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迎難
在汪好的要求下,方耀祖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煤灰中大概劃出了遊樂場的簡易平面格局圖。
「旋轉木馬,水上樂園區假山,鍋爐房。」
汪好拿手指在那簡易方格圖上戳了三個點:「明白了嗎?」
方耀祖看著那三個白點,恍然道:「位置!既然是布置儀式,還有五行之類的規矩,位置也必定是講究的!」
「這樣就好找多了。」
鍾鎮野微微一笑:「現在已經有了三個位置,再定位不難。」
「沒錯。」汪好站起身,笑道:「東方屬木、南方屬火、北方屬水,目前的三個位置也與之對應,那麼,剩下就是西方之金、與中央之土。」
「甚至————」
她捏著下巴,緩緩道:「如果把遊樂場正中央位置為圓心來看,目前已知的三個點,到圓心的位置,也是差不多距離的。」
方耀祖向她投去一個心悅誠服的眼神:「這麼說,西方之金的位置————在這」
他的手,點在了格局圖的西側:「商業街。」
鍾鎮野點了點頭。
他們在第一輪次時便去過商業街,如今看來,還是要再去一趟。
林盼盼眨巴著眼,低聲道:「那遊樂場正好這幾個方位、也有對應五行屬性的設施,好神奇噢。」
「這可不好說。」
汪好應道:「說不準人家一開始設計時,就請了風水大師呢?」
既然有了方向,那麼接下來自然就簡單許多,但————
「說到這個。」
林盼盼在幾人準備推開鍋爐房的門離開時,突然弱弱地問道:「咱們是不是還要從劇場繞回去啊?」
眾人:「————」
汪好扶額:「大意了。」
方耀祖咽了口唾沫:「好像是,咱們還得回那個化妝間————」
「跑吧。」
鍾鎮野吐了口氣,緩緩開口:「從化妝間後門、到正大門的路,沒有那麼長,我們推開門,靠隱身符避過詭異,儘快從正門離開。」
「喂,這真能行嗎?」汪好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很危險的吧?要不要考慮翻牆啊?翻過外邊那道牆,就是水上樂園區了,也行的吧?」
方耀祖搖了搖頭:「那個牆得有近三四層樓高了,我雖然練過,但也翻不過去,除非會飛————」
「行了。」
鍾鎮野打斷了他:「大家各顯神通吧,願意走牆的走牆、要從劇場裡走的就走劇場,想辦法離開之後,在劇場大門口匯合。
再沒人說話。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推開鍋爐房的門,外邊依然一片漆黑、無比寂靜。
「鍾哥,那、那我想試試這個。」林盼盼說著,舉起了右手微晃,手腕上的青銅手鐲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鍾鎮野笑笑:「好。」
林盼盼輕咬唇角,輕輕將手鐲一轉,伴隨著一道青光閃過,她身形一晃一縮變成了一隻袋鼠。
這是一隻個頭不算太大的灰褐色袋鼠,耳朵警覺地豎起,圓溜溜的黑眼睛無奈地眨了眨,透出幾分茫然和不知所措。
鍾鎮野:「————"
汪好:「————"
方耀祖:「————你變成袋鼠的意義是什麼?」
袋鼠的兩條前爪抬起,攤了攤。
「隨機變動物,這次運氣不太好。」汪好走上前,摸了摸袋鼠林盼盼的腦袋:「可憐的孩子,這樣你怎麼逃啊?」
「這樣吧。」
鍾鎮野將手中握著的禪杖遞了過去:「你們倆用這個翻牆吧。」
「噢?」汪好眼睛一亮,雙手接過了禪杖,她立即明白了鍾鎮野的意思:「這樣,我們就能飛了。」
禪杖能夠根據使用者的心意,在方圓百米內自由操縱,自然也能飛,汪好與袋鼠林盼盼只要抓住禪杖,就能被它帶著飛過圍牆。
這林盼盼要換成人形,還真不一定能吊得住,但袋鼠————
力量還是很強的。
「那我們呢?」
方耀祖看向鍾鎮野,目光中浮現出一抹複雜:「你不會也有飛越翻牆的道具吧?」
「我沒有。」鍾鎮野平靜地應道:「我會走劇場。」
「————能不能,把我的刀還給我?」方耀祖吸了一口氣,問道:「萬一我們失散了,或是你們死了,怎麼辦?」
鍾鎮野沖他笑笑:「那我們只能一起努力活下來了。」
「你!」
方耀祖狠狠咬了咬牙,五官微微猙獰:「你還是不信任我嗎?!」
「我們都有必須通關的理由,我不可能為了你,置我的小隊安危於不顧。」
鍾鎮野推了推眼鏡:「請見諒。」
方耀祖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了一陣,但最終還是壓了下來。
「那你們自己要小心。」
