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敲詐
看著周圍汪家的手下們依令退開一段距離,但仍保持著警惕的包圍圈,鍾鎮野推著連婉的肩膀,上前一步。
連婉的眼睛被一塊厚實的黑布蒙得嚴嚴實實,這是為了防止她那詭異的瞳術突然發難,造成精神影響。
「你叫弗雷克,是吧?」
鍾鎮野開口,聲音平穩。
弗雷克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斂了些,目光在鍾鎮野和被蒙住眼的連婉之間掃了掃,攤手道:「好說好說,哥們兒!您看————這誤會鬧的,能不能高抬貴手,把我老闆給放了?您儘管開價!我老闆很有錢的,真的!什麼條件她都能答應您!」
連婉聞言,氣得渾身發抖,忍不住破口大罵:「弗雷克!你個蠢貨!你能不能閉嘴!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替我————」
她話未說完,鍾鎮野面無表情地照著她腹部就是一記精準而沉重的肘擊!
「呃啊——!」
連婉猛地弓起身子,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半跪下去,捂著肚子劇烈地抽氣,冷汗瞬間浸透了額前的碎發。
幾乎在同一時間,汪好右手一翻,那副【三味無執】手套瞬間流動變形,化作一把線條流暢、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手槍,槍口穩穩地抵住了連婉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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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克看到汪好手套這神奇的變化過程,眉毛猛地一挑,碧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異,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油滑腔調,對著汪好方向喊道:「這位————想必就是汪家的汪大小姐吧?失敬失敬!原來大家都是玩家啊!那這事兒就更簡單了不是?冤家宜解不宜結嘛!您二位說說,這事兒打算怎麼辦吧?咱都好商量!」
鍾鎮野沒有理會他的插科打渾,目光掃過地上痛苦蜷縮的連婉,重新看向弗雷克,語氣依舊平淡:「不著急,你先說說你們小隊的情況,比如————這個連婉在你們隊裡的定位。」
弗雷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撓了撓頭:「哥們兒,這————這不太好吧?隊裡的事兒,也不太方便跟外人說啊?」
汪好聞言,冷笑一聲,用槍口不輕不重地頂了頂連婉的腦袋,推得她腦袋一歪:「弗雷克先生,且不管這位連小姐在你們隊裡到底是什麼定位,但你應該很清楚,只要我們願意,這周的副本刷新,她肯定就參加不了了。」
「你們小隊要在少一個人的情況下進副本————今天周幾了?沒兩天了吧?在完全沒準備的情況下臨時損失一個固定隊友,這損失————不划算吧?」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
弗雷克嘖了一聲,表情更加糾結,抓耳撓腮:「這————」
鍾鎮野適時開口,繼續加碼:「對了。你應該多少知道,我們和連小姐在無盡輪迴副本里見過,那一次,你們隊好像只剩下了她一個人活到了最後一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推測,她其實是你們隊裡的核心主力隊員之一?她的能力,還有她持有的關鍵道具————對你們小隊來說,很重要吧?」
弗雷克乾笑兩聲,試圖模糊焦點:「哥們兒你這話說的————穩定的小隊攏共才幾個人?哪個人不是主力隊員呀?少了誰都不好使!」
鍾鎮野笑了笑:「那我就當你承認了。那麼,我再告訴你一個更不好的消息,只要我打聲招呼,以後你們小隊再進無盡輪迴本,絕對會是顆粒無收,而且,你們身上的道具,很可能會被搶得乾乾淨淨。」
弗雷克臉色微微一變,眼神閃爍:「這————這話怎麼說的?哥們幾你別嚇唬我啊?」
