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屠宰場
啞口嶺村中心的儀式仍在狂熱而詭異地進行著。
喧囂的吶喊、扭曲的舞動、以及那令人心悸的邪異氛圍,幾乎吞噬了所有村民們的注意力。
偽裝成村民的林盼盼,混在外圍的人群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場中。
她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那些頭上套著麻袋、跪在場地邊緣的人,以及被圍在中央進行殘酷儀式的幾個「祭品」身上。
此刻,六叔公已經將第一個頭套麻袋的人推到了場地中央。
周圍穿著「壽衣」狂舞的村民發出更加興奮的嘶吼,六叔公手持一把沾染了不知名暗紅液體的匕首,圍繞那人跳著更加癲狂、步伐古怪的舞蹈,口中念念有詞,聲音尖銳刺耳。
突然,他猛地停下腳步,匕首高高舉起,在周圍村民達到頂點的狂熱呼喊中,狠狠一刀刺入了那人的胸膛!
噗嗤!
鮮血瞬間湧出!
那人身體劇烈地抽搐、掙扎,發出沉悶的痛哼,但六叔公死死按住他,周圍的吶喊聲如同浪潮般將他淹沒。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過了幾秒後,那人竟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踉蹌了幾步,身體以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仿佛被無形的線牽引,最終又重重地摔倒在地,身下迅速蔓延開一灘暗紅色的血泊,不再動彈。
周圍的歡呼聲戛然而止,轉為一片死寂。
端坐主位的三叔公眉頭緊鎖,面色陰沉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而冰冷:「廢物!無法承載王爺的力量!換下一個!」
立刻有村民上前,將屍體拖了下去,留下觸目驚心的血痕,六叔公面無表情,走向第二個頭套麻袋的人。
林盼盼看得心頭一緊。
她仔細觀察著那些麻袋人的體型和細微特徵,憑藉殺手的直覺和觀察力,她基本可以確定,這些被當作「祭品」的人,都是男性,其中應該沒有被控制的、
需要自己小隊解救的女人。
這讓她稍微鬆了口氣,但心中的寒意卻更甚一這些傢伙,對自己人也如此殘忍!
就在這時,她感覺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她猛地回頭,看到是同樣偽裝成村民的吳笑笑溜了回來。
「怎麼樣?找到其他被關的女人了嗎?」林盼盼壓低聲音急問。
吳笑笑眉頭緊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困惑和焦急:「除了在儀式現場這邊的九個,我在村里能想到可能關人的地方都找遍了,只又找到了七個!加起來確實只有十六個!盼盼姐,你們為什麼那麼確定還有八九個?會不會是弄錯了?」
林盼盼眉頭皺得更深:「不會錯,具體原因你別問了,這是我們之前偵查到的————總之,肯定還有一批被藏在更隱蔽的地方。你再仔細想想,村裡有沒有什麼地窖、密室,或者平時根本不讓外人靠近,連你們本村人都很少去的地方?」
吳笑笑努力回憶著,最終還是搖頭:「真沒有了————啞口嶺村就這麼大,我在這三年,角角落落都快翻遍了————」
正當兩人一籌莫展之際,鍾鎮野的聲音通過【默言砂】清晰地傳入林盼盼的腦海:「盼盼,四叔公交待了。村里確實還有一批女人,被關在一個地下屠宰場裡,具體位置在祠堂西北角,有一個被柴火堆掩蓋的入口。」
「另外,解除她們控制的方法我們也問出來了,需要先用惑心香」的香灰混合她們的血液,點在眉心,暫時壓制離魂咒」,然後再用完整的安魂咒」誦讀三遍,才能讓她們逐漸恢復神智,香灰和咒文我讓汪姐傳給你,你們立刻去救人。
,,林盼盼眼睛猛地一亮,立刻回應:「明白!鍾哥,但是儀式現場這裡還有九個女人被看著,我們帶不走。」
鍾鎮野:「優先救出被隱藏的那批,儀式現場的交給我們後續處理,另外,我會立刻聯繫蘇婉和慧明大師協助你們,動作要快,儀式可能快結束了,我們時間不多。」
「好!」
林盼盼切斷了通訊,迅速將情報和解除控制的方法通過意念分享給吳笑笑。
吳笑笑聽到「地下屠宰場」幾個字,一臉茫然:「地下屠宰場?沒聽說過啊?!」
林盼盼沉聲道:「四叔公招供的,在祠堂西北角,柴火堆下面,你想想,村里平時殺豬宰羊,肉是從哪裡拿出來?內臟和廢料又是怎麼處理的?」
吳笑笑聞言,猛地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肉————都是從祠堂旁邊的側屋搬出來的!那裡平時堆滿了柴火,根本沒人注意!廢料————好像也是從那邊一個很隱蔽的溝渠里流走的,味道很大,大家都繞著走!難道————」
「就是那裡!帶路!」林盼盼果斷道。
兩人不再遲疑,借著人群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退出儀式場地,朝著祠堂方向快速潛行。
祠堂位於村子相對僻靜的角落,西北角果然堆放著如山般的乾柴和稻草,散發著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腥臊氣。
吳笑笑對這裡極為熟悉,她靈活地繞到柴堆側面,撥開幾綑紮緊的乾柴,露出了後面一個被巧妙隱藏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
洞口處有一股更濃烈的、難以形容的腥臭和血腥味混雜著傳來,令人作嘔。
「果然有暗道!」吳笑笑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林盼盼點點頭,示意吳笑笑先進。兩人一前一後,側身鑽入了洞口。
洞口後是一段向下的、粗糙開鑿的石頭階梯,陰暗潮濕,光線極差,只有深處隱約傳來微弱的光亮和————一陣陣沉悶而有規律的「咚!咚!咚!」聲,像是沉重的砍刀在剁著什麼厚實的東西。
越往下走,那股濃烈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肉類腐敗的酸臭味就越發濃重,幾乎凝成實質,黏在人的鼻腔和喉嚨里。
兩人強忍著不適,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沿著階梯來到底部。
眼前是一條狹窄的、燈火昏暗的通道。
通道兩側的石壁濕漉漉的,掛著可疑的深色污漬,那「咚咚」的剁砍聲就是從通道盡頭傳來,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
她們躡手躡腳地靠近通道盡頭,躲在一處凸起的石壁後,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
通道盡頭是一個相對寬的石室,牆壁上掛著幾盞昏暗的油燈。一個極其肥胖、目測至少有三百斤的巨漢,正背對著她們,站在一個巨大的石質案板前。
他上身穿著一件寬大髒污的短袖,外邊圍著一件沾滿油膩和暗紅色血污的皮圍裙,戴著一個——令人極度不適的豬頭面具一那面具並非雕刻,而是用真正的、經過粗糙鞣製的豬頭皮縫合而成,豬頭的眼睛空洞地瞪著,獠牙外翻。
巨漢手中揮舞著一把巨大的、寒光閃閃的剁骨刀,正一下一下地、用力劈砍著案板上的一大塊看不出原狀的肉塊,發出沉重的悶響,整個石室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和死亡的氣息。
而更讓林盼盼和吳笑笑瞳孔收縮、渾身血液幾乎凍結的是—一在石室的角落,有一個用粗木欄圍起來的區域!
