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入口不同?
「打聽到了。」
一個多小時後,鍾鎮野收到了來自陳勇生那一隊的信息:「村民們說,那個山洞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底下比較陰涼,他們都是用來當釀酒的酒窖、存放一些食物。」
啪嗒。
他按熄了屏幕。
並不僅僅陳勇生他們打聽到的消息,是這樣。
自己這邊,雷驍出去轉了一圈,帶回的消息也是如此。
包括其他幾個小隊也都各自打聽到了一些消息,得到的結論都是一樣:
那個山洞,是儻駱村村民們百餘年前為了躲避戰亂、人工修建的,後來戰亂過去,山洞自然也就廢棄了,但後來村民們發現山洞裡挺陰涼,就乾脆拿來當整個村子的大地窖使用。
這種情況下,或許多少會有人懷疑鄭琴推演的真實性了。
她如此篤定、說那個山洞就是副本入口,卻沒有任何依據——————
但鍾鎮野知道,鄭琴的演算沒有出錯。
張二強小隊的薔薇,說了「下去會死」。
陳勇生小隊的戚笑,直白地表示不能下去,而陳勇生果斷相信了他。
不管他們是有什麼感應、知曉了什麼,但鍾鎮野相信,他們不會無的放矢。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雷驍拍了拍他肩膀:「等睡醒了,估計通知簡訊也來了。
按之前的經驗,通知簡訊一般都是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到來,會明確指出玩家進入副本的時間、地點。
只不過,那個所謂的山洞口,簡訊上要怎麼指示?
答案是————
【今夜十點整,儻駱村外,東偏南34度,山洞口。】
【請玩家及時到達自的地,做好準備。】
【提前祝您遊戲愉快。】
下午三點多,鍾鎮野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看著手機上的消息,心中無奈一笑。
原來是這麼精準的指示嗎?
但沒等他來得及仔細看看,那個山洞口是不是真的在「儻駱村外東偏南34度73
,鄭琴的消息便忽然跳出。
「鍾隊長,您的副本入口在哪?」
「我們的副本入口,在山麓另一側。」
鍾鎮野一怔。
緊接著,他手機開始不斷彈消息!
「那個鄭隊長的消息不准啊?」
這是張二強的消息:「我們收到簡訊了,地點在距離村子差不多五公里外一個山谷,啥情況啊?」
緊隨而來的,是陳勇生發的消息:「鍾隊長,我們的副本入口就在村里。」
最後跳出的,是來自黃毛江小刀的消息:「簡訊讓咱們沿著刻痕溪往西走三里路,說那裡是副本入口,並不是那個山洞啊?
鍾鎮野目光微凝後,立即明白了。
這個大型合作副本,並不是要讓所有人擠在一起、做同一個任務,而是會給每個小隊分配不同的任務,讓大家分工推進。
鄭琴的推演沒有問題,那個山洞口確實是最重要的地方,也只有自己這個「核心小隊」,是從山洞口進去的。
就是不知道其他人進入副本後,他們的任務會是什麼?
