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硬碰硬
那攜帶著焚天煮海般恐怖熱浪、身後浮現著猙獰翁袞虛影的高大人影,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鬼魅的速度逼近!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
鍾鎮野瞳孔急劇收縮,心臟狂跳,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在這千鈞一髮的生死關頭,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這力量————這恐怖的翁袞虛影————難道是嗔燼」的人間行走親自降臨?
!"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腦海,帶來一陣徹骨的寒意!
但下一秒,他就強行否定了這個過於驚悚的猜測。
「不,不可能,正常副本對抗,人間行走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電光石火間,一個更符合邏輯、卻同樣令人心驚的推測迅速成型:「這傢伙————是玩家!是對面那支小隊的人!他身後那翁袞虛影,是副本里的詭異力量!他們————他們竟然在進入副本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成功竊取、甚至駕馭了這份源自嗔燼」命主的恐怖力量?!」
這個推測極為大膽,甚至有些匪夷所思。
尋常玩家想要接觸並掌控副本核心的詭異力量,無不需要歷經艱險、完成複雜任務、付出巨大代價,甚至可能被力量反噬,但————
但如果對方小隊本就是那位「嗔燼」人間行走麾下的打手呢?
那麼,他們提前獲得、甚至被賜予部分力量,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這個猜測原本不需要這麼費勁才能推理出來,只是眼前熱浪太強,甚至影響到了鍾鎮野的思維。
「媽的————如果真是這樣,對面這掛開得也太離譜了!」
鍾鎮野心中暗罵,但這份推測反而讓他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一絲一隻要對方還是玩家,還在遊戲的規則框架內,那就還有得打,最怕的就是完全不講規則的存在!
心念急轉間,那恐怖的熱浪已然撲面,灼痛感刺激著神經!
他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入懷,去摸那副【七煞儺面·嗔相】。
但手指觸碰到面具冰冷邊緣的剎那,他猛地一個激靈,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不行!這面具名為嗔相」,其力量本質極可能與嗔燼」同源!對面這傢伙現在渾身散發著嗔怒」火焰,我若戴上這面具,非但不能克制他,反而很可能被他影響、甚至被他操控,風險太大!」
瞬息之間,他做出了決斷,放棄使用儺面!
那麼,還能依靠什麼?
鍾鎮野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鎖定那逼近的熱浪人影,他的右手快如閃電般扶上眼鏡架,精準地擰動了右眼鏡腿。
【明鏡止水】。
這副早已被他融入日常、看似普通的眼鏡,實則是他早期賴以控制狂暴殺意的關鍵道具。
即便後來他已能自如掌控殺意,也從未丟棄它,反而時常將溢出的精純殺意悄悄儲存其中,以備不時之需,此刻,正是它釋放積蓄力量的時刻!
咔噠。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仿佛打開了某個壓抑已久的閥門。
轟—!!!
一股狂暴到極致的恐怖殺意,如同積蓄萬年的火山,猛然從鍾鎮野體內轟然爆發!
這股殺意是如此凝練、如此凶戾,甚至隱隱發出了實質般的咆哮!
暗紅色的、近乎粘稠的能量波動如同血焰般沖天而起,將他周身的熱浪瞬間排開,腳下的積雪以他為中心,呈環形向外猛烈炸開、融化,露出焦黑的土地!
與他平日戰鬥時那種凝練精準、收放自如的殺意不同,此刻爆發出的,是更為原始、更為野蠻、充滿了毀滅與瘋狂氣息的純粹狂暴之力,這是【明鏡止水】
長久以來吸收、壓縮、沉澱下的最危險的部分!
「呃啊啊啊!!!」
鍾鎮野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額角青筋暴起,雙眼瞬間布滿血絲,理智在狂暴殺意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但他強行守住靈台最後一絲清明,將這股幾乎要將他自身也撕裂的恐怖力量,毫無保留地瘋狂灌注進手中的【百八煩惱棍】!
嗡—!!!
暗紅色的長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棍身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扭曲的血色紋路,仿佛有什麼凶物即將甦醒!
「給老子————滾開!!!」
鍾鎮野咆哮著,竟是不退反進!
他雙腳猛蹬地面,炸開兩個焦坑,整個人如同離弦的血色箭矢,悍然迎向那撲來的熱浪翁袞,手中長棍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暗紅血芒,以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直直捅向那熱浪中心的人影!