鍾鎮野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柯長生的大名,你一定聽說過,他是我的朋友;另外,掠奪者的首領,也曾與我在《怨仙》副本中並肩作戰。這麼說,你能聽懂了嗎?」
聽到「柯長生」和「掠奪者首領」這兩個名字,弗雷克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地上蒙著眼的連婉,聲音都變了調:「老闆?!他————他說的是真的?!這怎麼回事?!」
連婉此刻稍微緩過一口氣,忍著劇痛,聲音嘶啞地低吼道:「我————我不知道!你別聽他胡說!」
弗雷克頓時煩躁地原地轉了個圈,用力拿甩棍尾端敲著自己的腦袋,一臉抓狂:「哎呀我操!這他媽的————大佬啊!你們和老闆家裡那些破事兒,能不能別牽扯咱們小隊啊?!我就是拿錢辦事,平時下本也就是個平等隊友!這兩碼事不相干吶!」
汪好挑了挑眉,槍口依舊穩穩抵著連婉:「拿錢消災也不是這麼容易的事,給人消災,難免引火燒身。這後果,你得承擔。」
弗雷克發出一連串毫無意義的「啊啊啊啊」的乾嚎,用力跺了跺腳,最終像是認命般長長嘆了口氣:「那————那二位大佬!你們到底想咋辦嘛?!你們起碼開個條件吧?!光嚇唬人有啥用啊!」
鍾鎮野依舊那副平靜的樣子:「不著急,再等會兒。」
弗雷克一臉懵逼:「等?等啥?」
鍾鎮野勾了勾嘴角:「等我們的條件過來。」
大約十多分鐘後,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從公路盡頭疾馳而來,帶起一路煙塵,一個急剎停在不遠處。
隨後,後車門打開,林盼盼抱著一個筆記本電腦,滿頭大汗地跳下車,一路小跑著沖了過來。
「鍾哥!汪姐姐!搞定了!」
她氣喘吁吁地將電腦遞給鍾鎮野,然後才注意到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以及被槍指著頭、蒙著眼跪在地上的連婉,還有站在場中一臉無奈的弗雷克。
她眨了眨眼,臉上露出驚訝,但很懂事地沒有多問,安靜地站到了鍾鎮野身後。
地上跪著的連婉聽到「盼盼」這個名字,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其壓抑屈辱的冷哼:「當初————就是你!撿了我的扳指————」
林盼盼這才徹底反應過來她是誰,忍不住驚呼出聲:「是你呀?你當時————
不是已經被我們打敗了嗎?怎麼還敢來找麻煩啊?你不知道自己會輸嗎?」
她的語氣充滿了純粹的驚訝和不解,沒有絲毫嘲諷的意思,但正因為這份毫不作偽的真誠,反而效果拔群!
連婉蒙著黑布的臉瞬間扭曲,雖然看不見她的眼神,但光是那劇烈抽搐的嘴角和瞬間煞白的臉色,就知道她此刻內心遭受了何等巨大的羞辱和難堪。
鍾鎮野沒有理會這段小插曲,他接過電腦,上前幾步,直接將屏幕轉向弗雷克。
弗雷克一臉茫然地接過:「這————怎麼個意思?還送我個電腦當見面禮?」
鍾鎮野指了指屏幕上一個打開的文檔:「看看這個清單,把上面列出的所有道具,現在、立刻、用你的積分買下來,送給我們,我就可以答應你,在周六副本刷新前,釋放連婉,保證她可以準時和你們小隊一起進入副本。」
弗雷克聞言,臉色一凝,連忙低頭仔細查看文檔。
只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瞬間劇變,猛地抬起頭,聲音都尖了:「不是吧哥們兒?!你他媽搶劫啊?!這————這加起來得七八萬積分了吧?!你不如直接弄死我得了!這不可能!」
鍾鎮野面無表情:「那就是沒得談了?」
弗雷克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隻蒼蠅,五官都皺在了一起:「大哥!大佬!親爹!您知道我們一個小隊,拼死拼活下一個本,總共也就能賺個一兩萬積分頂天了!您這一張口,等於我們全隊一兩個月的辛苦全白幹了啊!還得倒貼!」
鍾鎮野淡淡道:「那說明你們小隊效率還挺高,挺能賺的,一兩個月的成果而已,我相信你們出得起這個價。」
弗雷克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抓狂地原地蹦跳:「啊啊啊!我感覺身上有一萬隻螞蟻在爬!太難受了!你讓我回去怎麼跟其他隊友解釋啊!他們會殺了我的!」
汪好用槍口拍了拍連婉的臉頰,聲音冰冷:「你不用解釋,讓你這位老闆來解釋。」
弗雷克長長嘆了口氣,哭喪著臉,對著連婉喊道:「老闆————老闆您也聽到了!這————這可不是我獅子大開口啊!這可是為了救您啊!這筆帳————您得補償我們啊!加倍補償!」
