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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陌生人

2026-03-09 12:27:24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182章 陌生人

  」轉呀轉呀木馬搖,掉下的腦袋沖你笑。」

  「數到三就不許哭,媽媽在撿你的腳。」

  鍾鎮野蹲著、拿著石子,在泥濘的地上寫出了這樣兩行字,接著輕聲說道:「這首童謠,還有下半段————」

  說著,他又繼續寫道:「轉呀轉呀骨灰飄,你的哭聲在火里燒。」

  「數到三就閉嘴吧,媽媽縫著你的嘴笑。」

  一旁,汪好、林盼盼兩人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新寫出的內容,臉色都是一陣蒼白。

  好怨毒的詞。

  鍾鎮野站起身來,扔掉石子,看向兩人:「如果小女孩還有其他身體部分在遊樂場,那麼一定就藏在這幾句歌詞裡了。」

  汪好點了點頭:「媽媽在撿你的腳,對應著我們找到的命牌,那麼第一句,掉下的腦袋————」

  「旋轉木馬?」

  林盼盼捏著下巴、仰起頭看向鍾鎮野:「是我們每輪剛開始時,那個嗎?」

  「有可能,那裡或許另有玄機。」鍾鎮野輕聲道:「我們先去那裡。」

  他看向右角的血色倒計時。

  05:48:53————

  時間,才過去了一個小時出頭。

  希望那小女孩變得「無法抵抗」之前,自己能夠找到辦法。

  鍾鎮野三人沿著來時的路,重新往回走一一旋轉木馬是進入遊樂場大門後、

  廣場上最顯眼也最中心的設施,這是最容易一眼將孩子們吸引的設施,但同時,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存在。

  他們三次在旋轉木馬旁「刷新出生點」,卻都沒有注意到那裡有什麼特殊。

  很快,他們便回到了「出生點」。

  

  夜色如鐵,廢棄的旋轉木馬在慘白的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陰影。

  斑駁的漆面像乾涸的血痂般剝落,露出鏽蝕的金屬骨架,幾匹木馬歪斜地掛在轉盤上,有的馬頭斷裂,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瞪著來人;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斷裂處的木茬如同森白的骨刺。

  鍾鎮野的鞋底碾過碎玻璃,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緩步繞行,鏡片後的目光一寸寸掃過這座沉寂多年的設施,夜風掠過,一匹懸掛的木馬突然「吱呀」一聲晃動起來,生鏽的鏈條發出垂死般的呻吟。

  「等等。」

  汪好突然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轉盤邊緣的一道凹痕。

  那痕跡約兩指寬,邊緣平整得近乎刻意,與假山和骸骨上的如出一轍。

  「這裡也有。」她沉聲說道:「我們之前完全沒注意到。」

  鍾鎮野在她身旁蹲下,他伸手比劃了一下刻痕的間距,眉頭漸漸皺起:「不是自然磨損。」

  「嗯。」汪好點頭,聲音很輕:「和骸骨堆那邊的痕跡一模一樣。」

  鍾鎮野緩緩起身,繞著轉盤繼續行走。

  他的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走到第三圈時,他突然停下,伸手撥開爬滿立柱的藤蔓。

  「你們看這裡。」他低聲道。

  汪好走近,只見立柱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細小的孔洞,每個都只有針尖大小,但在月光下卻清晰可見,她伸手摸了摸,指腹傳來細微的凹凸感。

  「像是————」她的話突然卡在喉嚨里。

  「像是被無數鋼針扎過。」林盼盼在一旁,替她補完了這句話,聲音很弱。

  一陣刺骨的寒意爬上三人的脊背。

  汪好深吸一口氣,伸手去勾頸間的九星璇璣扣。

  「等等。」鍾鎮野突然按住她的手腕:「你剛才已經用過兩次了。

  「可是————」

  「這次我來。」

  鍾鎮野的聲音不容置疑。

  他鬆開她的手腕,掌心向上攤開:「你現在的狀態承受不了第三次。」

  汪好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但最終只是輕嘆一聲,解下了銀色吊墜。

  鍾鎮野將吊墜握在掌心,轉向林盼盼:「把那副隱形眼鏡給我。」


  「噢!」

  林盼盼如夢初醒,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眼鏡盒。

  盒子是磨砂材質的,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鍾鎮野接過的瞬間,一行血色文字在他視野中浮現。

  【洞觀琉璃】

  【一琉璃洞觀萬象,無遮無礙見真章】

  【一眼破妄,見常人所不能見,佩戴後,輕點太陽穴兩次,即可激活透視,三十息內洞穿虛實,窺破迷障】。

  他摘下自己的黑框眼鏡,摺疊好放進胸前的口袋,隨後,開始戴隱形眼鏡。

  鏡片貼上眼球的瞬間,冰涼的觸感讓他下意識眨了眨眼,幾秒鐘後,異物感逐漸消退,視野變得異常清晰,連遠處GG牌上剝落的漆皮都看得一清二楚。

  「準備好了嗎?」汪好輕聲問。

  鍾鎮野點點頭,拇指與食指捏住九星璇璣扣的兩端,金屬表面刻著的星圖在他指腹下微微凸起,像是某種古老的密碼。

  咔嗒。

  隨著一聲輕響,九瓣銀葉如花綻放。

  星河般的光暈自吊墜中心流淌而出,順著他的手臂蜿蜒而上,最終匯入瞳孔深處,剎那間,鍾鎮野的視野被無數流光溢彩的數據流淹沒!

