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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異常

2026-03-09 13:11:42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262章 異常

  當夜,東陽市城外,飛來山腳下。

  嘎吱一聲,黑色的寶馬穩穩停在了山腳下、長長的石階旁。

  主駕、副駕、后座車門同時打開,鍾鎮野、汪好、林盼盼三人跨下了車。

  「這裡,應該就是雷哥從小長大的道觀了。」

  鍾鎮野抬頭望向石階盡頭那高高聳立的山門石坊。

  汪好摘下墨鏡,嘆了口氣:「我還是不敢相信,你說的那些話。」

  「是啊————」

  林盼盼往手裡呵了口熱氣,臉上滿是悲傷,輕聲道:「雷叔他,怎麼會是,瘋的呢?」

  鍾鎮野低頭輕輕一嘆:「我也不敢相信,但這事我親眼所見————總之,雷哥的那位師兄應該知道些什麼,去找他聊聊吧。

  說罷,他帶頭第一個踩上石階,走了上去。

  這件事,非常重要。

  不僅僅是關乎雷哥的精神健康問題,還有一點————

  雷驍來參加這個詭怨迴廊遊戲,在副本里打生打死、無數次玩命,本質就是想要治好自己兒子的怪病。

  可如今,那個所謂的小龍,根本早就死了!

  那還治什麼病?!

  某種意義上來說,雷驍根本就沒必要再來參加這個遊戲了!

  他要做的,是早點治好自己的精神問題、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如果確定雷哥的兒子死了、而雷哥瘋了————

  鍾鎮野深深吸了一口氣。

  若是這樣,他會想辦法,讓雷哥離開詭怨迴廊這個遊戲。

  一定,會有辦法的。

  

  夜色如墨,山風微涼。

  三人沿著青石台階緩步而上,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石階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鍾鎮野走在最前面,腳步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實實在在,汪好跟在後面,不時抬頭望向隱沒在夜色中的道觀輪廓,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又消散。林盼盼走在最後,雙手不自覺地抱緊了自己的手臂,眼睛卻一直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這台階可真夠長的。」汪好喘了口氣,停下腳步擦了擦額頭的薄汗:「雷哥以前每天都要爬這麼高的山嗎?」

  鍾鎮野也停了下來,回頭望向山下。

  遠處的城市燈火如同星河般閃爍,與頭頂的星空遙相呼應。

  「再難走的路,走習慣了,或許也就不當回事了。」他輕聲說道。

  林盼盼忽然輕輕「咦」了一聲,目光落在台階兩側的樹林中:「這裡的————

  聲音好特別。」

  「怎麼了?」汪好關切地問道。

  「它們————很安靜。」林盼盼歪著頭:「不像其他地方那樣充滿怨恨或痛苦,而是像————像睡著了的孩子。」

  鍾鎮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門清淨之地,或許本就不該有太多執念。」

  又走了約莫十分鐘,三人終於來到山門前。

  古樸的石牌坊上,「歸真觀」三個大字在月光下顯得莊嚴肅穆,兩盞紅燈籠掛在門檐下,隨著夜風輕輕搖曳,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三人走進山門,道觀挺大,修繕得很不錯,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正殿前的香爐里還飄著幾縷青煙,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有人嗎?」汪好輕聲喚道。

  無人應答,只有風吹過屋檐下的銅鈴,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林盼盼忽然打了個寒顫,往鍾鎮野身邊靠了靠:「鍾哥,我總覺得這裡————

  有些不一樣。」

  鍾鎮野正要說話,忽然注意到左側廂房透出的微弱燈光,他示意二人跟上,輕手輕腳地向亮燈處走去。

  來到門前,鍾鎮野抬手在斑駁的木門上輕輕叩了三下。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年輕道士探出頭來。

  他約莫二土出頭的樣子,看到三人時,他明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幾位善信。」道士的聲音溫和有禮,卻帶著幾分疏離:「觀里夜間不接待香客,請明日再來吧。」


  鍾鎮野上前半步,月光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打擾了。我們不是香客,是來找人的。」

  年輕道士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掃視,最後停留在鍾鎮野的眼睛上:「找誰?」

  「雷驍的師兄。」鍾鎮野直視著對方:「我們是雷驍的朋友。」

  聽到「雷驍」二字,年輕道士的眼神明顯變了,他猶豫片刻,低聲道:「請稍等。」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道袍的下擺在夜風中輕輕擺動,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長廊盡頭。

