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失控
就在汪澤凱身上那股混合著滔天怒意與毀滅性能量的赤紅火焰風暴猛然炸開的瞬間,鍾鎮野的腦海中,如同有閃電划過,無數之前看似零散的線索瞬間被串聯起來,一個驚人的推測驟然成型。
汪澤凱掌握了利用「煞物」改變氣運的逆天能力,並以此重創連家,自立門戶。
《野火》副本結局是,烏蘭草原上出現了一片被詭異野火焚燒殆盡、數十年寸草不生的焦土死地,不知有多少人喪生其中,而這一切的締造者,極有可能就是汪澤凱。
汪好也曾經說過,她小時候在家中見過一個詭異的「翁袞」像,那東西一直留在汪家m
所以————汪澤凱身上這股狂暴的、仿佛要盡一切的怒焰力量,其實一直都在,甚至就是他最終反抗連家、重創連家的力量?
但這力量————他是怎麼得到的?
是連皓陽和黑薩滿的陰謀?只是連皓陽失手了,最終被汪澤凱反噬?
電光石火間,鍾鎮野來不及細想這力量的來源究竟是福是禍,眼下最緊要的是一必須立刻控制住失控的汪澤凱!
否則,不僅汪澤凱本人可能被這股力量反噬燒成灰燼,他們所有人也可能被這失控的怒焰風暴吞噬!
「笑笑!盼盼!隨我一起控制住他!」
鍾鎮野當機立斷,發出一聲爆喝:「大師!汪姐!想辦法平復他的心神!快!」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行動!暗紅色的【百八煩惱棍】瞬間出現在手中,棍身殺意暴漲,硬頂著撲面而來的、幾乎要融化鋼鐵的恐怖熱浪,如同逆流而上的箭魚,悍然沖向風暴中心的汪澤凱!
「明白!」
吳笑笑厲聲應和,沒有絲毫猶豫,同樣擎棍在手,血色的殺意包裹全身,嬌健的身影緊隨著鍾鎮野,從另一側猛撲而上。
林盼盼反應稍慢半拍,但動作絲毫不亂。
她強忍著皮膚被灼痛的刺痛感,右手拇指上的扳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黃光,一個凝實無比、半球形的淡金色能量護罩瞬間擴張開來,精準地將狂暴的汪澤凱籠罩了進去!
嗡—!
護罩成型的瞬間,仿佛將一個即將爆炸的熔爐強行塞進了密封罐中!
護罩內,赤紅的怒焰瘋狂衝擊著淡金色的光壁,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和劇烈的震盪,光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暗不定,漣漪狂涌。
「呃啊!」
林盼盼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
作為護罩的維持者,她承受了絕大部分的能量反衝,最可怕的是,那股灼熱的、仿佛帶著靈魂灼燒感的狂暴力量,竟然沿著她與扳指的能量連接,逆流而上!
嗤啦————
一陣輕微的、仿佛油脂滴在烙鐵上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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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盼盼戴著扳指的右手大拇指處,皮膚瞬間變得通紅,隨即鼓起一個個恐怖的水泡,水泡迅速破裂、焦黑,灼熱的痛楚如同毒蛇般沿著她的手臂急速蔓延,手腕、小臂————所過之處,皮膚寸寸開裂、焦糊!
「嘶——!」
鑽心刺骨的劇痛讓林盼盼倒吸著冷氣,全身劇烈顫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
但她仍咬緊牙關,左手死死抓住顫抖的右腕,拼命維繫著扳指,硬是撐住了搖搖欲墜的護罩,沒有讓它立刻崩潰。
護罩內,更是如同煉獄!
鍾鎮野和吳笑笑一左一右,已經衝到了汪澤凱身邊。
兩人手中的長棍伸長探出、刺入護罩中,帶著刺耳的尖嘯,分別別向汪澤凱的雙臂關節,試圖將他強行壓制在地!
「滾開!!!」
失控的汪澤凱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雙眼赤紅如血,完全失去了理智,他雙臂猛地一震,纏繞其上的赤紅怒焰如同有生命的火蛇般炸開!
