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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復仇之火(下)

2026-05-09 01:50:40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527章 復仇之火(下)

  半小時後,兩架由七八條強壯兇猛的雪地犬拉著的雪橇,停在了營地外數里處一片稀疏的白樺林邊緣。

  風雪依舊,但比起昨夜似乎小了一些。這片林子裡的樹木不算高大,枝椏光禿禿的,被厚厚的積雪壓得低垂,如同披著孝服的沉默衛士,地面上積雪極深,幾乎沒過了膝蓋。

  汪澤凱率先跳下雪橇,他臉色依舊疲憊,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前面帶路,每一步都陷得很深,走得有些踉蹌。

  鍾鎮野、汪好、林盼盼、吳笑笑和慧明緊隨其後,沉默地跟在後面。

  按照汪澤凱之前的說法,他其實在抵達這片草原的第四天,就已經發現了那支失蹤的先遣小隊成員的屍體。

  但那幾人的死狀極其慘烈詭異,讓他內心充滿了巨大的疑懼和不安,他不敢聲張,悄悄將屍體掩埋,並一直在暗中調查和觀察營地的反應,想要弄明白一些事。

  只是後來怪事頻發,這件事便被他暫時壓在了心底,如今,面對鍾鎮野這支展現出超凡力量的隊伍,他決定將最後的秘密和盤托出,帶他們來親眼看看。

  很快,一行人來到林子深處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

  汪澤凱停下腳步,左右仔細辨認了一下幾棵有明顯刻痕標記的白樺樹,又用手比劃丈量了一番,最終指向一處被積雪覆蓋、看似平平無奇的地方,沉聲道:「就是這裡了。」

  鍾鎮野點點頭,上前一步:「你累了一夜,歇著吧,我們來。」

  說罷,他伸手從胸前扯下那枚一直貼身佩戴、偽裝成普通吊墜的【百八煩惱棍】,心念一動,吊墜瞬間延伸、變形,化作齊眉長短、暗紅紋路流轉的沉重長棍。

  他雙手握棍,將其當作鐵鍬,猛地插入積雪之下堅硬的凍土中,開始挖掘。

  吳笑笑也毫不猶豫,抽出自己的【百八煩惱棍】,同樣加入挖掘的行列,慧明則取來禪杖,以杖端杵地,佛力灌注,破開凍土層。

  三人動作迅捷,力量遠超常人,積雪和凍土被迅速清理開來。

  汪好和林盼盼沒有合適的工具,便沒有上前做這體力活,而是走到一旁,與面色凝重的汪澤凱低聲交談起來。

  汪好看著挖掘的現場,問道:「汪哥,這裡就是你發現他們的第一現場嗎?

  

  「」

  汪澤凱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算是吧。我發現他們的時候,他們其實已經被埋在雪下了。但————」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絲異樣:「我的眼睛,和普通人不太一樣,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見的痕跡和殘留。」

  汪好和林盼盼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林盼盼接著問:「當時只有你一個人發現了嗎?其他隊員沒察覺?」

  汪澤凱苦笑:「當時我們大隊人馬正好經過這片林子外圍休整。其他人都沒發現任何異常,只有我看到了。那幾道痕跡指向林子深處,而且————構成了一種非常詭異的模樣,我心裡覺得不對勁,就藉口說要小解,獨自溜了進來,結果————就看到了他們幾個的屍體。」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後來,我又找機會單獨返回來仔細檢查過,但除了屍體本身,沒發現其他有價值的線索,沒辦法,我只能先把他們埋了,免得被野獸糟蹋,也避免引起隊伍恐慌。」

  汪好蹙眉追問:「你剛才說,他們的姿勢很詭異?具體是什麼樣的?」

  汪澤凱的眉頭也緊緊鎖起,似乎在回憶那令人不適的場景,語氣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很難用語言準確描述————這麼說吧,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各種邪門歪道的祭祀儀式、詭異的死法也見過不少。但他們當時的姿勢————

  太怪了!」

  「那完全不像是任何一種已知的儀式或死法,五個人,像是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擰在了一起!手腳、軀幹以一種違反人體結構的方式死死交纏、盤繞,就像————就像把五根繩子硬生生搓成了一股巨大的、扭曲的麻花!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

  林盼盼聞言,輕聲問身旁的汪好:「汪姐姐,你聽說過類似的嗎?」

  汪好凝神思索片刻,緩緩搖頭:「不像,草原上的薩滿祭祀,或者我知道的其他邪術,都沒有這種將多人身體強行擰合在一起的記載,這更像是一種————純粹的、暴力的、甚至帶有某種褻瀆意味的毀滅方式。」


