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五行
男人的名字,叫做方耀祖。
鍾鎮野能知道的,也只有一個名字了,多的,男人並沒說。
這也不奇怪,副本中、互不信任,只能算臨時合作,知道一個名字足夠了。
據他自己所說,在第一個輪次時,他五人小隊的隊友,足足有三個人,被掠奪者小隊害死,道具全部被奪走。
當時他與自己的另一個隊友在詭異追殺中,與那三人分散,才躲過一劫。
之後,第二輪次里,他們五人因為丟失大量道具,苦苦掙扎,費盡千辛萬苦、才熬了過去。
但第三輪次,終於是熬不過去了,在追殺中,除了他,都被詭異殺死。
「我那位隊友,有個特殊的能力。」
方耀祖沉聲道:「她能夠在瀕死瞬間,將殺人者的信息留下來—我們上一次無盡輪迴本,就是靠她這個能力,找到了詭異殺人規則,熬過了三輪,拿到了選擇副本的資格。」
說著,他看向鍾鎮野三人,自嘲笑道:「怎麼?你們是不是在想,這麼有用的能力,為什麼不一開始就用?她只要開始死一回,之後都輕鬆了?」
「我沒這樣想。」
鍾鎮野平靜地應道:「我也被詭異殺過,那種感覺,我這輩子不想再體驗第二回,如果能夠避免死亡,當然是最好。」
方耀祖微怔,神情柔和了幾分:「你說得對,這種感覺,我們都不想再體驗————她也只是個年輕的女孩,她不想主動做這件事,我們也不會逼迫她。」
說著,他將已經拾回的鉛盒,緩緩打開。
盒子打開,鍾鎮野三人皆是一窒!
雖然早有預想,但真正看到了,還是會覺得.————
不適。
頭顱。
小女孩的頭顱。
不是骷髏頭、也不是高度腐爛的頭顱,而是一個完好、完整的女孩頭顱。
與她的「怨念」不同,這個小女孩沒有被泡得腫脹、沒有那副詭異恐怖的樣子,她皮膚甚至還泛著血色,唇色微白,每一根髮絲上泛著黑亮光澤,雙眼輕輕閉著,就只像是睡著了一般。
方耀祖很快又合上了鉛盒。
「根據我隊友留下的信息,這是一種五行剝魂法。」
他沉聲道:「鉛盒屬木,因此,還有金、水、火、土四處,各藏著她的四個身體部位,只要找齊五行,就能夠完全避開她,不會再被找到。」
「唉————」汪好低聲一嘆:「果然是這種設定,好麻煩啊。」
鍾鎮野想了想,取出之前找到的命牌,在方耀祖面前晃了晃。
「這是?!」
方耀祖眼睛一亮:「最核心的命牌!你們在哪找到的!」
「水上樂園區,所以應該是屬水的。」鍾鎮野將命牌收起,思忖道:「那麼,金、火、土呢?」
轉呀轉呀木馬搖,掉下的腦袋沖你笑。
數到三就不許哭,媽媽在撿你的腳。
轉呀轉呀骨灰飄,你的哭聲在火里燒。
數到三就閉嘴吧,媽媽縫著你的嘴笑。
「骨灰飄、火里燒,顯然是屬火的。」汪好捏著下巴,輕聲道:「遊樂場裡,什麼地方有焚燒人的條件?」
「縫嘴的話————」
林盼盼也接過話,分析道:「縫嘴應該是用針吧?這是屬金?但她的腦袋都在這裡,嘴也沒被縫著呀?」
「童謠里,也沒有土的部分。」鍾鎮野搖了搖頭:「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找有可能燒骨灰的地方吧。」
遊樂場裡,有什麼地方可能焚燒骨灰?
