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骨堆
鍾鎮野盯著那假山,微微眯眼一他摸了摸右手腕,山鬼花錢沒有動靜,這說明,假山中並未有詭異。
或許,只有心理作用。
「接下來,交給我吧。」
汪好上前了一步,深深吐氣:「咱們現在還有多少藍瓶?」
「不少。」雷驍拍了拍自己的背包肩帶:「起碼十多瓶吧。」
「好。」
汪好目光微亮,雙手已經輕輕將九星璇璣扣擰開:「接下來,只要我沒得出結論,你們就別讓我停下來,不停給我灌藍瓶,直到我推出結果!」
「好嘞。」雷驍咧嘴一笑:「保證灌到你飽!」
下一秒,九星璇璣扣已然綻開九瓣、汪好的雙眼中星河流轉,整個人開始散發出一股神性。
雷馳迅速解下背包,從其中掏出了藍瓶。
汪好的指尖輕輕掠過骸骨堆最上方的一具小骷髏,九星璇璣扣在她頸間微微發燙。
月光下,她的瞳孔中流轉著奇異的光暈,像是倒映著整個星空的深潭。
「脛骨長度差異超過15%。」
她低聲自語,手指懸停在兩具並排的骸骨上方。
「這個孩子死時最多八歲,而這個————」說著,她指尖移向另一具明顯更長的腿骨:「至少十二歲。」
她俯身從骸骨堆底部抽出一根泛著詭異青灰色的臂骨。
「骨面氧化程度。」她將骨頭舉到月光下:「表層鈣質流失量比上層骸骨多23%左右————死亡時間至少相差七年。」
林盼盼緊張地攥著藍瓶,瓶身在掌心沁出冰涼的水珠,汪好卻擺擺手,示意還不需要。
她的目光轉向地面,突然蹲下身撥開潮濕的苔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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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些痕跡。」
她的指尖描繪著地面上幾道幾乎被泥土完全掩埋的溝壑:「不是自然形成的————拖拽痕跡,七條不同的路徑。」
她站起身,視線沿著想像中的線條延伸:「呈放射狀分布,源頭都在這個中心點。」
鍾鎮野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鏡:「像是某種儀式的布置?」
汪好沒有立即回答。
她抓起一根樹枝,在泥地上快速劃出幾道線條。
「補全缺失的角度————」那樹枝在地面畫出一個殘缺的圓,她低聲說道:「至少需要十二個點位才完整。」
雷驍吐出一口煙圈:「所以這些小孩都是被拖過來擺在這的?」
汪好點點頭,終於伸手接過林盼盼遞來的第一瓶藍藥。
液體入喉的瞬間,她眼中的星光驟然明亮。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快速檢查了幾具骸骨的骨盆結構,突然皺眉。
「全是男性。」她聲音帶著幾分詫異:「骨盆下口狹長,坐骨結節間距小於5
厘米————連這個五歲左右的也是。」
她瞳孔收縮,開始快速檢查起了整個骸骨堆。
「死亡時間跨度很大,最晚的大約三個月前,最早的————」汪好抓起一塊幾乎石化的骨片:「超過十年。但全部都是男孩,沒有一具女性骸骨。」
鍾鎮野敏銳地追問:「紅衣女孩不在其中?」
「不在。」
汪好肯定地說,接過第二瓶藍藥一飲而盡:「根據我們之前看到的紅衣女孩體型,她應該在十歲左右。但這裡所有十歲左右的骸骨————骨盆結構都顯示是男性。」
雷驍撓了撓頭:「所以她沒死在這?那她是怎麼一回事?還有那些骨頭上的痕跡是怎麼回事?」
「等等————」汪好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藍藥————」
林盼盼連忙遞上藍瓶,她接過,仰頭一飲而盡。
汪好吐出一口氣,再次恢復了平靜與鎮定,但她的鼻間,已經滲出血絲。
她毫不猶豫地擦去鼻血:「還有,為什麼都是男孩?為什麼要把他們擺成這樣的形狀?為什麼放在這裡?」
九星璇璣扣還在她頸前漂浮著,她的目光不斷在周圍打量,尋找著其他人無法窺見的痕跡。
「雷哥。」
鍾鎮野低聲道:「紅瓶。」
雷驍噢了一聲,連忙遞上紅瓶,汪好沒有猶豫,接過便喝。
她不再流出鼻血,眼神亦是更加清明了幾分:「不,在信息不足的情況下,不必浪費腦力分析孩童性別、擺放姿態,重點在於,做這件事的人把它們擺在這裡後,做了什麼。」
汪好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骨面上的刻痕,隨後將兩根骨頭並排舉起,借著月光仔細觀察。
那些看似雜亂的劃痕在特定的角度下,竟呈現出驚人的規律性。
