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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慧明的病(上)

2026-04-05 03:26:32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464章 慧明的病(上)

  「加入我們陵光小隊。」

  鍾鎮野這句話說得平靜,卻如同在吳笑笑心中投下了一塊巨石。

  「陵光————小隊?」

  吳笑笑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布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師父!你————你們就是那個————光小隊?!」

  鍾鎮野微笑著點了點頭,心中卻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件事。

  當初在怨仙副本的最後時刻,那個繼承了源蛹力量、幾乎洞悉了世界本質的李峻峰,曾說過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歷史,沒有你們想像得那麼複雜晦澀,它可以被處理得非常————精細。」

  以往,人們對歷史變遷的認知,總離不開「蝴蝶效應」這個詞,即多年前一個微不足道的改變,可能在幾年、幾十年後引發翻天覆地的巨變。

  但詭怨迴廊遊戲在處理由玩家干預而產生的歷史變動時,其精準度確實超乎想像。

  他們陵光小隊一路走來,改變了不止一個副本故事的歷史軌跡,但當這些改變映射到現實世界時,似乎真的只精準地作用於那些直接相關的人、事、物上,並未對更宏觀的世界格局造成明顯的、不可控的連鎖反應。

  這,或許就是李峻峰所說的「精細」。

  而吳笑笑的經歷,正是這種「精細」操作的絕佳例證。

  按理說,鍾鎮野在《壽衣》副本中的所作所為,相當於憑空「創造」出了一個全新的玩家—一一個擁有與他同源殺意、潛力巨大,甚至可能同樣觸及了「懼」力量的吳笑笑。

  這樣一個變數投入到一個又一個副本中,本該像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巨大的漣漪,產生難以估量的蝴蝶效應。

  然而,從現實來看,影響似乎被控制在了某個「合理」的範圍內。

  吳笑笑確實成為了玩家,也確實在暗中關注並知曉了「陵光小隊」的存在,但她目前看來,也只是一個資歷較老、實力不錯、在玩家圈子裡有一定聽聞,但並未掀起驚濤駭浪的「普通」資深玩家。

  歷史的修正力,或者說遊戲系統的調控力,將這種本應巨大的影響,精細地限制在了一個相對可控的層面。

  這一邊,最初的震驚過後,巨大的喜悅和激動迅速淹沒了吳笑笑。

  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用力點頭:「好!師父,我願意!我加入!」

  這對她而言,是百利而無一害的選擇。

  對鍾鎮野他們來說,進出副本或許只是短暫的一瞬,但對吳笑笑而言,從十七歲那年的生死離別,到如今已過不惑之年,她近乎一半的人生都在等待與尋找中度過,尤其是在成為玩家、更加深刻地理解了當年一切的真相後,這種等待愈發煎熬。

  如今,苦苦追尋了二十年的機會終於擺在眼前,她怎麼可能放棄?

  不過,加入小隊並非即刻完成。

  吳笑笑目前還是她原小隊的成員,她需要返回處理退隊事宜,而且,按照遊戲規則,新成員加入必須等到下一次副本結算之後才能正式生效,這意味著,下周的副本,吳笑笑將無法以陵光小隊成員的身份參與。

  這一夜,眾人在經歷了連番激戰和情緒大起大落後,都睡得格外深沉。

  次日清晨,山間薄霧未散,吳笑笑便要動身離開,她與鍾鎮野等人依依惜別,目光最終落在鍾鎮野身上,充滿了不舍與期待。

  鍾鎮野只是像多年前在副本中那樣,伸出手,與她用力地握了握,語氣平和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笑笑,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周一,東陽市。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入市區。

  汪好開著慧明那輛惹眼的紅色沃爾沃,鍾鎮野則開著汪好的車,后座上,是依舊半死不活的蘇婉,以及負責看管她的林盼盼,慧明坐在沃爾沃的副駕駛,依舊是一副神遊天外、萬物皆空的模樣。

  

  一行人找了個看起來不錯的飯館門口停車。

  鍾鎮野揉著有些酸麻的脖子從駕駛座下來,對蹦蹦跳跳下車的林盼盼說:「盼盼,你也抓緊時間把駕照考了,總不能一直是我們倆當司機啊。」

  林盼盼嘻嘻一笑,狡黠地眨眨眼:「這次要是我開車,就得鍾哥你在後排照顧蘇婉姐了,那多不合適呀?」

  鍾鎮野被她逗樂,伸手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行啊,現在都會頂嘴了。」


  林盼盼扮了個鬼臉,笑嘻嘻地躲開。

  幾步外,汪好也從沃爾沃上下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她揉了揉太陽穴:「這兩天事情真不少,得想辦法解決大師這個心病,然後周三還要去見戚笑和柯長生————怎麼安排?」

  鍾鎮野看向一旁下車後便仰頭望天、口中念念有詞的慧明,無奈道:「還是先緊著大師的問題吧,他老這樣,下次進副本我們可真就抓瞎了。」

  恰在此時,慧明仿佛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緩緩轉過頭,目光空洞地掃過眾人,雙手合十,用那縹緲的語調說道:「阿彌陀佛————諸位施主何必執著?病與非病,皆是虛妄,一切隨緣,方得自在。小僧如此,甚好,甚好————」