  等待的時間裡,汪好不停地搓著手臂:「這山里可真夠冷的,都春天了還這麼涼。」

  林盼盼卻似乎對寒冷渾然不覺,她的目光在院子裡來回遊移:「這裡的聲音————真的好奇怪。它們明明很平和,卻又能凝聚成形————」

  鍾鎮野靠在廊柱上,望著上方的星空:「執念不一定都是瘋狂的。雷哥的執念也並不怎麼瘋狂、暴烈,但現在我們知道了,他的執念不比任何人要輕。」

  一陣夜風吹過,帶來遠處松濤的沙沙聲,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各自想著心事。

  終於,腳步聲再次響起。

  年輕道士回來了,在月光下恭敬地行了個道家禮:「師傅請幾位過去。」

  汪好快步跟上,隨口問道:「該怎麼稱呼觀主?」

  「師傅道號懶雲子。」道士頭也不回地答道,聲音平靜:「幾位隨意稱呼即可。」

  穿過幾道迴廊,三人被帶到了一間僻靜的茶室。

  推門進去,只見一位瘦高的老道士正在擦拭茶桌,聽到動靜,他緩緩抬頭,月光透過窗欞,在他清癯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茶室里瀰漫著淡淡的茶香,牆角的小炭爐上,銅壺正冒著絲絲熱氣,老道士想必就是懶雲子了一放下手中的抹布,目光平靜地看向三人。

  「幾位,為了我師弟而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鍾鎮野上前一步,微微頷首:「道長明鑑,我們————擔心雷哥的病情。」

  懶雲子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壺:「看來你們關係匪淺,他帶你們見過「小龍」了。」

  「我們是生死之交。」汪好立刻接道。

  林盼盼怯生生地補充:「所以,我們想知道雷叔到底怎麼了————」

  老道士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你們是哪一種生死之交?」

  鍾鎮野與兩位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汪好挑了挑眉,林盼盼則困惑地眨了眨眼。

  鍾鎮野沉吟片刻,反問道:「道長認為有幾種?」

  懶雲子緩緩坐下,示意三人也坐。

  他提起銅壺,開始嫻熟地泡茶,動作行雲流水。

  「我師弟下山後,有過兩種生死之交。」

  熱水沖入茶壺,騰起一陣白霧,模糊了老道士的面容:「第一種是他初下山時結識的。他性子豪爽,雖然容易招惹是非,但也容易交到真朋友,那幾年,他有過一些能交付真心的朋友。」

  茶水注入杯中,香氣四溢,鍾鎮野接過茶杯,卻沒有急著喝,而是靜靜等待下文。

  「第二種呢?」他輕聲問道。

  懶雲子的目光變得深邃,他放下茶壺,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第二種————

  是在他妻兒死後。那時他已被執念纏身,投入了一片深淵。

  老道士抬起頭,直視著鍾鎮野的眼睛:「他每隔七日就給我寫一封遺書,若平安無事,我便燒掉不看。至今我未讀過一封,但我知道他在經歷什麼一若非在那深淵中有生死之交,他不可能一次次爬出來。」

  「我們是第二種。」鍾鎮野平靜地說。

  「啪」的一聲輕響,懶雲子手中的茶壺微微一顫,幾滴茶水濺在桌面上。

  林盼盼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道長,您剛才說————雷叔的妻兒死了?那小龍他————他真的————」

  「死了。」懶雲子長嘆一聲,那嘆息仿佛穿越了漫長歲月:「那種病,沒人能活下來。」

  他放下茶壺,目光掃過三人,最後停留在鍾鎮野臉上:「既然是第二種生死之交,那便無需隱瞞了。」

  老道士起身時,道袍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從抽屜中取出一個手電筒,接著走向茶室深處的一扇小門。

  「隨我來吧。」

  懶雲子回過頭,輕聲說道。

  三人對視一眼,默默跟上,夜風從窗縫中鑽入,吹得燭火搖曳不定,牆上的影子也跟著晃動,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懶雲子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長響,潮濕的夜風裹挾著草木清香撲面而來,鍾鎮野不由得眯起眼睛。

  門外是一條蜿蜒的石子小路,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隱沒在幽暗的竹林深處。

  「請隨我來。」

  老道士的聲音低沉而平靜。

  他打開手電筒,昏黃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細長的光柱。

  三人跟著懶雲子踏上小路。

  鍾鎮野走在最前面,能聞到空氣中飄散的竹葉清香,月光透過茂密的竹葉間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如同一幅流動的水墨畫。

