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為何而戰
當!
令人牙酸的金鐵相交聲響起,那是禪杖從鍾鎮野手中飛離、衝著大刀攔去,二者重重相撞之聲!
嗡響中,鍾鎮野疾退數步,伸手接住了被震飛倒退而回的禪杖。
低頭一看,那禪杖上,竟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黑切痕!
抬頭看去,方耀祖整個人,已化作了紫色的火人。
他單手將大刀一甩、扛到肩頭,整個人仿佛在火焰中拔高了幾分,兇殘如獸的壓迫感連同恐怖高溫熱浪撲面而來。
「鍾哥!」
沙地邊緣,傳來林盼盼的驚呼聲。
鍾鎮野偏頭一看,瞳孔一縮!
只見天空中,四個物件正劃出四道弧線、凌空飛去一正是之前他們費盡千辛萬苦弄來的命牌、鉛盒、骨灰瓷盒,以及裝著齒舌的布包!
沙地另一側,出現了一個不曾見過的身影,在黑夜中看不真切,但能夠從身形姿態判斷出是個女人。
四個物件以極快速度飛向她,接著,被她伸手一一接住,拋進了自己的背包之中!
「你想死!」
汪好又驚又怒,已經第一時間掏出「無悲嗔」、連開兩槍,但那氣浪還未接近女人,便似撞上了某種無形屏障,消散無形。
「到手了————我先走了。」
女人發出一聲沙啞的聲音,扭頭便走,瞬間消失在黑夜中。
「鍾鎮野!」汪好大喊道:「我帶盼盼去追她?!」
「好!」
鍾鎮野盯著面前的方耀祖,大聲回應。
那一邊,汪好擰動手上的玉珠串,整個人的力量、速度、耐力瞬間提升,她一把將林盼盼背到了背上,身影化作風電、迅速朝著女人消失之處追了過去。
只一片刻,她們二人也同樣消失在了夜色中。
直到這時,鍾鎮野才重新頓著禪杖,看向了方耀祖。
「你還有隊友?」
他沉聲問道:「你在騙我們?」
方耀祖整個人籠罩在紫焰中——從方才出了第一刀後,他就沒再追擊,只是這樣站著。
此時聽到問話,他終於開了口。
「我沒有騙你們。」
方耀祖的聲音從火焰中傳來,聲線被扭曲成詭異的迴響:「剛剛的女人是另一隊的,只不過,我們恰好在上次副本中合作過,關係不錯,如今我們都需要那些東西,只好利用一下你們。
"
鍾鎮野眯起眼:「有需要,大家一起合作就是,何必這樣?」
「見諒,有個信息沒告訴你們。」方耀祖平靜地說道:「那些東西,最多只能保護兩個人,咱們不夠分。
原來如此————
鍾鎮野終於明白了。
「所以,你們其實,已經找到中央之土,藏著的東西。」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那應該是小女孩身上最重要的東西,所以,才能把她其他的部位召喚過去;也正因如此,我們才會在沙坑中一無所獲。」
「猜得很對。」方耀祖有問必答,耐心地解釋道:「這沙地上原本有一座小小的沙雕,雕的是一個哄著孩子入睡的母親,小女孩的心臟,就在那位母親胸膛里,我們拿到心臟後,沙雕自然就毀了。」
「提示是什麼?」
鍾鎮野微微蹙眉:「你們是怎麼拿到線索的?」
「你們隊裡那位姐姐的猜測是對的,童謠還有後邊的部分。」
方耀祖答道:「轉呀轉呀心跳跳,媽媽懷裡睡個覺;數到三就閉上眼,破碎的娃娃朝這裡飄————只不過,這句童謠,只有在那個小女孩極度憤怒時,才會唱響。」
鍾鎮野失笑。
原來是這樣。
他們知道了機制,又從童謠中「破碎的娃娃朝這裡飄」中猜到了中央之土埋藏的「心臟」的作用,所以,先一步拿到了心臟。
之後————
「之後,我意外碰上了你們。」
方耀祖緩緩道:「原本我和我的朋友想直接用心臟召喚幾個物件,發現太遠了,所以才決定分頭行動,把東西拿滿、通關副本,沒想到命牌、鉛盒都落到了你們手中,我的刀也被你們奪走,我只能在你們身邊先潛伏著,悄悄留下信號給我朋友,讓她來這裡出手。」
他搖了搖頭,悶聲說道:「對不住,你是好人,在劇場裡願意帶著我逃跑,投幣機前,你沒有一開始就逼我把手指全填進去,這次,是我對不起你們。」
鍾鎮野吐出一口濁氣。
「所以,你才在這裡,把一切告訴我?為了減輕你的負罪感?」
他的語氣平靜如冰:「又或許,你現在這全身冒火————是想帶著這負罪感,再來殺了我?」
「對不住。」
方耀祖又道了一句歉:「我沒想著減輕負罪感,只是想提醒一句,如果你們還有下次,多小心一點吧————詭異機制馬上又要升級了,我必須趕在那之前殺了你,再去殺了你兩個隊友,否則,就算我們拿齊了五個關鍵道具,有你們攪局,我們也很難活下去。」
這句話說完,他再沒有半點猶豫,揮起大刀,整個人燃著紫焰、猛撲而來!
鍾鎮野嘆了口氣,伸手擰動眼鏡右腿。
此時,眼底的血色倒計時,距離三小時整,已經只剩下五十六秒。
血色完全淹沒了他的雙眼,殺意騰騰而起!
只是這一次,與以往不同。
在瘋狂的興奮與殺意淹沒意識前,鍾鎮野心中卻冒出了一個疑問。
如果換成自己站在方耀祖的位置,自己會怎樣做?
或許,也不會與他有太多不同。
大家都有必須做到的事、都有不得不戰鬥的理由,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現實生活中,自己也絕不會強迫一個斷臂、無力的人,逼迫對方為自己前去斷指。
但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方耀祖選擇背刺,鍾鎮野心中沒有任何怨恨、不忿,也不怪他。
只是,自己必須殺了他。
他盯著那團撲來的紫焰,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猙獰的笑。
「好————很好!」
他低吼一聲,右手五指驟然收緊,禪杖在掌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金屬哀鳴。
一如果換成自己,會怎麼做?
—不重要了。
因為此刻,他只想做一件事。
殺!
轟!
血色徹底吞噬瞳孔,鍾鎮野全身肌肉暴起,青筋如虬龍般在脖頸、手臂上炸開!
他不再後退,不再防守,而是迎著那柄裹挾紫焰的大刀,悍然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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