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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錨點

2026-03-09 12:59:39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241章 錨點

  轟!

  鍾鎮野的身體被重重向後拋去,砸在牆上,將牆面撞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哇!」

  他身體蜷縮、痛苦地張開嘴,嘔出一大口血。

  幾步外,本我平靜地站在原地,連衣角都不曾揚起。

  鍾鎮野吐乾淨了胸腹里積壓的淤血,身體重得像掛滿鉛塊,每一寸肌肉與骨骼都在哀鳴。

  他後頸大椎穴位置的「俠」字紋正在滾燙髮熱,腦海中也在瘋狂解析著本我方才施展過的每一個動作。

  然而,根本找不到破綻!

  它的戰鬥方式簡單直接到了極點,只是最單純的快捷、迅猛,這又如何能夠破解?

  不是對手,根本不是對手!

  但不知為何,他此時,卻是無比暢快。

  並非那種戰鬥帶來的暢快,而是————掌控自我帶來的快感!

  已經太久了。

  太久,沒有享受過這種純粹的自我了。

  每一次使用殺意,他都會變得極為強大,但那並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憑空到來的,它是「機械降神」、是「外物」,如果沒有七煞儺面,自己甚至有可能會被殺意控制著、對朋友下手!

  

  鍾鎮野的呼吸很沉。

  每一次吸氣,斷裂的肋骨都像刀片刮著肺,他半跪在地,左臂軟綿綿垂著,肘關節已經脫臼,皮膚下淤血泛著青紫。

  他想起小時候在山裡練拳的日子。

  那時沒有殺意,沒有瘋狂,只有日復一日的疼痛與堅持。

  師父讓他站在瀑布下扎馬步,水砸在肩背上,像無數根鋼針扎進皮肉,他咬牙撐著,直到雙腿發抖,直到意識模糊,可心裡卻是乾淨的一痛就是痛,累就是累,沒有別的雜質。

  而現在,他低頭看著自己染血的拳頭,忽然笑了。

  原來剝離了殺意,戰鬥可以這麼純粹!

  本我站在三步外,黑衣如墨,眼神平靜得像口古井。

  「你笑什麼?」它問。

  鍾鎮野沒回答,只是用右手撐住膝蓋,一點點站起來,脫臼的左臂隨著動作晃了晃,關節處傳來鈍痛,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本我看著他,平靜而猙獰地笑著。

  「你總是這樣,以為自己能夠掌控所有。」它說:「可你忘了,離開了我,這樣的你,根本無法戰鬥。」

  鍾鎮野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右拳慢慢攥緊。

  「說這麼多做什麼?」他冷冷地反問道:「你不會是怕了吧?」

  話音未落,他已經撲了上去!

  這一拳毫無花哨,純粹是蠻力!

  本我側身避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擰一壓,鍾鎮野的肩關節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劇痛炸開,可他連哼都沒哼一聲,但五官仍是不受控制地擰成了一團。

  他的右腿如鐵鞭般掃向本我下盤,卻在與對方膝蓋相撞的瞬間爆出骨裂般的悶響!

  鍾鎮野跟蹌後退,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碾出帶血的足跡,可那雙充血的眼睛依然死死釘在對方身上。

  「你看。」本我勾著嘴角:「你的招式,你的反應,哪一樣不是從我這裡學的?」

  鍾鎮野喘著粗氣。

  「學?」他也同樣扯了扯嘴角:「不,這是————我的東西。」

  本我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憐憫。

  「自欺欺人。」它說:「你依賴我太久了,久到已經分不清哪些是你自己的,哪些————是我的。」

  鍾鎮野沒說話,只是緩緩調整呼吸。

  疼痛在身體裡蔓延,可奇怪的是,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甚至————有些懷念。

  像回到了最初練拳的時候,每一分進步,都是用血和汗換來的。

  本我看著他,忽然動了!

  那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一拳直取鍾鎮野心口!他勉強抬手格擋,可骨折的左臂根本使不上力,拳頭穿透防禦,重重砸在胸口!