木欄里,一邊關著幾頭哼哼唧唧、骯髒不堪的活豬。
而另一邊————竟然蜷縮著幾個「人」!
那是幾個幾乎已經不成人形的女人!
她們衣衫檻褸,渾身污穢,眼神和外面那些被控制的女人一樣空洞麻木,但————她們的身體是殘缺的!
有的失去了雙手,手腕處是醜陋的肉瘤;有的失去了雙腳,只能在地上爬行;更有甚者,四肢皆無,如同人彘般被扔在角落,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們還活著!
「呃!」
吳笑笑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充血,一股無法抑制的暴怒和殺意直衝頭頂!
她猛地抽出獵刀,就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將那豬臉屠夫碎屍萬段!
林盼盼反應極快,一把死死按住她,對她用力搖了搖頭,用口型無聲地說道:「冷靜!別衝動!」
吳笑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身體因憤怒而劇烈顫抖,但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立刻動手的念頭,眼中卻已是一片血紅。
林盼盼立刻通過【默言砂】緊急聯繫隊友,快速而清晰地匯報了眼前的恐怖景象。
很快,汪好的聲音傳來,語氣凝重:「鍾鎮野正在處理四叔公,抽不開身,盼盼,你先確認一下,那些殘疾的女人,具體數量有多少?」
林盼盼強忍噁心和憤怒,再次仔細清點角落木欄里的慘狀:「一、二、三——
——八個!一共有八個!」
汪好沉默了一下,計算道:「八個————加上外面能找到的十六個,一共二十四個,任務要求我們救出二十五個被困女性,還少一個。」
林盼盼連忙問:「蘇婉姐扮演的楊悅蘭,會是第二十五個嗎?」
蘇婉的聲音插入:「應該不是,我已經離開村子了,也自由了,所以第二十五個人,應該不是我。」
汪好接著道:「對了,外面儀式場上那些頭套麻袋的人呢?裡面有女人嗎?」
林盼盼非常肯定地回答:「沒有!我仔細觀察過,那些都是男人,他們是在進行某種篩選容器」的邪惡儀式!」
「明白了。」
汪好的聲音變得果斷:「優先救援屠宰場裡的八人,她們處境最危險,也最無力自救。蘇婉姐,你繼續遠程監視儀式動向,有異變立刻通知;大師,請你立刻動身,前往祠堂附近接應盼盼和笑笑,她們需要幫手搬運傷員。」
慧明沉穩的聲音回應:「阿彌陀佛————小僧明白,這就動身。」
汪好繼續部署:「盼盼,你聽好,屠宰場營救難度最大。那個屠夫————能無聲解決就無聲解決,儘量避免驚動外面,得手後,大師會協助你們將人轉移到安全地點,我們會儘快弄到惑心香」香灰和完整的安魂咒」,嘗試為她們初步解除控制。」
這時,慧明提出了關鍵問題:「汪施主,一次性救走八名行動不便的女子,動靜絕不會小,很可能很快就會被村民發現。是否需要預備後續方案?」
汪好毫不猶豫地回答:「要的,四叔公被我們扣下,其他老傢伙很快會察覺不對,他們的儀式也接近尾聲,一旦請出所謂法身」,麻煩就大了,我們現在就是在搶時間!能救多少救多少!等他們亂起來,蘇婉姐和大師你們再趁亂嘗試營救儀式現場的那九個、以及周圍屋子裡的人,那樣壓力會小很多!」
「明白!」
「收到!」
「知道了!」
眾人迅速回應。
林盼盼切斷了通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騰,看向身邊眼睛通紅、殺氣騰騰的吳笑笑。
吳笑笑急聲低問:「盼盼姐,怎麼說?動手嗎?」
林盼盼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那個仍在專注剁肉的肥胖豬臉屠夫,眼神冰冷:「準備動手。不過————」
她的目光在屠夫那異常肥胖、幾乎看不出性別特徵的龐大身軀上掃過,眉頭微微蹙起,露出一絲古怪的疑惑。
「這個屠夫————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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