嘭!嘭!
兩股巨力傳來,鍾鎮野和吳笑笑只覺得虎口崩裂,長棍幾乎脫手,一股難以形容的極致高溫順著棍身瘋狂傳導而來!
「滋滋滋!」
兩人的手掌瞬間被燙得皮開肉綻,發出焦糊味!劇痛鑽心!
但兩人都是心志堅毅之輩,硬是憑藉強大的意志力死死握住了棍子。
鍾鎮野低吼一聲,雙臂肌肉虬結,青筋暴起,將【百八煩惱棍】的力量催發到極致,暗紅色的殺意與赤紅怒焰激烈對抗,吳笑笑也是貝齒緊咬,嘴角溢血,將全身力量灌注棍中,血色殺意凝而不散。
「壓下去!」
鍾鎮野嘶聲怒吼!
兩人合力,硬頂著足以焚金融鐵的怒焰,一點一點地將瘋狂掙扎的汪澤凱向雪地上壓去!
汪澤凱的力量大得驚人,仿佛體內有一座火山在噴發,他四肢劇烈掙扎,每一次發力都讓鍾鎮野和吳笑笑感覺像是在與一頭洪荒巨獸角力,灼熱的氣浪烤得他們頭髮捲曲,面部皮膚開裂,呼吸如同吸入火焰般痛苦!
「阿彌陀佛—!!!」
就在這僵持不下、險象環生的時刻,護罩外的慧明終於準備完畢。
他盤膝坐於雪地,無視周圍擴散的餘熱,雙手合十,腕上【十三增上慢】佛珠散發出溫潤而堅定的光芒,他寶相莊嚴,開口誦念的卻並非剛猛的伏魔經文,而是一段空靈、悠遠、直指人心、能撫平一切躁動與妄念的《心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莊嚴肅穆的梵唱如同清冽的甘泉,穿透怒焰的咆哮和護罩的波動,直接響起。
那狂暴翻騰的赤紅怒焰,在梵唱的沖刷下,明顯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和紊亂。
幾乎同時,汪好也強忍著熱浪灼面之痛,閉上雙眼,摒棄雜念,盤膝而坐,雙手結出一個安神定魂的法印,口中開始低聲吟誦起專門用於安撫心神、化解執念的《寬心譜》:「閉目而坐,聽息如聽潮。」
「潮來不迎,潮去不送。」
「聲聲耳中過,寸寸心中空。」
「莫問來處,莫追去處。」
「驚惶乍起,如蟲結繭。勿撕勿扯,勿懼勿厭————」
「觀其自纏自繞,自縛自眠————」
她的聲音輕柔而富有某種獨特的韻律,如同母親溫柔的撫慰,又似春風化雨,悄然滲透進汪澤凱那被無盡憤怒和悲痛充斥的混亂意識深處。
佛經的空靈與《寬心譜》的寧靜,內外交織,開始一點點蠶食、化解著那毀滅性的怒意。
汪澤凱掙扎的力度,似乎減弱了一絲,周身的怒焰,波動得不再那麼劇烈。
「有效果!堅持住!」鍾鎮野敏銳地察覺到變化,精神一振,大聲鼓勵道!
然而,就在這形勢看似好轉的剎那「我、我撐不住了!」
護罩外,苦苦支撐的林盼盼終於到了極限。
她慘呼一聲,右臂的灼傷已經蔓延到了手肘,整條手臂如同被放在炭火上炙烤,劇痛讓她眼前發黑,精神力急劇消耗!她再也無法維持護罩的穩定!
咔嚓一聲脆響,淡金色的護罩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失去了護罩的約束,積蓄在內的恐怖熱浪和怒焰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向四周瘋狂爆散!
「小心!」
首當其衝的鐘鎮野和吳笑笑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爆炸性力量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摔在數米外的雪地里,噴出大口鮮血。
熱浪更是直接撲向了正在誦經的慧明和汪好!
