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逃出
當吳笑笑手中的獵刀捅入胸膛的瞬間,一股撕裂般的劇痛猛地攥住了鍾鎮野的所有感官!
但他憑藉強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壓制住了本能的反抗和慘叫。
他抓著吳笑笑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時候,雖然刀尖是抵在心口的,但他故意讓刀身偏歪了一絲。
因為吳笑笑聽了他的話,沒有一絲一毫偏移、快、准、狠————
所以,刀尖並未真正刺入心臟,而是險之又險地貼著心包邊緣斜插而入,造成了極其嚴重、足以瞬間令人休克的貫穿傷,卻並非即刻斃命!
巨大的衝擊力和鮮血的急速流失,還是讓他瞬間陷入了瀕死的昏迷邊緣。
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迅速黯淡、飄忽,對外界的感知變得模糊而遙遠————他仿佛沉入了一片冰冷黑暗的深海,只能隱約感覺到自己被人扛起,劇烈的顛簸和晃動不斷牽扯著胸口致命的傷痛,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模糊痛楚————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淪之際,一股清涼、卻蘊含著磅礴生機的液體猛地灌入他的喉嚨。
如同久旱逢甘霖,這股力量迅速滲透四肢百骸,強行吊住了他即將消散的生命之火,並開始瘋狂地修復著受損的組織!
是【淨邪綠藥劑】,林盼盼來了!
緊接著,插在胸口的獵刀被猛地拔出!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讓鍾鎮野殘存的意識猛地一個抽搐!
但隨之而來的,是綠藥更快速地集中向傷口處匯聚,修復的速度陡然加快。
隨後,他能模糊地感覺到,自己正被一個瘦小卻異常堅韌的身軀背了起來,應該就是吳笑笑。
接著,鍾鎮野開始感覺到,她背著自己,開始逃跑。
劇烈的顛簸、急停、轉向————每一次震動都牽扯著正在癒合的傷口,帶來一種極其詭異的、痛與癢交織的感覺,仿佛有無數螞蟻在傷口深處瘋狂地啃噬又重生。
遠處,似乎傳來那邪神憤怒的咆哮和陰風的呼嘯——
接著,又是一聲熟悉的、震耳欲聾的狙擊槍響!
咆哮聲戛然而止。
【默言砂】中傳來林盼盼焦急的聲音:「汪姐!別再開槍了!這種威力的子彈對你的生命力消耗太大了!」
汪好的回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沒事,紅藥管夠!鍾鎮野怎麼樣了?狀態不行就給他也灌一瓶!」
幾乎在汪好話音落下的瞬間,鍾鎮野就感覺背負著自己的吳笑笑猛地一個急停轉向!
緊接著,林盼盼的聲音在近處響起:「笑笑!接著!給鍾哥喝!」
然後,他感覺自己被猛地放下,後背重重砸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劇烈的震動讓他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淤血從口中湧出。
但下一秒,一個冰冷的瓶口就懟到了他的嘴邊,熟悉的、帶著鐵鏽般腥甜氣息的紅藥藥液灌入喉中!
紅藥與綠藥的藥力瞬間在他體內產生了強大的協同效應,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爆炸般席捲全身。
胸口那致命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癒合,肌肉纖維糾纏重生,斷裂的血管重新連接,一直處於渙散飄忽狀態的意識如同被無形的大手猛地攥回,瞬間變得清晰、凝聚!
力量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回四肢百骸!
鍾鎮野猛地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帘的,是吳笑笑那張沾滿血污、寫滿了擔憂和緊張的臉龐。
看到他陡然睜開、恢復神采的雙眼,她眼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難以掩飾的、幾乎要溢出來的驚喜和激動!嘴唇微張,似乎想喊什麼一「師————」
但她的話還沒出口。
鍾鎮野銳利的目光已經捕捉到她身後陰影中,一個村民正悄無聲息地高舉著鋤頭,惡狠狠地朝著她的後腦砸下!
鍾鎮野眼神一厲,正要掙紮起身一卻見吳笑笑仿佛背後長眼,驚喜的表情瞬間化為冰冷的殺意!
她甚至沒有完全回頭,身體如同條件反射般猛地一個迅捷無比的矮身旋體,反手抽刀上撩,獵刀劃出一道精準而狠辣的寒光!
噗嗤——!
鋒利的刀刃精準地切開了那名偷襲者的咽喉,溫熱的鮮血噴濺而出,濺了兩人一身!
那名村民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恐,手中的鋤頭無力掉落,他捂著噴血的喉嚨,嗬嗬地倒了下去。
吳笑笑看也沒看地上的屍體,伸手一把將鍾鎮野從地上拉了起來,動作乾脆利落。
起身的瞬間,鍾鎮野迅速掃視全場。
只見林盼盼正護在他們側前方,她無法在此地召喚怨念分身,只能不斷催動扳指,張開無形的屏障,抵擋著大部分村民投擲來的石塊和零星射來的箭矢。
小蛇如同致命的幽靈,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撲咬都讓一個村民慘叫著倒地,身上迅速冒出詭異的黑鱗,痛苦翻滾。
剛剛那個偷襲者,顯然是極少數突破了小蛇和林盼盼雙重防線的漏網之魚。
遠處村子裡,那個被打爆了兩次頭的「栓子」再次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破碎麻袋下的血光瘋狂蠕動,散發出滔天的怨毒氣息!