「這不是自然磨損。」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每道刻痕的間距幾乎完全一致,邊緣平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著劃出來的——是某種金屬器具造成的。」
鍾鎮野立即會意,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銳光:「某種儀式用的工具?」
「很可能是。」汪好輕輕放下骨頭,轉向不遠處的假山。
她快步走去,手指撥開假山表面厚厚的青苔,在凹陷處摸索著,突然,她的動作頓住了—一在青苔覆蓋之下,隱約可見與骸骨上一模一樣的平行劃痕。
雷驍此時正湊上前看著,注意到假山上的劃痕後,他吐掉嘴裡的菸頭,用鞋底狠狠碾滅:「兩邊的痕跡對上了。」
「很顯然不只是簡單的殺人了。」
汪好收回九星璇璣扣,臉色突然變得煞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們在進行某種————系統的祭祀活動。但具體內容和目的————」
話未說完,她的身體突便又晃了晃。
雷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麻利地從背包里掏出紅藍藥水,捏開汪好的下巴就灌了下去,藥水入喉,汪好這才緩過一口氣,但臉色依舊難看。
鍾鎮野沉聲道:「可惜副本把劇情線索都剔除了,否則,應該會有別的線索。」
「可機制應該還在。」雷驍擰著眉頭:「柯長生那傢伙雖然變態,但不會無緣無故提醒我們吧?把我們騙過來,就為了耍我們一遭?」
林盼盼指向那座假山,聲音有些發顫:「你們說————會不會關鍵的東西在裡面?」
鍾鎮野走近假山,蹲下身仔細打量那個狹小的洞口。
他試著將手臂伸進去,卻發現連肩膀都卡住了。
「洞口太小了,成年人根本進不去。」他收回手,無奈道。
「用這個。」林盼盼亮出手腕上的青銅手鐲,鐲身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上次變成倉鼠,這次只要是體型小的動物,就能鑽進去。」
汪好虛弱地點點頭:「值得一試。」
她剛把九星璇璣扣收回衣領,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力氣般癱軟下去,雷驍早有準備,一把攬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已經擰開了藥水瓶蓋。
「慢點喝。」他低聲說著,小心地將藥水餵進汪好嘴裡。
另一邊,林盼盼看著沖她點頭的鐘鎮野,目光一定,隨即深吸一口氣,轉動了手腕上的青銅鐲子。
隨著一陣奇異的青光閃過,她的身影「唰」地縮小一轉眼間,一隻橘黃色的貓咪輕盈地落在地上。
「運氣不錯。」汪好勉強扯出一個微笑,聲音還很虛弱:「上次是老鼠,這次是貓,都是適合鑽洞的體型。」
橘貓林盼盼在原地轉了個圈,似乎不太適應新的身體,她先是抬起前爪看了看,又試著走了幾步,這才慢慢掌握了平衡,最後,她回頭望了三人一眼,輕巧地躍向假山洞口,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就在橘貓尾巴尖也消失在洞口的剎那,一陣陰冷的童謠聲突然在四周炸響!
「轉呀轉呀~木馬搖~」
鍾鎮野手腕上的山鬼花錢瞬間變得滾燙!
他臉色驟變,壓低聲音喝道:「別動!都別動!」
三人立即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都同時下意識低頭看向身上—隱身符紙還好好地貼著。
下一秒,周圍的GG燈牌突然接連爆出刺眼的火花,在忽明忽暗的詭譎光線中,那個濕漉漉的紅色身影憑空浮現。
小女孩懸浮在離地十公分的位置,腐爛的裙擺紋絲不動,仿佛被定格在了某個瞬間。
她緩緩轉動脖頸,被長發完全遮蔽的臉龐從三人所在的位置掃過,卻沒有停留。
見狀,鍾鎮野稍鬆口氣,至少現在,隱身符還有用。
但柯長生卻說,到了第三輪次,沒有準備的隊伍幾乎沒有任何可能熬過————
這是不是指他們的隱身符,最後會在詭異面前失效?
這個事,只能之後再探————
他的思緒,被小女孩的表現打斷,因為————
她的「視線」,定格在了假山方向!
鍾鎮野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林盼盼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