「唵!」
慧明猛地睜開雙眼,眼中佛光爆射!
他來不及多想,猛地起身,一個箭步擋在了汪好身前,同時將手中佛珠向前一推,一道凝實的金色佛光屏障瞬間展開!
轟!
熱浪狠狠撞在佛光屏障上,屏障劇烈波動,慧明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金色血液,衣袍瞬間被灼焦大片,皮膚上也瞬間出現了大片的水泡、焦黑,但他硬是如同磐石般死死釘在原地,沒有後退半步,為身後的汪好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而被熱浪中斷了誦經的汪好,只是微微一頓,看到慧明那堅定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立刻重新閉上雙眼,更加專注、更加大聲地繼續吟誦《寬心譜》。
「壓住他!不能讓他再爆發!」
鍾鎮野咳著血,從雪地里掙扎爬起,不顧雙手血肉模糊的劇痛,再次抓起長棍,如同瘋虎般撲向剛剛掙脫束縛、似乎又要再次積聚力量的汪澤凱,吳笑笑也強忍傷痛,紅著眼睛跟上。
這一次,沒有了護罩的隔絕,那灼熱感更加恐怖,兩人感覺像是跳進了熔岩池,每靠近一步都如同在刀山上行走。
但慧明的佛光屏障和汪好的《寬心譜》也發揮了關鍵作用,汪澤凱的動作明顯變得遲滯,眼中的赤紅時而閃爍、時而黯淡,似乎在理智與瘋狂之間劇烈掙扎!
「給我————倒下!!!」
鍾鎮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與吳笑笑一左一右,再次將長棍狠狠別在汪澤凱的關節處I
三人再次陷入了兇險無比的力量角力,灼熱的氣浪不斷炙烤著他們,皮膚發出焦糊味,劇痛幾乎讓人昏厥!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慧明不顧自身傷勢,將佛力催發到極致,口中反覆誦念佛號,佛光如同溫暖的陽光,持續照耀著汪澤凱。
「心若沸鼎,則投冰炭,心若寒潭,則擲星火————」
汪好的誦經聲也越發空靈,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撫慰著那狂暴的靈魂。
時間仿佛變得無比漫長。
一秒————兩秒————十秒————
在四人拼盡全力的壓制和安撫下,汪澤凱周身那狂暴的赤紅怒焰,終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收縮、回攏,顏色也從刺眼的赤紅逐漸變為暗紅,最後化作絲絲縷縷的血色霧氣,最終徹底沒入他的體內,消失不見。
噗通。
失去了力量的支撐,汪澤凱眼睛一閉,身體一軟,直接癱倒在焦黑滾燙的地面上,徹底昏迷了過去。
風暴,終於平息了。
現場一片狼藉。
以汪澤凱為中心,方圓十米內的積雪完全融化蒸發,露出焦黑龜裂的土地,還在冒著絲絲白氣,周圍的樹木也被烤得焦黑,有些還在冒著青煙。
鍾鎮野和吳笑笑也同時脫力,雙雙癱坐在地,劇烈地喘息著,看著自己那雙幾乎被烤熟、皮開肉綻、慘不忍睹的手掌,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後怕。
林盼盼癱軟在遠處,抱著嚴重灼傷的右臂,疼得渾身抽搐,淚流滿面。
慧明撤去佛光,跟蹌一步,臉色金紙,衣袍破損,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汪好停止誦經,快步上前,先查看了汪澤凱的鼻息和脈搏,確認他只是脫力昏迷,性命無虞後,才長長鬆了口氣,但臉上依舊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怎麼會這樣?!他————他怎麼會突然爆發出這麼可怕的力量?!」汪好看向鍾鎮野,聲音帶著顫抖。
鍾鎮野忍著劇痛,深吸幾口氣,將自己剛才那電光石火間的推測快速說了一遍:「————所以,這股力量,很可能就是後世中,你爺爺用以對抗連家的力量————甚至,可能與你們家控制煞物的力量有關。
「但現在看來,他根本無法控制這股力量,這更像是一種————被極端情緒引爆的、不受控制的詛咒或者————封印在他體內的東西?」