  「咳——!」

  一口血噴出來,鍾鎮野倒退幾步,撞在牆上。

  本我沒有追擊,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看著他。

  「承認吧。」它說,「你離不開我。」

  鍾鎮野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

  血從他嘴角溢出,滴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暗紅。

  但他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再次擺出架勢。

  這一拳破空而來,本我輕輕偏頭,鍾鎮野的指節在它臉頰擦出一道血線。

  然而,本我連睫毛都沒顫動,任由血珠順著下頜滑落—一它遊刃有餘得令人絕望,仿佛在欣賞困獸最後的掙扎。

  「就這點力氣?」它輕聲問,眼神無比輕蔑:「這樣的你,怎麼可能在副本中活下來?」

  鍾鎮野沒回答,他掃腿撕開空氣,卻被本我閒庭信步般側身避開,那隻蒼白的手掌鬼魅般按上他肩膀,一壓一擰一咔嚓!

  肩關節脫臼的脆響,混著鍾鎮野從齒縫擠出的悶哼!

  他扭曲著身體騰空而起,膝蓋帶著風聲直取對方心窩!

  本我眼底閃過一絲無趣。

  「沒有新意。」它說。

  它的五指一把捏住鍾鎮野的膝蓋,五指收緊,仿佛五根鋼針般扎進他皮肉、

  鮮血頓時順著指縫噴涌而出,甚至連骨骼都在碾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啊啊啊啊!」鍾鎮野再也忍受不住,發出慘叫!

  本我笑了,猛然抬膝撞向他腹部!

  砰!

  鍾鎮野弓起身子,胃液混著血沫從喉嚨里湧出來,他踉蹌後退,眼前一陣陣發黑,可本能還是讓他抬起手臂,擋下了緊隨而至的一記肘擊。

  這一次,他再也無法支撐、就要倒下,可是一本我卻突然伸手,掐住鍾鎮野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每一次瀕死,你都會放我出來。」本我收回手,語氣平靜得可怕:「每一次絕望,你都會求我救你。」

  鍾鎮野的腳尖離地,呼吸被一點點剝奪。

  他的視野開始模糊,可本我的聲音卻異常清晰。

  「承認吧。」它說,「你早就離不開我了。」

  鍾鎮野的指甲深深掐進本我的手腕,可對方紋絲不動。

  缺氧讓他的意識開始渙散,恍惚間,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一一自己跪倒在族人的血泊里,整個世界仿佛在他面前崩塌,那些濃烈的血腥味竄進鼻腔之中————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那股瘋狂的殺意。

  那麼陌生,卻又那麼熟悉。

  像是早已潛伏在血液里的野獸,終於撕破了偽裝。

  「咳————」

  他猛地咳嗽起來,本我忽然鬆手,任由他摔在地上。

  鍾鎮野蜷縮著,大口喘息,喉嚨火辣辣地疼。

  本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

  「你依賴我太久了。」它說:「久到,已經失去了自己。」

  鍾鎮野撐著地面,一點點爬起來,不斷咳出血沫。

  他全身上下不知道斷了多少骨頭,可他還是站了起來,那些疼痛、那些皮肉的撕扯、那些糊住眼睛的鮮血,卻讓他越來越有「活著」的感覺。

  「所以呢?」他啞著嗓子笑了:「你認為,自己才是真正的我?」

  本我沒有回答,只是突然沖了過來。

  這一次,它的動作快得幾乎化作殘影!

  鍾鎮野甚至來不及抬手,胸口就挨了一記重拳。

  砰!

  肋骨斷裂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可緊接著,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

  腹部、肩膀、臉頰—

  每一拳都精準狠辣,像是要將他徹底打碎!