「我們小隊的副本入口就是那個山洞。」
鍾鎮野群發消息:「所有人,碰個頭吧。」
不到十分鐘,幾個小隊的人都又來了小院—一不過這次來的人很少,只有每個隊伍里的隊長到來,而他們的隊友、包括自己這邊的雷驍、汪好、林盼盼三人也不在,他們需要在副本到來前多作些準備,或是睡覺補充精神、或是準備道具。
「很明顯。」
鄭琴推了推眼鏡,沉聲道:「我們五個隊伍進入副本後的任務,是各不相同的。」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都不能失敗?」陳勇生皺著眉頭問道:「會不會,五個隊伍只有一個失敗,整個任務就失敗?」
「嘖,我比較擔心的是另一件事啊。」
江小刀把玩著手裡的菜刀,幽幽道:「咱們在副本里要怎麼交流?目前遊戲商城裡賣的遠距離溝通道具,都是僅供隊內交流的————這麼多人,進入副本的位置又是分散的,萬一需要咱們互相通氣,咋整?」
「嘿,嘿嘿,嘿嘿嘿。」
張二強笑了起來,笑聲干分得意:「所以說這事還得靠我啊,放心吧,自打知道咱們進副本位置不同、需要交流,我就已經做好準備了,來來來,都朝這邊看過來——
」
他說著,從上衣里捧出了一個黑色塑膠袋,從其中翻出一個小小的塑料盒——盒子裡,竟是一隻小蟲在蠕動,它長得像個肥青蟲,只不過通體灰色,而且還要胖上許多。
「啥意思?」
江小刀眉頭一揚:「這小蟲能幫助我們在副本里交流?」
「是的。」張二強嘿然笑道:「這是咱們薔薇姐準備的,總共有五隻,咱們五個隊長把這些蟲子吃下去,那麼在七天時間裡,咱們只要願意,就能隨時隔空交流,不成問題!」
「什麼?!」江小刀臉色一變:「是那個女人的東西?不行,我不吃!」
「咋的,你認識薔薇姐啊?」
張二強沖他咧嘴一笑:「唉你放心啦,這小蟲子沒毒的,最多也就是看上去嚇人一些,其實沒什麼的,我吃過,還挺甜咧,就和我小時候吃的蠶蛹一樣,話說你們吃過蠶蛹不?我最喜歡吃油炸的,不過聽說水煮的也不錯————」
「我也不吃。」
陳勇生淡淡地打斷了他,卻根本沒拿眼睛去看張二強,只是對著鍾鎮野說道:「這個人,我信不過。」
「呸,矯情。」張二強冷笑道:「你們小隊在副本里遇險了,老子也不會搭手!我就算在場,也會看著你們死光光!」
鍾鎮野的目光,在他們幾人臉上打了個轉。
「鄭隊長。」
他最終看向鄭琴:「您呢?」
鄭琴沒有說話,而是對著張二強伸出了手,後者挑了挑眉,將那裝著小蟲的透明塑料盒遞了過去。
她接過盒子托在掌心,遞到眼前看了看,隨後,她雙眼瞬間變得無比明亮,眼中仿佛有無數交疊匯聚的線條在翻滾、湧現。
幾秒後,鄭琴輕輕吐了一口濁氣,擦去了額角滲出的冷汗。
「這是安全的。」
她打開塑料小盒,用纖細的手指將那隻小蟲捏了出來,灰色的蟲子開始在她指間不停掙扎扭動。
鄭琴緩緩道:「它承載著某種特殊詛咒,但詛咒是針對小蟲的,而非食用它的我們,事後,我們的腸胃可能會有一些不適、可能會短暫地拉肚子,但不會有更多副作用。」
說罷,她竟將嘴一張,就這麼把小蟲扔進了口中。
江小刀、陳勇生兩人看得一怔。
張二強見狀,嘿嘿一笑,沖鍾鎮野挑了挑眉:「鍾隊長?」
「給我一隻。」鍾鎮野伸出了手。
他接過那個透明的塑料小盒,透過薄薄的塑料,能看到那條灰白色的蟲子正緩慢蠕動著,體表泛著濕潤的光澤,他輕輕掀開盒蓋,一股淡淡的腥甜氣味飄散出來。
「鍾隊長果然爽快!」
張二強咧著嘴,斜眼瞥向陳勇生,故意提高音量:「我就喜歡跟你這樣的明白人打交道!不像某些人,整天疑神疑鬼,連只小蟲子都不敢吃,嘖嘖嘖————」
鍾鎮野沒有理會張二強的聒噪。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起那條灰蟲,觸感冰涼滑膩,像是捏著一塊會動的果凍,蟲子在他指間扭動著,細小的足肢輕輕刮擦著他的皮膚。
「其實味道還不錯。」張二強湊近一步,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鍾鎮野臉上:「有點像————呃,有點像煮熟的糯米糰子,帶點甜味。我小時候在雲南吃過一種竹蟲,那才叫一個香!炸得金黃酥脆————」
鍾鎮野張開嘴,將蟲子放入口中。
蟲子接觸到舌頭的瞬間,一種奇異的甜腥味在口腔中擴散開來,鍾鎮野下意識地做了個吞咽動作,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條活物順著食道滑入胃中。
幾乎是立刻,他的腹部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一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血肉里紮根,那感覺並不疼痛,更像是有人隔著肚皮輕輕揪了一下他的腸子,鍾鎮野不自覺地按住腹部,但這種不適感轉瞬即逝,快得幾乎像是錯覺。