  旋轉木馬鏽蝕的金屬骨架在他眼中分解成分子結構,每一處氧化的痕跡都標註著精確的時間刻度;地面上的腳印層層疊疊,最上面是他們三人的,下面還壓著幾組更小的、已經模糊的足跡;空氣中飄散的塵埃被標註了運動軌跡,像一場緩慢的流星雨————

  信息洪流瘋狂湧入大腦,鍾鎮野感到一陣沉悶的暈眩感,在大腦里攪動!

  但這種暈眩卻似乎又被什麼東西壓了下去,此時他感覺不到任何情緒,只有冰冷的理性。

  原來,使用九星璇璣扣,是這種感覺。

  他平靜地抬手,在太陽穴上快速點了兩下。

  透視模式激活的瞬間,整個世界在他眼中變成了半透明的藍灰色網格。

  旋轉木馬的金屬骨架呈現出深藍色線條,木質部分則是淡黃色輪廓,他的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地剖開表層,在中央立柱內部發現了一個規整的黑色立方體一那是一個完全隔絕透視的鉛盒。

  與此同時,他的大腦如同精密的推理機器般自動運轉:「刻痕分布呈現十二等分————與骸骨堆的放射狀排列相呼應————」

  「鉛盒位置與童謠中「掉下的腦袋」存在空間對應關係————」

  「對了,幻象中也出現過旋轉木馬,小女孩出現在了中央立柱上————」

  「立柱內壁的針孔————數量與排列————應是某種儀式————」

  冷汗順著鍾鎮野的鬢角滑落。

  他感到鼻腔一熱,溫熱的液體涌了出來,九星璇璣扣在他手中變得滾燙,仿佛要灼穿皮肉,與此同時,他的雙眼也開始變得極為乾澀、發癢。

  是二者同時使用,消耗更大嗎?

  但他仍死死盯著那個鉛盒,試圖找出更多線索——

  鉛盒周圍的金屬結構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像是曾被某種巨大的力量衝擊過。

  盒體表面隱約可見細密的刻痕,與外部發現的如出一轍。

  旋轉木馬內部有些零件、關節的鏽蝕程度,以及它們的漆色顯然與周圍其他零件不符,這個地方經過改裝——.——

  「立柱里————有鉛盒。」鍾鎮野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需要————」

  話音剛落,九星璇璣扣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

  鍾鎮野眼前一黑,膝蓋不受控制地彎曲,汪好及時扶住他顫抖的身體,迅速擰回銀扣,星河般的光芒從他眼中褪去,留下一片模糊的視野和劇烈的耳鳴。

  他抹了把鼻血,手指在臉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啞聲喃喃道:「正常,恐怕是有某種機關,才能拿到鉛盒————但我們沒時間————把旋轉木馬,拆了吧。」

  林盼盼手忙腳亂地掏出藍瓶,瓶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鍾鎮野接過,手指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液體灑了一些在領口,立刻滲進衣料消失不見。

  隨著藥水入喉,他眼中的混沌漸漸退去,但臉色仍然蒼白如紙。

  汪好扶著他慢慢坐下,夜風掠過,旋轉木馬發出「吱呀」的聲響,像是某個沉睡的怪物在翻身。


  「真要拆?」

  她輕聲問道:「動靜會不會太大?會不會引來詭異?」

  「從我剛剛看見的線索來判斷,是有人改裝了它,把鉛盒放了進去。」

  鍾鎮野摘下隱形眼鏡、放回盒裡,又重新將眼鏡戴上,啞聲道:「機關應該有,但我來不及找了,而且它鏽得很厲害,不一定能用————我們也不用全拆了,拆一部分就行,把鉛盒————」

  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就被一陣急促腳步聲打斷。

  三人同時循聲看去。

  一個男人正從黑暗中拔腿狂奔而來,他很快進入了三人的視線,但目光卻始終沒有注意到三個人。

  鍾鎮野稍鬆了口氣。

  之前掠奪者小隊、柯長生,都能看破他們的隱身符,他差點以為這符沒用了。

  還好還好。

  這男人二十七八的樣子,滿頭大汗、渾身都是血,看上去相當狼狽,但他臉上卻滿是堅定剛毅,目標也十分明確—一他就是衝著旋轉木馬來的!

  在鍾鎮野、汪好、林盼盼的注視中,男人身手敏捷地竄上了旋轉木馬頂端,手臂一揚、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把大刀。

  那大刀從刀身至刀柄,全都被厚厚的黃布裹緊,上邊塗滿了血紅的符字,看著就十分詭異且強大,接著,男人高高揚起刀,對著中央立柱,重重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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