  鍾鎮野倒飛出去,撞碎了身後的五斗櫃,木屑扎進後背,可他連痛呼的力氣都沒有了。

  血從鼻腔、嘴角湧出,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暗紅。

  本我慢慢走近,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


  「你看,你是多麼地弱小。」它輕聲說:「像以前一樣吧,向我乞討、向我求饒,讓我給予你力量、給予你撕碎一切的力量。」

  鍾鎮野的視線已經模糊,可他依然死死盯著對方。

  「你————」他艱難地開口:「錯了————」

  本我挑眉。

  「你只是————我的————工具。」鍾鎮野咳出一口血:「不需要你————我也能,做到————」

  本我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口舌之利。」它鬆開手,站起身:「你弱小的,就像一隻螞蟻。」

  它抬腳,踩在鍾鎮野的胸口,慢慢施加壓力。

  斷裂的肋骨刺進肺里,鍾鎮野的呼吸越來越弱。

  「你輸了。」本我說:「像以前每一次一樣,你終究————還是需要我。」

  它的聲音漸漸扭曲,帶著某種猙獰的瘋狂,卻又平靜得可怕。

  「你既然這麼依賴這股力量,那麼早就該把一切交還於我。」它俯下身,漆黑的瞳孔里泛起血色:「就靠著本能與野性就行————何必掙扎?」

  「接下來,把一切交給我吧。

  「你的意識、你的理性、你的————一切!」

  鍾鎮野的指尖動了動,想要抓住什麼,可最終只是無力地垂下。

  他的意識開始沉入黑暗。

  最後一刻,他仿佛聽見了少年時的自己,在瀑布下揮拳的聲音。

  那麼清晰,那麼遙遠。

  就這麼,輸了麼?

  鍾鎮野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

  本我的手指掐著他的喉嚨,力道逐漸收緊,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視野邊緣開始泛黑,耳膜鼓脹,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

  忽然,本我的身上綻開一片血霧。

  那霧氣猩紅粘稠,像活物般蠕動著,朝鐘鎮野包裹而來,他的皮膚一接觸到血霧,立刻傳來灼燒般的刺痛,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啃噬他的血肉,鑽入他的血管,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吞噬、同化。

  鍾鎮野想掙扎,可身體早已不聽使喚。

  本我俯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來吧,交給我。」它輕聲說:「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

  鍾鎮野的思緒在劇痛中飄忽。

  它說得對。

  自己確實依賴它太久了。

  每一次絕境,每一次瀕死,他都會毫不猶豫地釋放殺意,把身體交給本能,交給那股瘋狂的力量,他甚至從未想過一如果沒有殺意,自己還能做什麼?

  這一次,他敢獨自走進這個房間,不也是因為潛意識裡知道,哪怕真的打不過,他還有最後的底牌嗎?

  可那根本不是他的力量。

  那是本我的。

  悔意如刀,狠狠刺進心臟。

  他想起第一次進副本、第一次釋放殺意時,雷驍拍著他的肩,神色凝重地說:「但大家是隊友,下次,咱們一起動手。」

  可他從未真正聽進去。

  他想起自己神志不清時,雷驍用道術穩住他的心神;想起線索模糊時,汪好總能抽絲剝繭找到正確的路;想起花浪島的舊廟裡,是最弱小的林盼盼,在關鍵時刻救了大家。

  他們從未放棄過他。

  可他呢?

  他一次次推開他們,獨自衝進危險里,然後————再依賴殺意,依賴本我,依賴那股自己無法掌控的力量。

  「我錯了————」

  鍾鎮野的嘴唇顫抖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本我冷笑:「現在後悔,晚了。」

  血霧已經蔓延到他的胸口,像無數細小的觸鬚,纏繞著他的心臟,意識越來越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沉入黑暗。

  但就在這一刻—

  鍾鎮野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抬起頭,嘶吼出聲:「雷哥!汪姐!盼盼!幫我—!」

  本我的笑容凝固了。

  「可笑。」它五指收緊,指節發出咔咔的響聲:「你以為他們會來救你?你以為—」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撞進房間!

  轟—!

  本我的身體被狠狠掀飛,重重砸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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