那熱浪中的人影似乎微微一頓,顯然沒料到對方竟敢如此硬碰硬,更沒料到對方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狂暴力量!
他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帶著一絲詫異和嘲弄的冷哼,隨意地抬起一隻被烈焰包裹的手掌,輕描淡寫地朝著捅來的棍尖一巴掌拍去!姿態傲慢輕蔑,仿佛只是隨手拍蒼蠅!
嘭!!!!!!
棍掌交擊!
沒有金屬碰撞聲,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兩座大山對撞的恐怖巨響,狂暴的暗紅殺意與焚天的灼熱怒焰猛烈對撞、擠壓、爆炸!
「噗——!」
鍾鎮野如遭雷擊,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他只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能融化鋼鐵、焚盡萬物的恐怖力量沿著棍身瘋狂湧來,對方的力量層次,遠超他的想像!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熱量,而是某種更本質的、代表著「嗔怒」與「毀滅」的規則性力量!
但他非但沒有被擊垮,反而借著這股劇痛和衝擊,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獰笑,他強忍著五臟六腑仿佛移位般的痛苦,借著對方一掌拍來的巨力,手腕猛地一抖一旋!
百八煩惱棍的棍尖如同毒蛇吐信,巧妙地一繞一鑽,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對方手掌的正面碾壓,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直刺對方胸口膻中要穴!
「嗯?!」
熱浪中的人影發出一聲略帶驚訝的輕咦,似乎沒料到對方在硬接自己一掌後還能使出如此精妙的變招,他反應極快,另一隻空閒的手如同鬼魅般探出,後發先至,一把精準地攥住了疾刺而來的棍身!
嗤——!
他的手仿佛由熔岩構成,抓住棍身的瞬間,竟發出烙鐵燙肉的可怕聲響,百八煩惱棍劇烈震顫,暗紅殺意與灼熱怒焰激烈對抗,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找死!」
人影發出一聲沉悶而充滿怒意的低吼,抓住棍身的手猛地發力,向後狠狠一拽!
一股恐怖的巨力傳來,試圖將鍾鎮野連人帶棍拖入他那足以焚化一切的灼熱領域之中!
鍾鎮野咬緊牙關,雙腳死死釘入焦土,全身肌肉賁張,青筋暴起,與對方展開了兇險無比的力量角力,但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力量如同深淵大海,深不可測,自己正被一點點拖向死亡。
就在這危急關頭!
「師父!我來助你!!!」
一聲清冽卻帶著決絕死志的爆喝從側後方響起!
是吳笑笑!
她眼見鍾鎮野陷入危局,雙目赤紅,竟也徹底放開了對自身殺意的壓制。
一股雖然遠不如鍾鎮野狂暴、卻同樣充滿慘烈決絕氣息的血色殺意從她體內爆發出來,她表情因承受巨大痛苦而扭曲,嘴角溢血,顯然這已是她所能掌控的極限,甚至超越了極限!
她手持同樣被血色殺意包裹的長棍,如同撲火的飛蛾,不顧一切地猛衝而上,將全身力量灌注一棍,悍然捅向熱浪人影的側腰!
熱浪人影冷哼一聲,似乎有些不耐煩,他抓著鍾鎮野棍子的手不動,另一隻空著的手隨意一揮,同樣精準無比地一把抓住了吳笑笑捅來的棍子!
滋滋滋!
吳笑笑的棍子也被灼熱怒焰包裹,發出哀鳴!
「哼!不自量力!就憑你們?!」熱浪中傳出嘲諷的冷哼,他雙手同時發力,猛地向後一扯!
鍾鎮野悶哼一聲,腳下犁出兩道深溝,但仍勉強穩住!
而吳笑笑則慘叫一聲,她能夠控制的殺意不夠,這種狀態下,力量遠遜於鍾鎮野,根本無法抵抗這股巨力,整個人被拖得雙腳離地,朝著那恐怖的熱浪直飛過去!
不得已間,她只能不斷釋放殺意,轉眼間,她臉上的痛苦之色便越來越濃,眼中血色瀰漫,理智正在被狂暴的殺意迅速吞噬,表情變得越來越猙獰、越來越非人,仿佛即將徹底化為只知殺戮的野獸!