「怎麼樣?」張二強迫不及待地問道,眼睛瞪得溜圓,「是不是跟說的一樣?」
鍾鎮野輕輕點頭:「確實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我就說吧!」張二強得意地拍了下大腿,隨即從塑膠袋裡又掏出一個盒子:「來來來,我也吃一個給你們看!看好了啊!」
他將蟲子拋進嘴裡,故意發出誇張的咀嚼聲。
「嗯——」他眯起眼睛,搖頭晃腦:「甜滋滋的,還有點————呃,像是放了太久的蜂蜜?」
說完,他挑釁似地看向陳勇生:「慫貨,你到底吃不吃?我還不捨得給你了呢!」
陳勇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會吃的。副本里,我們小隊會有別的辦法聯絡你們。」
「切!」張二強撇撇嘴,轉向江小刀:「還有你這個黃毛,磨蹭什麼呢?到底吃不吃?不吃的我可收起來了啊?」
江小刀慢悠悠地走上前,伸手直接從塑膠袋裡掏出一個盒子。
「我要是不吃,」他一邊打開盒子一邊說:「回頭你們有了好獎勵不帶我們,那豈不是虧大了?」
他捏起那條灰蟲,皺了皺鼻子,突然張嘴把蟲子扔了進去,喉結上下滾動。
「嘔——」他做了個誇張的嘔吐表情:「你說這玩意兒甜?你味覺壞掉了吧?
」
張二強不以為然地聳聳肩:「那是你不懂得欣賞!我跟你說,在雲南————」
「行了。」陳勇生突然出聲打斷,沉聲道:「既然事情已經定了,咱們是不是該回去做最後的準備了?」
張二強撇了撇嘴,湊到鍾鎮野身邊,壓低聲音說:「鍾隊長,晚上進副本多照應啊!某些人要是求救你可別管,讓他們自生自滅去!」
說罷,他嘿然一笑,揮了揮手,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陳勇生站在院角的陰影里,點了一支煙,火星在昏暗的光線中忽明忽暗。
鄭琴的目光在陳勇生身上轉了一圈,似乎明白了些什麼,開口道:「我們小隊也還需要做些準備,先告辭了。」
她沖鍾鎮野點點頭,立即轉身離開。
「哈——」江小刀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來這位陳隊長和鍾隊長還有話要說啊?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走到院門口時,他突然轉身,咧嘴一笑:「晚上,多多照應哈。」
院門吱呀一聲關上,小院裡只剩下鍾鎮野和陳勇生兩人。
陳勇生抽完最後一口煙,將菸頭在青磚縫裡慢慢碾滅,火星在壓力下掙扎著熄滅。
「鍾隊長。」
他抬起頭,眼白里布滿血絲,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經過短暫的接觸,我可以確定一件事。」
鍾鎮野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和你的小隊,」陳勇生一字一頓地說:「是相對比較善良的人。」
一陣山風吹過,帶來遠處村民燒火做飯的煙火氣,鍾鎮野的衣角被風輕輕掀起,又緩緩落下。
「所以我想求你一件事。」
陳勇生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幾乎要被風聲淹沒:「等副本任務差不多完成後————我想請你們幫忙殺了戚笑。」
鍾鎮野的眉頭驟然擰緊:「你說什麼?」
「我剛剛不肯吃那個小蟲就是因為這個。」
陳勇生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著:「我們隊裡所有人的命,現在都拿在戚笑的手上,他對我們的掌控度極高,我剛剛不吃那個蟲,也是擔心那個小蟲會暴露我的一些計劃————」
「如果你能答應————」他緩緩說道:「事後我們小隊可以給你們送上,價值至少五萬積分的道具。」
沉默片刻後,鍾鎮野沉聲開口,說道:「我們不會主動殺傷別人。」
陳勇生僵硬地笑了笑。
「沒關係。」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你可以慢慢考慮。」
他走向院門,腳步沉重。
在門口處,他突然停住,沒有回頭:「這會幾我們說的事,之後也不要再提及了,如果您願意,直接去做就好。離開這個小院後,我就會把我們私下談的這件事忘記————當然,答應您的報酬依然會有,就這樣。」
他對著鍾鎮野拱了拱手,動作顯得有些僵硬。
當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時,鍾鎮野注意到他後頸的衣領已經被汗水浸透,在夕陽下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