來了——」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粗糲沙啞,像是砂紙摩擦著生鏽的鐵皮:「就算付出點代價、殺你一次也不虧!」
隨著這聲嘶吼,她猛地直起身子!
就在這一瞬間,她身後的空氣突然扭曲,一個模糊的黑影漸漸成形。
那是————
黑影頭戴高帽,手持鎖鏈,慘白的面容上掛著詭異的笑容一分明就是民間傳說中的黑無常!
櫥窗後的鐘鎮野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竄上來,他死死盯著那個黑影,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這女人展現出的實力,絕對比張二強還要可怕!
那竄入自己體內的寒冷絕不普通,而是深入骨髓的陰冷!
此時,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冰針正順著血管遊走他全身,鍾鎮野只能壓制著這股不適,本能地張開雙臂,將雷驍和林盼盼護在身後一而他們兩人,此時也是神色劇變、狂吸冷氣。
「小心!」
他刻意壓低的警告剛出口,玩具店的玻璃櫥窗便轟然炸裂!
無數碎片如同鋒利的刀片般四散飛濺,鍾鎮野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就像站在瀑布下方承受著萬噸水流的衝擊,他的耳膜嗡嗡作響,臉頰被飛濺的玻璃碎片劃出幾道細小的血痕。
不僅如此。
整條商店街的玻璃都在同一時刻爆裂!
此起彼伏的碎裂聲如同某種詭異的交響樂,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四個柯長生的白大褂在突如其來的氣浪中劇烈翻飛,銀白的髮絲在空中劃出凌亂的軌跡,但他們的表情始終平靜,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即將被攻擊的那個柯長生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後抬起手————
啪。
四聲重疊的清脆響指聲幾乎同時響起,在爆裂聲的餘韻中顯得格外清晰。
女人的動作突然定格在半空。
她身後的黑影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迅速消散在空氣中,那些可怖的黑色紋路如同退潮般從她皮膚上褪去,露出底下蒼白如紙的肌膚。
她猙獰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眼中的瘋狂逐漸被困惑取代。
下一秒,她就像是被什麼力量壓倒,重重跪在了地上!
撲通一聲跪倒後,女人本還想說什麼,卻忽然————
「嘔—」
她突然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大灘紫綠色的黏液從她口中噴涌而出!
那些嘔吐物落在水泥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那液體散發著刺鼻的腐臭味,像是某種強酸混合著腐爛的有機物!
隨著劇烈的嘔吐,她裸露的皮膚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先是泛起不正常的紅斑,繼而滲出黃色的膿液,最後整塊整塊地剝落。
「呃————啊————」
女人發出最後一聲微弱的呻吟,隨即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倒在地。
她的長髮散落在污穢的地面上,與那些紫綠色的黏液混在一起,顯得格外悽慘。
四個柯長生同時向前邁出一步,動作整齊劃一地對她深深鞠躬。
「對不起。」
最先出現的那個柯長生輕聲說道,語氣中竟帶著幾分真誠的歉意。
他彎下腰,動作輕柔地將昏迷的女人背起,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另外三個分身默契地跟上,其中一個還將女人方才擺出的道具撿起,四人的白大褂下擺掃過滿地的玻璃碎片,並肩而行、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鍾鎮野稍稍鬆了口氣。
要走了麼?
這個柯長生,果然強得離譜。
光是那個女人,就已經讓鍾鎮野感受到了絕望,他相信,就算是如今自己爆發出最瘋狂的模樣,恐怕也就與那女人持平————或許加上新拿到的七煞灘面,才能夠打敗她。
可是柯長生,只用了一個響指。
鍾鎮野甚至沒看到,他用了什麼道具?
他回頭看向自己的兩個隊友,雷驍一臉的劫後餘生、眼中滿是忌憚,林盼盼則是早已嚇得雙手捂住了臉。
不過好在————
鍾鎮野的思緒,被熟悉的童謠打斷了。
「轉呀轉呀木馬搖~」
「掉下的腦袋沖你笑~」
「數到三就————」
後邊的詞,鍾鎮野聽不清了,只剩下了悶悶的震動聲。
在意識到小女孩再次出現時,他就已經將提前準備好的耳塞塞進了耳朵孔,那是之前從衣角上撕下的布片;雷馳、林盼盼兩人也是手忙腳亂地、做了同樣的事。
但鍾鎮野的目光,還是向商店街外探看著。
他想知道,柯長生面對詭異,會是怎樣的表現?
四周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某種膠狀物質。
商店街的燈光開始詭異地閃爍,那些懸掛在店鋪門口的霓虹燈招牌忽明忽暗,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
每一次燈光熄滅,黑暗就仿佛有了生命。
鍾鎮野能感覺到黑暗在蠕動,像粘稠的墨汁般從各個角落滲出,緩慢地浸染著整個空間。
櫥窗里的塑料模特開始不自然地扭動,仿佛下一秒就會掙脫束縛;花鳥店裡的死鳥突然集體撲騰起來,腐爛的羽毛簌簌落下,在燈光下飄散如同黑色的雪;
地面上的玻璃碎片無風自動,那些碎片在地面上跳躍著,仿佛一群狂歡的老鼠。
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手腕上的山鬼花錢燙得驚人。
燈光再次亮起的瞬間,那個紅衣小女孩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在了距離柯長生不足一米的地方。
她出現得如此突然,就像————
就像上一回那樣。
小女孩穿著褪色的紅裙子,裙擺濕漉漉地垂著,不斷滴落的水珠在地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柯長生們停下了腳步。
他們,會怎麼做?
然後,鍾鎮野便僵住了。
他看見其中一個分身從容地出列,動作優雅得像是要去參加一場晚宴————那個分身對著小女孩微微鞠了一躬,角度恰到好處,既不失禮數又不顯得卑微,他的嘴唇開合,似乎在說著什麼。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鍾鎮野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隨著那個柯長生直起身子,緊接著,柯長生們就這樣若無其事地從小女孩身邊走過,步伐絲毫不變!
而那個恐怖的詭異竟然毫無反應,就像他們只是普通的過路人!
鍾鎮野感到一陣眩暈,他的大腦拒絕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怎麼可能?!
那個讓汪姐瞬間斃命、讓他們聞風喪膽的第五類詭異,居然對柯長生視若無睹?!
可是,他來不及驚愕了。
小女孩已經緩緩擰過身子,被長發遮住的臉,轉向了玩具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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