  林盼盼眨了眨眼,提出一個猜測:「那————會不會不是人為故意擺成的?而是對方在殺死他們的時候,動用了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詭異力量?這種力量在間同時作用於他們五人,直接將他們的身體扭曲成了這樣?」

  汪好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有這個可能!如果是某種涉及扭曲或者強大念力的超凡手段,確實有可能造成這種效果。」

  汪澤凱在一旁聽著,臉上露出苦澀而恍然的表情:「在遇到你們之前,我根本不敢往這種超自然的方向想,只覺得是遇到了某種極其殘忍變態的兇手,但聽你們這麼一說————我反而覺得,這種可能性更大,那種力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的。」

  就在這時,那邊挖掘的鐘鎮野發出了聲音:「挖到了!」

  緊接著,就聽到吳笑笑倒吸一口涼氣,帶著震驚和厭惡的低呼:「我靠!這他媽————怎麼變成這樣了?!」

  汪好和林盼盼立刻快步上前,汪澤凱也強打精神跟了過去。

  只見雪坑中,五具屍體赫然呈現眼前。

  正如汪澤凱所描述的那樣,他們以一種極其扭曲、違反人體工學的姿態緊緊地纏繞、擠壓在一起!

  他們的四肢和軀幹如同麻花般擰結,骨骼顯然在瞬間被巨力盡數折斷錯位,由於嚴寒,屍體保存得相當「完好」,沒有腐爛,甚至連他們臨死前那極度痛苦、恐懼和扭曲的表情都清晰地凝固在臉上,栩栩如生,仿佛剛剛死去不久。

  這詭異的景象,讓人看一眼就頭皮發麻。

  鍾鎮野沉聲道:「搭把手,先把他們弄上來。」

  他和吳笑笑、慧明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這團糾纏在一起的冰冷屍骸從坑中抬了出來,平放在旁邊的雪地上。

  慧明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臉上露出悲憫之色,他直接盤膝坐在雪地中,閉上雙眼,手捻佛珠,開始低聲誦念起超度亡魂的經文:「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

  莊嚴肅穆的梵音在寂靜的林中迴蕩,仿佛為這慘死的亡魂帶來一絲安寧。

  汪澤凱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嘴唇微微顫抖。

  他死死盯著那幾張熟悉卻已僵硬扭曲的面孔,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紅,聲音沙啞地低語:「老五、大剛、順子、黑皮、小山東————都是我最早、最好的兄弟————就是因為信得過、能力強,我才讓他們組成先遣隊————沒想到————沒想到會落到這種地步————」

  他的語氣看似平靜,但任誰都能聽出那壓抑到極致的悲痛和憤怒。

  這幾個人,顯然不僅僅是下屬,更是與他有過命交情的摯友,他們的慘死,對他的打擊可想而知。

  也難怪,這幾人的死會讓汪澤凱隱瞞其他人,這幾人一死,他恐怕很難再相信任何人。

  鍾鎮野看了汪澤凱一眼,沉聲道:「汪哥,你先休息一下,平復心情,我們檢查一下屍體,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線索。」

  說完,他給吳笑笑和林盼盼遞了一個眼色。

  吳笑笑會意,立刻從隨身的包里取出了那個看似不起眼的【污泥盒】。

  她將盒子打開,放在那幾具扭曲屍體的中間,盒子內那灘暗黃色、仿佛永遠洗不乾淨的淤泥,開始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匯聚,似乎要從中凝聚出什麼。

  而林盼盼則輕輕嘆了口氣,走到稍遠一點的地方,背對著眾人,閉上了眼睛,側耳傾聽著風中可能存在的、由亡者殘留執念化作的細微聲響。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汪澤凱獨自一人走到不遠處一棵白樺樹下,靠著樹幹坐下,低著頭,表情異常低落,時不時用通紅的眼睛望向這邊,雙手緊緊攥著,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汪好看著那幾具屍體,搖了搖頭,對鍾鎮野低聲道:「現在看來,兇手八成就是連皓陽和那個黑薩滿了。」

  一旁的吳笑笑一邊盯著污泥盒的變化,一邊提出疑問:「可是,那時候連皓陽不是還沒到草原嗎?他怎麼動手?」

  鍾鎮野冷靜分析道:「如果我們之前的推測正確,連皓陽早已和黑薩滿聯手,那麼時間上就說得通了。可能是黑薩滿先動手殺了這幾個人,然後偽造信息,引誘汪澤凱帶隊前來,等汪澤凱到了,連皓陽再出現,與黑薩滿裡應外合,意圖將汪澤凱這支隊伍一網打盡。」