方耀祖很快給出了答案。
「我已經調查過了。
他舉起手,輕聲道:「水上樂園區邊上,有一個專門為溫泉燒制熱水的鍋爐房,裡面有工業鍋爐,應該是最合適的地方了。」
「又是水上樂園區?」汪好嘆了口氣:「我是真不想再回那鬼地方去了。」
「不在那,在劇場邊上。」
方耀祖說道:「其實我過來的路上,離那更近,但我去的時候,發現原本去鍋爐房的路倒塌了,如果往劇場走還要繞一圈,所以,我才先來了更近的旋轉木馬。」
汪好、林盼盼同時看向鍾鎮野。
鍾鎮野笑笑,推了推眼鏡:「那就往劇場,繞道去鍋爐房————汪姐,給他也拿一張隱身符。」
四人踩著破碎的月光,緩緩向劇場方向移動。
方耀祖那把刀,暫時被林盼盼收了起來—那是一把可以「收容」的刀,收起時會變成一枚小小戒指,此時,它完美契合地套在林盼盼手指上。
冬夜的寒氣在嘴邊凝結成一團團白霧,又很快消散在黑暗中。
廢棄的遊樂設施如同沉睡的巨獸,鐵質的骨架在風中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像是隨時會甦醒過來。
「前面就是坍塌的地方。」
方耀祖突然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眾人停下腳步。
只見前方的道路被扭曲變形的鋼結構徹底堵死,斷裂的鋼筋像野獸的獠牙般猙獰地刺向夜空,月光從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汪好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石在手裡掂了掂:「這塌得可真徹底。」
「從這邊走不通了。」方耀祖走上前,指向右側:「劇場後台有個員工通道,可以繞到鍋爐房。」
汪好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這記性不錯啊,遊樂場這麼大,你也沒帶著地圖,連這種細節都能記住?」
方耀祖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無盡輪迴本很重要,選擇副本的機會也非常重要,我的每一個隊友都非常重要。所以我會把它當作事關生死的大事來對待,無論多細心、費多少心神,也是應該的。」
說完,他沒再看任何人,扭身帶頭往劇場方向走去。
鍾鎮野看向汪好,只見她撇了撇嘴,無奈地說:「以後咱們弄個能過目不忘的道具,也學學人家、多記點東西。」
他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跟著往劇場裡走去。
隨著距離拉近,那棟建築的輪廓在月光下逐漸清晰。
這是一座老式的劇場建築,尖頂上的裝飾早已鏽蝕剝落,彩色玻璃窗只剩下殘缺的碎片,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鍾鎮野在劇場側門前停下腳步。
門上的油漆已經剝落大半,露出下面斑駁的鐵皮,他伸手推了推,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緩緩打開一條縫隙。
一股陳腐的氣息立刻撲面而來,混合著霉味、灰塵和某種說不清的甜膩氣味。
「等等。」
汪好抬手攔住要進去的林盼盼。
她伸手指向門廊兩側—一那裡整齊地擺放著一排兒童劇人偶。
這些人偶看起來已經放置了很多年。
一個戴著歪斜王冠的公主人偶,金色的假髮已經褪色發黃;旁邊是一個騎士人偶,披風破成了布條;還有幾個動物造型的布偶,身上的絨毛大片脫落,露出裡面發黃的棉絮。
最令人不適的是它們的眼睛—一那些玻璃眼珠在手電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在盯著進來的人。
「別碰它們。」鍾鎮野低聲警告:「我們直接過去。」
汪好撇了撇嘴:「你以為我會去碰這些髒東西?」
林盼盼咬了咬唇角:「看著,好像馬戲團里那些————小女孩來的時候,它們也會活過來吧?」
這句話,讓方耀祖沒忍住多看了她一眼。
四人小心翼翼地穿過門廊,儘量不碰到兩側的人偶。林盼盼幾乎是貼著鍾鎮野的後背走,呼吸明顯變得急促起來。
進入劇場內部,空間豁然開朗。
觀眾席上的座椅都蒙著厚厚的灰塵,有些座位上還散落著發黃的節目單,舞台上的紅色幕布半垂著,邊緣已經破爛不堪。
方耀祖很快伸手、指向了舞台側面的通道:「後台在那邊。」
就在他們準備移動時,控制台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老式廣播喇叭里傳出一段扭曲的鋼琴聲,音符像是被拉長又壓縮,完全不成調子,這聲音在空曠的劇場裡迴蕩,讓人頭皮發麻,四人都嚇了一跳。
林盼盼一把抓住了鍾鎮野的胳膊:「這、這是————」
聲音持續了大約十秒鐘,然後戛然而止。
寂靜重新降臨,只剩下四人輕微的呼吸聲。
「走吧。」鍾鎮野輕輕拍拍林盼盼的手:「別管這個。」
從目前的體驗來看,無論多麼恐怖、詭異,只要小女孩不出現,這些東西,就都是純嚇人的,沒傷害。
他們沿著側面的通道走向後台。
走廊兩側貼滿了褪色的海報,都是些兒童劇的宣傳畫,奇怪的是,所有演員的臉部都被墨水塗黑了,只剩下誇張的笑容還依稀可辨。
推開化妝間的門,一股刺鼻的香粉味撲面而來,地上滿是碎鏡子,唯一一面完整的全身鏡上,被人用紅漆畫了五個歪歪扭扭的同心圓。
「後門在這裡。」
方耀祖指向角落的一扇鐵門,門上用褪色的紅漆寫著「緊急出口」。
就在他伸手推門時,化妝檯上的燈泡突然開始閃爍!
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下,鏡子裡的同心圓似乎蠕動了一下,鍾鎮野猛地回頭,卻只看到無數鏡片碎片中,自己支離破碎的倒影。
下一秒,劇場裡,傳來了斷斷續續的鋼琴聲,這次,比之前聽到的更清晰。
叮、叮、咚、叮、咚————
那不是完整的曲子,而是一個個單獨的音符,緩慢而機械地敲擊著,像是有人在用一根手指,一個鍵一個鍵地往下按————
聽調子,似乎和小女孩唱的童謠,是一個調!
「躲好!」
鍾鎮野瞳孔一縮:「都別再動!」
與此同時,他眼前赫然浮現出血字!
【第三輪次剩餘時間05:00:00】
【詭異追殺機制升級】
【祝您遊戲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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