汪好說了一聲,將禪杖在手中一舉,它便自己慢慢飄浮了起來。
「盼盼。」她向袋鼠林盼盼喚了一聲。
汪好雙手緊緊攥住禪杖,袋鼠林盼盼也伸出爪子牢牢扣住杖身,蓬鬆的尾巴靈活地纏繞上去,打了個結實的結。
禪杖開始緩緩上升,帶著兩人向圍牆頂端飄去,夜風拂過,吹亂了汪好的短髮,她低頭看向下方的鐘鎮野,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鍾鎮野仰頭望著她們,鏡片後的目光沉穩如常。
方耀祖盯著圍牆頂端看了幾秒,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下。
他跟上鍾鎮野的腳步,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推開劇場後門時,那股熟悉的陳腐氣息立刻撲面而來。
鍾鎮野在門口停下,手電光掃過化妝間內部一破碎的鏡子碎片依舊散落一地,化妝檯上的物品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凌亂狀態,地面上的血腳印在燈光下呈現出暗紅的色澤。
「好像,不在。」方耀祖壓低聲音說,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個角落。
鍾鎮野輕輕「嗯」了一聲,貓著腰走了進去。
他的動作很輕,但每走一步,腳下的木地板都會發出細微的「嘎吱」聲,方耀祖緊隨其後,兩人都不敢出一口大氣,恨不得腳步也低到極致。
然而————就在他們走到化妝間中央時,劇場深處突然傳來鋼琴聲!
叮、叮、咚、叮、咚!
那每個音符都像是被用力砸出來的,在空曠的劇場裡迴蕩!
兩人同時僵住了。
還沒等他們做出反應,整個地面突然劇烈一震!化妝檯上的瓶瓶罐罐「嘩啦啦」倒了一片,一面殘破的鏡子從牆上掉下來,摔得粉碎!
「跑!」
鍾鎮野心中狠狠一揪,低喝一聲,兩人立刻朝門口衝去!
剛衝出化妝間,走廊的燈光就開始瘋狂閃爍!
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鍾鎮野看到遠處的走廊地面上,一個個鮮紅的血腳印正在向他們靠近。
每次燈光亮起的瞬間,那個穿著蓬蓬裙的無臉女人就會閃現得更近一些一她臉上那道口紅痕跡扭曲著,逐漸咧成一個誇張的「笑容」。
鍾鎮野嘆了口氣。
身後是死路的化妝間,面前是狹窄的走廊,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每一個可能的選項。
接著,一秒後————
他身子往前一壓、猛地向前衝去!
方耀祖見到他的動作,罵了句髒話,但也只能緊跟而上。
燈光閃爍得更急了,幾乎到了讓人眼花繚亂的程度。
鍾鎮野死死盯著前方,越沖越快,女人沒有五官的臉,在一次次燈光閃爍中越來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女人那口紅痕跡咧開的笑容愈發上揚,兩隻手也高高抬起,眼看便要碰到鍾鎮野————
鍾鎮野猛地向側邊一躍!
他身子側傾、右腳踏上側面牆壁,借著衝力在牆面上連踏兩步,藉此在狹窄的通道中避過女人、向前繼續衝刺!
同時,一陣陰冷的氣息擦過腰腹!
「嘶!」
霎時間,鍾鎮野只覺得腰腹處傳來火燒般的劇痛,但他顧不上查看,落地後一個翻滾卸去衝力,立刻又彈起身繼續向前沖。
身後傳來方耀祖的咒罵聲和沉重的腳步聲。
地面的震動越來越劇烈,明明那只是個女人,卻像是有個龐然大物正在追趕他們。
鍾鎮野能感覺到那個東西越來越近,但他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向前衝去、也無法去看方耀祖怎樣了,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呼吸變得急促而灼熱。
在閃爍的燈光中,前方的走廊似乎永無止境————
他記得,這條走廊沒有那麼長。
鬼打牆了?!
腰間的灼痛感越來越強烈,鍾鎮野的視線開始模糊,他抽空低頭一看,只能在明滅閃爍的燈光間,看見那裡的衣服早已經被腐蝕,露出的皮膚一片血肉模糊。
但現在——————絕不能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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