幾乎同時砰!!!
又一聲狙擊槍聲從極遠處的林間制高點傳來!
但這一次,「栓子」似乎學乖了,祂的身體猛地一個模糊扭曲,以一種不符合物理規律的詭異速度,瞬間閃躲到了一處殘破的屋牆之後。
狙擊子彈呼嘯著打在空處,炸起一片泥土和碎磚!
鍾鎮野心中立刻有了決斷,通過【默言砂】吩咐道:「汪姐,停火,保留藥力和狀態,立刻撤退,我們這次殺不光他們,更滅不了這鬼東西,先撤。」
話音未落,他手中【百八煩惱棍】瞬間化作一道長長的黑影,猛地一個橫掃千軍!
嗚——嘭!!
棍風呼嘯,將沖在最前面的五六個村民連人帶武器掃得吐血倒飛出去,筋斷骨折!
趁著村民被這突如其來、霸道無比的攻擊打得陣腳大亂、驚駭後退的瞬間,鍾鎮野低喝一聲:「走!」
他一把拉住身旁的林盼盼,與吳笑笑一起,三人如同三道利箭,毫不猶豫地轉身射入了茂密的叢林之中。
有幾個膽大兇悍的村民還想追擊,但林中立刻傳來「嗖嗖」幾聲機弩發射的銳響!
幾支弩箭精準地釘在他們腳前,甚至有一支射穿了一個村民的大腿,慘叫聲和未知的危險終於嚇住了他們,追擊的腳步徹底停滯下來。
村子邊緣。
「栓子」緩緩從那堵破屋牆後走了出來,猩紅破碎的麻袋「頭顱」沉默地「凝視」著鍾鎮野三人消失的密林方向,周身翻湧著冰冷而暴戾的氣息。
剛剛在混亂中不知躲到何處的三叔公,此刻也如同幽靈般重新出現,站在遠處,目光複雜地看著「栓子」的背影。
「栓子」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
那沒有面孔的猩紅破碎麻袋,與三叔公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匯了一瞬。
沒有任何言語,卻仿佛完成了一次無聲的、冰冷的交流。
密林中。
鍾鎮野三人一路疾奔,確認後方再無追兵後,速度才稍稍放緩。
前方一處隱蔽的灌木叢後,傳來了輕微的響動。
汪好的身影顯現,她靠坐在一塊岩石旁,懷裡抱著一桿造型修長、充滿科技感的狙擊步槍一正是【三昧無執】變化而成的強大武器。
她的臉色異常蒼白,幾乎看不到血色,呼吸也有些急促,顯然連續發射那種威力巨大的子彈對她的消耗極大。但她看到鍾鎮野安然無恙,還是努力擠出了一個蒼白的笑容。
「怎麼樣?沒缺胳膊少腿吧?」她調侃道,聲音帶著一絲虛弱。
鍾鎮野喘勻了氣,走到她身邊,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沉聲道:「我沒事,你呢?還能撐住嗎?」
「死不了,喝點藥緩一緩就行。」
汪好擺擺手,從兜里摸出一瓶紅藥,咬開瓶塞灌了下去,臉色稍微好轉了一絲:「那些女人,大師和蘇婉姐已經護送著往大槐村舊址去了,那邊相對安全。」
這時,一直強壓著情緒和疑問的吳笑笑,終於忍不住了。
她走到鍾鎮野面前,抬起頭,眼中充滿了困惑、後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聲音有些發顫:「師父————你————你剛才為什麼非要那麼做?為什麼非要救她們不可?」
她頓了頓,語氣激動起來:「她們是很可憐!被折磨成那樣!可是————如果————如果那個邪祟說的是真的呢?如果她們真的————真的也參與過屠殺我們大槐村的人呢?那我們救她們,豈不是————豈不是救了仇人?!」
鍾鎮野看著她激動而迷茫的眼睛,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沾滿血污和塵土的肩膀,動作沉穩而有力。
然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笑笑,記住一件事,是非對錯,永遠不要只聽你的敵人怎麼說,尤其是當你的敵人試圖用這些話來擾亂你、讓你痛苦、讓你自我懷疑的時候。」
他自光深邃地看著她:「要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用你自己的耳朵去聽,最終,用你自己的心去判斷。現在,人我們已經救下來了,她們也會逐漸恢復神智,到時候,為什麼你不親自去問問她們,聽聽她們的說法呢?」
吳笑笑怔怔地看著師父平靜而堅定的臉龐,眼中的激動和迷茫漸漸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思考和決心。
她用力地、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堅定:「好!師父,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