連婉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低吼:「你就這麼信他們?!你不怕他們拿了東西反悔?!到時候人財兩空!」
鍾鎮野立即接口,語氣斬釘截鐵:「這事很簡單,我們可以向遊戲申請強制契約。」
他之前向那個【圓滑的倉頡】購買情報時,就知道了可以向遊戲系統申請這種具備絕對約束力的契約,一旦達成,雙方都必須遵守,否則將遭受遊戲系統的嚴厲懲罰。
果然,聽到「遊戲契約」四個字,連婉沉默了,蒙著黑布的臉上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消失,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和屈辱。
她深深地、絕望地嘆了一口氣。
弗雷克也像是認命了,光棍地一攤手:「行吧行吧!那就這麼著吧!不過————我還有個條件!東西買完,契約簽完,你們得放我走!地上躺的這些廢物你們隨便抓,但我跟連家真沒半毛錢關係,我就是個拿錢幹活的打手!你們得保證我的安全!」
鍾鎮野笑了笑:「沒問題。」
他頓了頓,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不過我很好奇,以你的身手和能力,之前他們在漱石軒圍剿我的時候,你怎麼沒出現?」
弗雷克撇撇嘴:「那我哪兒知道啊?老闆當時只讓我盯著那個姓柳的姑娘,估計是怕您聲東擊西,直接跑去劫人吧?」
鍾鎮野點點頭,不再深究:「那麼,我們現在就向遊戲論壇申請契約。然後你就可以開始購物了。」
弗雷克唉聲嘆氣:「行吧行吧————遇人不淑,算我倒霉!」
鍾鎮野拿出手機,熟練地登錄了夜墟論壇,找到了申請契約的隱秘版塊,快速填寫了條款一一內容很簡單:弗雷克以及他代表的小隊支付清單所列道具,鍾鎮野代表的陵光小隊則需在周六中午12點前釋放連婉,確保其能正常參與副本。
操作完成,點擊發送。
幾乎就在他按下發送鍵的下一秒—一一陣突兀的旋風毫無徵兆地捲起公路旁的塵土和枯葉,打著旋兒從樹林深處吹來!
風中,一張略顯古舊的、仿佛由某種皮質製成的「紙」,飄飄悠悠地,精準無比地穿過人群,恰好落在了鍾鎮野伸出的手中。
紙上,正是他剛剛填寫的契約條款,下方已經自動生成了雙方按手指的標識區域,並且還標註了不需要簽名、也不需要印泥,只要自願按上手指即可。
儘管早已見識過遊戲種種不可思議之處,但這種在空曠野外、一陣風精準送來契約的方式,還是讓鍾鎮野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神妙和————悚然。
沒有猶豫,鍾鎮野率先在己方區域按下手印。
弗雷克也哭喪著臉,磨磨蹭蹭地走上前,伸出大拇指,在那皮質契約上按了一下。
契約成立,一股無形的約束力瞬間籠罩雙方。
「行了,買吧。」
鍾鎮野將電腦遞還給弗雷克。
弗雷克唉聲嘆氣地摸出自己的手機,哭喪著臉開始操作,嘴裡不停地用天津話罵罵咧咧:「介叫嘛事兒啊————倒血霉了————賠本就算了,吆喝也妹賺到————
回去可咋交代啊————」
一番肉痛無比的操作後,他猛地將手機一收,無辜地攤開雙手:「買完了!
傾家蕩產了!這下滿意了吧?」
鍾鎮野四下看了看:「道具在哪?」
弗雷克翻了個白眼:「我真不知道啊!這傳送機制神出鬼沒的,您別問我啊!」
這時,汪好忽然開口,目光銳利地掃過弗雷克開來的那輛黑色轎車:「我看見了,剛才他身後那輛車的輪胎,微微下沉了一下,盼盼,你去看看。」
林盼盼應了一聲:「好!」
她立刻小跑著來到那輛黑色轎車旁,拉開後車門探頭看了一眼,隨即回頭興奮地喊道:「鍾哥!汪姐姐!都在這裡!齊全了!」
鍾鎮野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行。那麼,連婉我們就先帶走了,周六中午之前,會放她回去。」
弗雷克長長地、如釋重負又肉痛無比地嘆了口氣,對著鍾鎮野無力地揮揮手:「得嘞!拜拜了您吶!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以後再也別見到您了!」
鍾鎮野不再理會他,對汪好示意一下。
汪好收起槍,兩名黑西裝手下上前,將依舊蒙著眼、面色死灰的連婉架起,押向了汪家的越野車。
車隊迅速母離這片荒蕪之地,只留下弗雷克一個人站在路邊,望著遠去的煙塵,表情複雜地咂了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