  沒人接他的話茬。

  汪好沒好氣地白了慧明一眼,對鍾鎮野說:「行吧,我打個電話問問。」

  說著,她走到一旁,拿出手機開始撥號。

  這邊,鍾鎮野走到自己車的后座,看了一眼裡面的蘇婉。

  經過紅藥的治療和簡單的包紮,再加上一夜的休息,她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雖然一路顛簸臉色依舊蒼白,但人已經醒了。

  她看到鍾鎮野,眼神複雜,啞著嗓子問道:「為什麼————不殺我?」

  鍾鎮野淡淡一笑:「差點忘了告訴你,我和你的首領戚笑達成了協議,保你一命。」

  蘇婉聽完,蒼白的臉上竟然閃過一抹不自然的、近乎竊喜的神色,聲音帶著一絲期待:「首領他————他竟然這麼在意我?」

  鍾鎮野嘴角的笑容微冷,他拿出手機,熟練地調出一段錄音—一昨天接到戚笑電話時,他習慣性地按下了錄音鍵。他快進到關鍵部分,播放出來:「————當然,我也很清楚你們陵光小隊的能力。區區一個小臥底,想要揪出她,對你們來說太容易了————」

  「————既然她暴露是必然的結局,那麼不被當場殺死,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她掀不起什麼風浪。相比之下,通過她傳遞過來的、關於連家的動向情報,以及我接下來要和你談的事情,才是真正有價值的內容————」

  聽著手機里傳出的、戚笑那充滿算計和冷漠的話語,蘇婉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鍾鎮野收起手機,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聽明白了嗎?你,不過就是他隨手可棄的一枚棋子。你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情報和接下來的合作。」

  出乎鍾鎮野意料的是,聽完這番近乎羞辱的直言,蘇婉在短暫的失落和難堪後,竟然猛地抬起頭,眼中非但沒有怨恨,反而燃起一種扭曲的狂熱與————情慾?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執拗:「棋子————又如何?如果我能成為對首領有用的、重要的棋子!那————那也是值得的!只要能幫到他————」

  鍾鎮野徹底無語,搖了搖頭,懶得再跟這個傢伙多費口舌。

  他只是冷冷地警告道:「過兩天,我們會把你送回戚笑那裡,在這之前,你最好老實一點,如果再敢折騰出什麼事,我就算殺了你,戚笑也絕不會多說一個字。」

  說完,他不再理會蘇婉,轉向林盼盼:「盼盼,聯繫一下汪姐手下的人,找幾個可靠的,把蘇婉送到醫院看護起來,別讓她鬧出亂子就行。」

  「明白!」林盼盼立刻應道。

  車內的蘇婉卻抬起頭,臉上又恢復了那種熟悉的、帶著幾分虛弱的嫵媚笑容,柔聲道:「鍾隊長多慮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本人與你們並無私仇,不過是執行命令而已,放心好了,我會很乖的。」

  鍾鎮野沒再理她,轉身走向剛打完電話的汪好。

  汪好收起手機,眉頭微蹙地看了一眼還在那「一切皆空」的慧明,走過來對鍾鎮野低聲道:「打聽了一下,大師他————在佛門圈子裡,似乎還挺有名的。」

  「哦?怎麼說?」鍾鎮野有些意外。

  汪好解釋道:「大師是普濟禪院年輕一代里輩分最高的弟子之一,也是佛教協會的成員,甚至曾代表國家出國進行過宗教文化交流————他這個問題,在圈內好像也不是什麼秘密了,我剛聯繫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法師,聽說了慧明的情況,他表示很關切,說會儘快安排時間親自過來看看。」

  普濟禪院是全國都有名的大寺廟,每年去旅遊、上香的人絡經不絕,傳聞每一年都有人為求普濟禪院的頭香,豪擲百萬。

  沒想到,慧明竟然是這間寺廟裡出來的。

  這時,慧明似乎隱約聽到了自己的法號,緩緩轉過頭,雙手合十,語氣依舊空洞:「阿彌陀佛————虛名亦是枷鎖,各位施主實在不必為小僧這等虛幻皮相勞心費神,來與不來,看與不看,皆是空花水月。

  汪好氣得直接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辯經,對鍾鎮野抱怨道:「你看他!我們現在是一個團隊!下次進副本要是他還是這副擺爛等死的德行,我們還打什麼?直接集體自殺算了!」

  慧明聞言,竟十分平靜地點了點頭:「若能一同解脫,亦是善緣。」

  汪好氣得直掐自己人中。

  鍾鎮野看著這一幕,倒是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拍了拍汪好的肩膀勸慰道:「好了好了,大師也不是自己想變成這樣的,這是心魔,得慢慢化解。」

  他看了看時間,揮手道:「行了,先進去吃飯吧,大家都餓了。至於蘇婉————」

  說著,他瞥了一眼車內:「就先扔車上,等汪姐的人來接手,她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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