  「道長,我們這是要去哪?」

  鍾鎮野開口問道。

  懶雲子的腳步沒有停,手電筒的光束隨著步伐輕輕晃動:「你們對雷師弟的事,知道多少?」

  汪好快步跟上,她伸手撥開擋在面前的一根竹枝:「我們知道他當年在麗君丈夫的法會上,看出了懷孕的麗君要尋死,所以救下了她,後來————因為種種原因,他選擇照顧麗君和她後來出生的兒子小龍。」

  老道士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那你們知不知道,」懶雲子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麗君的丈夫是怎麼死的?」

  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面。

  林盼盼猛地抬頭,竹葉的陰影在她臉上晃動:「難道————當時有蹊蹺?」

  鍾鎮野眉頭緊鎖,沉聲道:「雷哥說過,那人是工作中意外橫死,他老闆迷信,怕不吉利,就請了道士辦法事————現在看來,當時確實發生了什麼。」

  懶雲子長嘆一聲,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小路開始向上延伸,坡度漸漸變陡,竹林的密度變得稀疏,月光更加明亮地灑在地上,遠處傳來細微的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攪動水面。

  「這些年我想來想去,或許當年那事,原本就是一個惡因。」

  老道士的聲音混著潺潺水聲傳來:「麗君一家本該受惡果而死,是雷師弟強行干預了這一切————」

  石子路突然一轉,眼前豁然開朗。

  一汪清幽的池潭出現在眾人面前,水面平滑如鏡,倒映著滿天星斗,池潭盡頭矗立著一組三清石像,在夜色中顯得莊嚴肅穆。

  「但這份因果也落到了他的頭上。」

  懶雲子終於說完了後半句話。

  他停下腳步,手電筒的光束在池面上劃出一道金色的光帶。

  「原本麗君死了,小龍也死了,雷師弟本該脫離這因果。」老道士的聲音突然變得嘶啞:「可他執念太深————走上了一條不能回頭的路。」

  鍾鎮野順著手電光束望去,看到石像底座前放著一個巴掌大的木盒,那盒子看起來年代久遠,表面雕刻著繁複的花紋。

  他心念一動,眼中的世界頓時變了顏色—一木盒縫隙中正滲出詭異的綠幽之氣,如同活物般蠕動著;而三清像上則籠罩著一層厚重的金色光暈,將那綠氣壓得死死的。

  「是那個小盒子麼?」鍾鎮野眯起眼睛,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懶雲子點點頭,手電筒的光圈在木盒上來回晃動:「說來慚愧。我雖是玄門修道之人,但從小到大,其實根本不信這些。」

  汪好驚訝地看向老道士,月光照在她微微張開的嘴唇上:「不信?」

  「我相信所謂的玄學對許多人來說就是求個安慰。」懶雲子的聲音忽然變得疲憊:「讓人心中安定,這便是修行了。」

  林盼盼盯著那個木盒,聲音微顫:「但是————」

  「但是後來遇到的這件事,讓我不得不相信。」

  「事情不複雜,這就是個工地里挖出來的東西,沒有墓、沒有棺材,就是個盒子,但挖出他的工人、也就是麗君的丈夫,當天就被倒塌的腳手架砸死;那個工地項目沒到兩個月就停了工;再後來,連項目老闆也死了。」


  懶雲子啞聲說道:「法會上,那位老闆猜到它不吉利,把它交給了我們道觀,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它,只能將它放在祖師像腳下,希望能夠鎮一鎮它,可是————該病的還是病了,要死的還是死了,現在連雷師弟也————」

  夜風拂過池潭,水面泛起細碎的波紋。

  三清像的倒影在水中扭曲變形,不知是否心理作用,仿佛能看見那木盒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

  汪好深深皺起眉頭:「道長看過裡面的東西嗎?」

  懶雲子沉重地搖頭,手電筒的光束在顫抖:「我不敢打開它,也不敢去看————我只知道,是它害死了麗君的丈夫,也是它讓麗君母子染上怪病————恐怕現在,雷師弟也被它影響了。

  7

  「鍾哥?」

  林盼盼低聲問道:「我們該怎麼辦?拿走它嗎?」

  短暫的沉默後,鍾鎮野終於開了口。

  「道長。」

  他輕聲說道:「能請您,先行離開嗎?」

  懶雲子微微一怔,但終究沒說什麼,只是輕輕咳了幾聲後便轉身離去,他的腳步聲漸漸遠消,很快就隱沒在了來路盡頭。

  「鍾鎮野,這裡可不是副本。」

  汪好輕聲提醒道:「我們做的所有事,都是有後果的。」

  「我明白。」鍾鎮野扶了扶眼鏡:「先試探一下吧————盼盼,放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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