  汪好卻仍有疑惑:「但如果只是想除掉汪澤凱,有必要這麼大費周章,專門把人引到草原來嗎?我爺————咳,汪澤凱他們————似乎也沒有什麼特殊的能力值得對方如此布局吧?」


  鍾鎮野沉吟道:「這裡肯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關鍵,比如,黑薩滿的力量可能有著嚴格的地域限制,必須在這片草原才能發揮最大威力;或者,連皓陽和黑薩滿的計劃遠比單純殺人更複雜,可能涉及到成吉思汗墓」中的某些東西;又或者,汪澤凱身上有我們還沒發現的、對方必須在此地才能奪取的東西————可能性很多。」

  「但無論如何,從目前掌握的線索看,兇手的嫌疑最大程度地指向了連皓陽一方。」

  就在這時,林盼盼猛地睜開了眼睛,臉上帶著驚愕和確認的神情,快步走了回來。

  與此同時,吳笑笑面前的【污泥盒】中,那灘淤泥也終於凝聚成形—赫然又是一個形態猙獰、散發著邪異氣息的翁袞泥塑!

  林盼盼語氣急促地說道:「我聽到了!他們的怨念碎片告訴我了!殺死他們的,確實是一個黑薩滿」!」

  「他們當時在嚮導的帶領下,已經找到了疑似成吉思汗墓的入口區域,但後來,那個嚮導突然失蹤了!緊接著,一個穿著薩滿服飾、看不清面容的人出現了!他對他們說——你們的任務已經完成,可以去死了」————然後————然後他們就————就被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間擰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污泥盒中凝聚的翁袞泥塑,與林盼盼聽到的怨念信息,相互印證!

  真相,似乎已經水落石出。

  汪好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重而肯定:「這一次,不用再有任何懷疑了,可以確定,這幾位兄弟,就是被那個黑薩滿殺害的。」

  他們的討論聲音雖然不高,但在這寂靜的林中,卻清晰地傳到了不遠處背靠白樺樹的汪澤凱耳中。

  聽著他們一句句的分析,尤其是最後林盼盼那帶著亡者怨念的控訴和汪好斬釘截鐵的結論,汪澤凱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越來越急促!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低著頭,嘴裡開始發出模糊不清的、帶著濃重鼻音和哭腔的喃喃自語,反覆念叨著那幾個死難兄弟的名字:「老五————大剛————順子————黑皮————小山東————」

  「你們————死得好慘————」

  「我不會————我不會讓你們白死的————」

  「連皓陽————黑薩滿————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越來越嘶啞!

  與此同時,鍾鎮野幾人驚駭地發現,汪澤凱裸露在外的脖頸和手背皮膚,竟然開始隱隱泛出一種不正常的、詭異的潮紅色,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極致悲痛、憤怒和————某種狂暴能量的氣息,開始從他身上不受控制地散發出來!

  他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飄落的雪花在靠近他身體一定範圍時,竟詭異地迅速融化、蒸發,一股灼熱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汪哥!你怎麼了?!」

  汪好最先察覺到不對勁,上前幾步想要查看,但剛靠近一些,就被一股滾燙的熱浪逼得連連後退!

  她驚呼一聲:「好燙!」

  不需要言語,所有人都瞬間意識到一汪澤凱身上正在發生某種未知的、危險的異變!

  鍾鎮野反應最快,厲聲喝道:「大師!快!安撫他!穩住他的心神!」

  慧明臉色一變,立刻停止誦經,雙手結印,口中梵唱轉為急促,試圖用佛光平和之力籠罩汪澤凱。

  然而,已經太晚了!

  轟—!!!

  仿佛壓抑到極點的火山終於爆發!

  以汪澤凱為中心,一股混合著滔天怒意、無盡悲愴和毀滅性能量的赤紅色火焰風暴,毫無徵兆地猛然炸開,風暴席捲著熾熱的氣浪和狂暴的衝擊力,如同怒海狂濤般向四周瘋狂擴散!

  「小心!」

  鍾鎮野、汪好、吳笑笑、林盼盼、慧明五人根本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只來得及運起力量護住自身,就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強橫無比的火焰風暴狠狠地推飛、震開!

  五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狼狽不堪地摔倒在遠處的雪地里,滾作一團!

  風暴中心,汪澤凱緩緩抬起頭,他的雙眼已經變成了一片駭人的赤紅,仿佛有岩漿在其中流淌,他周身被熊熊燃燒的、仿佛由情緒實質化而成的怒焰所包裹,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讓剛剛還沉浸在發現真相中的五人,徹底懵了!

  怎麼回事?!

  這股力量,怎麼會出現在汪澤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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