汪好聽完,瞳孔驟縮,失聲道:「你的意思是————有可能那個黑薩滿,早就在我爺爺身上下了某種惡毒的咒術?一旦他情緒失控,或者達到某種條件,就會引爆這股力量,甚至————反噬其身?」
「不排除這種可能。」
鍾鎮野臉色凝重地點頭:「連皓陽和黑薩滿處心積慮把他引到這裡,或許不僅僅是為了殺他,更是為了————引爆他體內的這個炸彈,這片草原,可能就是他們選定的引爆場。」
他快速掃視了一下周圍狼藉的環境和眾人嚴重的傷勢,當機立斷:「現在情況不明,我們不知道營地里還有沒有內鬼,也不知道剛才的動靜會不會把另一隊人引來,這裡不能久留。」
接著,他看向那幾具扭曲的屍體:「先把這幾具屍體掩埋,不能讓他們曝屍荒野,然後,我們立刻帶上你爺爺,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然後檢查一下他的情況。」
「好!」
眾人紛紛點頭,深知情況危急。
顧不上休息,幾人強忍傷痛,迅速行動起來,幾人喝下紅藥,大致治療了一下燒傷,隨後幾人將坑邊的浮土推回,草草掩埋了那五具屍體,讓其入土為安。
做完這一切,他們互相攙扶著,將昏迷的汪澤凱抬上了雪橇。
「走!」
鍾鎮野一揮手,親自駕起一輛雪橇,載著汪澤凱和傷勢較重的林盼盼,吳笑笑駕另一輛,載著慧明和汪好。
鞭子一揮,雪橇犬奮力狂奔,拉著他們迅速消失在了茫茫風雪之中。
就在鍾鎮野他們離開後約莫十來分鐘後。
原本平靜的雪地空中,突然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緊接著,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邁步而出—正是那個披著鮮紅斗篷、戴著猙獰鬼面具的女人!
她剛一現身,自光立刻銳利地掃過現場。
當她看到那片被灼燒得焦黑龜裂的土地、周圍烤焦的樹木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帶著狂暴怒意的殘餘能量波動時,面具下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
幾乎同時,她身旁不遠處的雪地,「噗」地一聲輕響,那個操控冰雪的年輕男子也如同地鼠般鑽了出來。
「好強的怒焰餘波————看來剛才這裡的動靜不小。」
年輕男子拍了拍身上的雪,看著現場的痕跡,語氣帶著一絲詫異:「但是看上去,汪澤凱似乎無法控制那股力量。」
鬼面女沒有說話,只是仔細地感知著空氣中殘留的能量痕跡,半晌,才說道:「這不對勁,按照隊長的推算,汪澤凱應該已經初步接觸並開始嘗試駕馭煞物了才對,怎麼可能還會出現這種完全失控的暴走?」
年輕男子聳聳肩,一臉無所謂:「誰知道呢?也許隊長算錯了?」
鬼面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隊長的謀劃,也是你能質疑的?」
年輕男子撇撇嘴,似乎有些不服,但也沒再頂嘴,只是嘀咕道:「要我說,隊長就是想太多,直接找機會把對面那支小隊全宰了,不就完事了?何必搞這麼多彎彎繞繞————」
「閉嘴!」
鬼面女厲聲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隊長的布局,豈是你能理解的?少廢話!你去,暗中跟上他們,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特別是汪澤凱的狀態,有任何異常,立刻傳訊!我去向隊長匯報這裡的情況!」
年輕男子似乎有些怕這個鬼面女,縮了縮脖子,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噢————知道了。
"」
說罷,他身體緩緩下沉,如同融入雪中一般,消失不見。
鬼面女站在原地,又仔細感知了片刻,確認再無線索後,才抬手在身前虛空一划。
空間再次泛起漣漪,她一步邁入其中,身影隨之消失。
風雪依舊,很快便將這片林地重新覆蓋上了一層潔白的新雪,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