「笑笑!守住心神!」鍾鎮野急聲吼道,卻無力分身救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阿彌陀佛。」
一聲沉穩的佛號如同洪鐘大呂般響起。
緊接著,道道璀璨祥和的金色佛光驟然亮起,驅散了部分令人室息的灼熱與殺意!
只見數個由精純佛力凝聚而成的、身披金甲、面容威嚴的金剛力士虛影憑空出現,它們分工明確,兩個撲上前,金光閃爍的巨手緊緊握住鍾鎮野和吳笑笑的棍尾,幫助他們對抗那恐怖的拖拽之力!
另外幾個則奮不顧身地擋在吳笑笑身前,以自身佛體硬抗灼熱氣浪,為她爭取時間。
嗤嗤嗤————
佛兵力士接觸熱浪的瞬間,身體便迅速變得焦黑、透明、消散,但它們毫無畏懼,前赴後繼!
緊接著,慧明盤膝坐於後方,雙手合十,胸前【十三增上慢】佛珠懸浮,其中六顆佛珠同時亮起柔和卻堅定的光芒。
他寶相莊嚴,口中梵唱響起,一段段蘊含寧靜、降服心魔之力的經文如同潺潺流水,清晰無比地傳入戰場每個人的耳中,甚至直接響在心底!
神妙的是,這梵唱似乎對吳笑笑的瘋狂、乃至那灼熱怒焰有著獨特的克制力。
吳笑笑眼中瘋狂的血色迅速褪去,扭曲的表情漸漸平復,狂暴的殺意被強行安撫、收斂。
更令人驚喜的是,那熱浪人影周身翻騰的怒意火焰,在梵唱的沖刷下,竟然也肉眼可見地波動、搖曳起來,仿佛被無形之水不斷澆淋,威力隱隱有所減弱!
所謂佛心梵唱,正是用以安撫過於激烈的情緒,慧明單論實力,當然遠不如鍾鎮野,甚至未必有吳笑笑強,但佛法在這方面的克制能力,卻是其他人怎麼也比不了的。
一時間,那熱浪人影似乎都有些發怔,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鍾鎮野趁機猛地發力,穩住身形,眼中寒光爆射,對著那熱浪中略顯躁動的人影冷笑道:「這根本是不屬於你的力量,你就像是個拿到了神兵利器的三歲孩童,只知道胡亂揮舞,根本不懂如何真正駕馭它!現在————準備受死吧!」
話音未落!
啵!啵!啵!
沉悶的氣浪聲接連響起!
是汪好。
她抓住時機,在遠處開了槍,用以壓制情緒的氣浪射來,卻並非指向熱浪人影,而是射向他周身翻騰的怒焰邊緣!
這波動雖然無法直接傷害對方,卻讓那本就受梵唱影響的怒焰再次一陣紊亂晃動,熱度似乎又降低了幾分!
幾乎同時,林盼盼也趕到附近。
她沒有試圖攻擊,而是撐開一個護罩,但這護罩並非保護自己,而是將盤在她肩頭的小蛇牢牢護住。
小蛇在她意念催動下,猛地張開翼翅,化作一道微不可見的黑光、靠護罩頂著熱浪,精準地鑽入了正在全力對抗的鐘鎮野微微張開的嘴巴里!
「咕咚!」
鍾鎮野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
下一秒!
「呃啊啊——!」
鍾鎮野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力量感的低吼!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漆黑的鱗片迅速從皮膚下鑽出,覆蓋了手臂、臉頰、脖頸,他的半邊臉頰扭曲拉長,浮現出蛇類的特徵,瞳孔變成冰冷的豎瞳,雙手指甲變長變尖,化為利爪,背後更是刺啦一聲,撐開一對略顯醜陋的肉翼!
剎那間,力量、速度、反應力瞬間暴增!
「給我————開!!!」
化身半蛇半人形態的鐘鎮野,力量陡增,在佛兵力士的協助下,雙臂肌肉恐怖賁張,猛地一把將百八煩惱棍從對方灼熱的手中強行奪了回來!
他毫不停歇,奪回棍子的瞬間,借著暴漲的力量和速度,高高躍起,背後肉翼瘋狂扇動,手中長棍攜帶著滔天殺意與蛇化的狂暴力量,以一記力劈華山,朝著那熱浪人影的頭頂悍然砸下!
熱浪人影似乎被這一連串的配合打亂了節奏,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周身怒焰瘋狂升騰,凝聚於頭頂,試圖硬抗這一棍!
但汪好射出的情緒中和氣浪再次恰到好處地襲來,干擾了怒焰的凝聚。
不僅如此,慧明更是猛然睜開雙眼,口中梵唱一變,聲如雷霆,念誦起一段剛猛無儔、專破邪障的經文,那些殘存的佛兵力士聞聲,身上金光爆閃,竟悍不畏死地合身撲上,死死抱住了熱浪人影的四肢和身體!
嗤啦啦啦!!!
佛兵力士在極致的高溫下瞬間汽化消失,但它們用這剎那的犧牲,成功限制了對方極短暫的一瞬!
就是這一瞬!
鍾鎮野那匯聚了全身力量、狂暴殺意、蛇化之力的一棍,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熱浪人影的左肩之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隱約傳出!
「呃啊!」
熱浪人影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周身翻騰的怒焰猛地一滯,高大的身影跟蹌著向後倒退了好幾步,腳下的凍土被踩出一個個融化的焦黑腳印!
幾乎在同一時間,恢復了神智的吳笑笑也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嬌叱一聲,奮力奪回自己的長棍,看準對方因受傷和倒退而露出的破綻,一記狠辣的毒龍鑽心,精準地捅在了對方的右側腰眼腎臟位置!
噗嗤!
棍尖入肉!
「嗷——!」熱浪人影發出一聲更加痛苦憤怒的咆哮,身體劇烈一震!
他連遭重擊,尤其是鍾鎮野那蘊含狂暴殺意和蛇力的一棍,似乎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傷害,霎時間,他周身環繞的怒焰明顯黯淡、混亂了許多,那恐怖的威壓也減弱了大半!
他猛地站穩身形,似乎還想催動力量,進行反撲!
但就在這時——
一個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戲謔和不耐煩的聲音,仿佛透過某種傳音手段,遙遙地從風雪深處傳來,清晰地響徹在戰場上空:「行了,別打了,磨蹭什麼呢?我們要保的人已經安全撤了,你還跟這兒玩上癮了?現在不是跟他們硬碰硬分生死的時候,趕緊撤了得了。」
這個聲音的出現,讓熱浪中那原本暴怒無比、似乎還想拼命的人影猛地一滯。
他周身翻騰的怒焰迅速收斂,那雙在火焰中若隱若現、充滿不甘和憤怒的眼睛,惡狠狠地瞪了鍾鎮野幾人一眼,似乎要將他們的樣子牢牢記住。
最終,他發出一聲極度不甘的低沉咆哮,卻不再進攻,整個人猛地化作一團更加熾烈、卻明顯向內收斂的火焰旋風,「轟」的一聲捲起滿地積雪和焦土,如同退潮般朝著遠方急速遁去,轉眼間便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尚未散盡的灼熱氣息。
強敵終於退去。
壓力驟然消失。
「噗通!」「噗通!」
鍾鎮野和吳笑笑幾乎同時脫力,雙雙癱坐在焦黑滾燙的地面上,劇烈地喘息著,汗水如同溪流般從額頭淌下,與血水混合在一起。
兩人身上都冒著絲絲白氣,那是過度透支和高溫灼烤的跡象。
慧明也停止了誦經,臉色蒼白,顯然維持佛音和召喚佛兵消耗巨大。
汪好和林盼盼快步上前,警惕地巡視四周,並給他們餵水、餵藥、處理傷口。
鍾鎮野一邊喘息,一邊看著敵人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沉得可怕,眉頭緊緊鎖死。
他回想起最後那個懶洋洋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聲音————那個聲音,明顯是這支敵對小隊的另一個人、一個沒出現過的人,而且地位似乎比這個能操控翁袞怒焰的可怕傢伙,還要高!
這個操控怒焰的傢伙,實力已經如此恐怖,幾乎逼得他們小隊底牌盡出、全員拼命才勉強擊退————那這個發號施令的、尚未露面的傢伙,又該強到何種地步?
鍾鎮野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聲音沙啞而沉重:「這個傢伙————竟然還不是他們隊裡主導的————上面還有一個————這次的敵人,會不會————強得有點離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