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清晰的計劃
風雪交加的草原上,鍾鎮野背靠著一個被積雪半掩的土坡,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帶來刺痛,卻也讓他沸騰的血液稍稍冷卻。
他低頭看了一眼緊攥在手中的暗紅色翁袞雕像,又瞥了一眼視野中的系統提示,臉上露出一絲恍惚和慶幸。
「這就到手了?」他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默言砂】中傳來了汪好急促而帶著驚喜的意念傳音:「鍾鎮野,你那邊怎麼樣?我們收到提示,你拿到了關鍵物品?你沒事吧?」
鍾鎮野定了定神,用意念回應:「我沒事,東西確實在我手裡,剛才營地那邊地動山搖,雪崩了,這東西是從地縫裡自己飛到我手上的。」
他簡略描述了剛才的一幕。
「自己飛到你手上?!」
汪好的聲音充滿震驚,隨即解釋:「是我爺爺,他剛剛用那塊煞物手錶,改變了我們的氣運!他說解開了纏繞在你身上的一個死結!」
鍾鎮野瞬間明白了。
是汪澤凱操控氣運的能力起了作用,那個「死結」對應著自己在敵方營地的絕境,解開死結帶來了這意想不到的機緣!
「原來如此————」
鍾鎮野心中豁然開朗,立刻追問:「汪澤凱現在狀態如何?他還能不能再幫我順一順運氣?對面那三個傢伙緊追不捨。」
意念那頭沉默了幾秒,汪好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無奈:「我問過我爺爺了,他說你的氣運現在看起來非常順滑流暢,幾乎沒有任何阻滯,他已經做不了什麼了,接下來恐怕要靠你自己了。」
「氣運已順————」
鍾鎮野咀嚼著這四個字,想起了潛入前用【三光示厄錢】占卜出的燦金色大吉卦象。
「原來大吉應驗在這裡————原本我只是想打聽點消息,沒想到,直接拿到了關鍵發物品。」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中忐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自信。
「明白了。」
鍾鎮野沉聲回應:「幹得漂亮,接下來交給我,你們在營地做好準備,我儘快甩掉尾巴,與你們匯合。」
結束通話,鍾鎮野不再猶豫。
他將翁袞雕像貼身藏好,辨明方向,身形一動,如同離弦之箭,再次沖入風雪瀰漫的草原,朝著汪澤凱營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既然如此,那就相信這份順遂,不管對面小隊怎麼追,自己也無須害怕!
果然,他剛衝出不到百米,幾聲大吼就傳了出來。
「鍾鎮野!留下翁袞像!」
「你跑不了!」
身後傳來葉半仙氣急敗壞的怒吼和紅隼尖銳的呵斥,三道強橫的氣息,如同跗骨之蛆,緊緊咬了上來,速度極快!
最先追到的,正是實力最強、怒火最盛的葉半仙。
「給我停下!」
葉半仙周身赤紅怒焰狂燃,整個人如同火焰流星,在雪原上幾個起落便拉近距離,隔空一拳轟出!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火焰拳勁,撕裂風雪,帶著焚金熔鐵的高溫,直襲鍾鎮野的後心,勢要將他重創!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噗嗤。
鍾鎮野側前方一片被厚雪覆蓋的草甸突然塌陷下去,露出一個隱蔽的鼠兔洞穴入口,地面也因此歪塌了一面,他腳下一滑,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側面一個趔趄。
正是這個看似倒霉的打滑,讓他險之又險地恰好避開了火焰拳勁最中心的毀滅性能量。
灼熱的氣浪從他身旁呼嘯而過,將積雪瞬間汽化,留下一條焦黑的溝壑,而他只是被灼熱的氣浪燙到了衣角,並無大礙。
「混蛋!」
葉半仙眼見一擊落空,怒罵一聲,速度不減,再次追近,雙手連連揮動,無數團籃球大小的火球,如同連珠炮般,鋪天蓋地砸向鍾鎮野。
鍾鎮野卻是頭也不回,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在雪原上不斷變向疾馳,身形飄忽不定。
砰砰砰砰!
火球不斷砸落在他身後、身旁的雪地上,炸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濺起漫天雪沫,灼熱的氣浪烤得他後背發燙。
但詭異的是,無論葉半仙如何狂轟濫炸,鍾鎮野總是能在間不容髮之際,或是恰好踩到一塊凍土隆起改變方向,或是被爆炸的氣浪「恰到好處」地推開————
每一次,他都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傷害,最多只是被飛濺的灼熱泥雪燙傷皮膚,或者被衝擊波震得氣血翻騰,但始終沒有受到重創。
「我來!」
紅隼嬌叱一聲,強忍傷勢,雙手揮動,一時間,鍾鎮野前方的空間開始扭曲,他明明向前狂奔,卻感覺腳下的地面在起伏拉伸,方向感瞬間混亂。
「雕蟲小技!」
鍾鎮野冷哼一聲,根本不理會眼前扭曲的景象,憑藉強大的意志和直覺,認準一個方向,埋頭猛衝!
下一秒,他仿佛撞破了一層無形的薄膜,周圍扭曲的景象瞬間恢復正常!
紅隼的空間干擾,竟然被他憑藉一股「蠻勁」和「運氣」強行突破了?!
紅隼本人受到反噬,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該死!他的運氣怎麼這麼好?!」
葉半仙看得目眥欲裂,臉上的焦躁和怒火越來越盛,周身的翁袞怒焰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波動。
「汪澤凱肯定是拿到了煞物的控制方法。」
楚清風沉聲道:「更不能讓他逃了,一旦翁袞像落入汪澤凱手中,我們就麻煩了。」
說話間,他終於出手。
只見他雙手虛按在地,地面無數植物憑空生長,化作一個小迷宮,而這小小迷宮中,一道無形的陣法之力擴散開來,迅速籠罩向鍾鎮野。
霎時間,鍾鎮野周圍的雪地仿佛活了過來,光影變幻,景物重疊,形成一座巨大的視覺迷宮,想要將他困死其中。
然而————
轟隆隆!
旁邊一處因之前地震而變得鬆散的雪坡,突然發生了一次小規模的雪片滑落,大量的積雪裹挾著碎冰滾落下來,恰好衝垮了楚清風面前植物小迷宮的幾個關鍵節點。
咔嚓!噗!
陣法能量流轉瞬間被外力強行打斷,剛剛成型的視覺迷宮一陣模糊,隨即消散於無形,楚清風受到陣法反噬,身體微微一晃,臉色更加難看!
「這————」
他捂著胸口,悶聲道:「連家人對於煞物的了解遠遠不夠————這東西,竟然能誇張到這種地步?」
「這怎麼可能?!」
葉半仙幾乎要瘋了,他再也無法忍受,狂吼一聲,將體內躁動不安的翁袞之力催谷到巔峰!
下一秒,他整個人化作一團人形烈焰,不顧一切地朝著鍾鎮野的背影猛撲過去,一拳打出!
這一拳蘊含了他所有的力量和怒火,誓要將鍾鎮野轟殺!
「葉懸!小心控制力量!」楚清風察覺到不對,急聲喝道!
但為時已晚。
葉半仙這一拳含怒而發,力量已然失控。
那拳風過處,冰雪汽化,空氣燃燒,一道直徑超過一米的赤紅火柱如同咆哮的火龍,以毀滅一切的姿態,沖向鍾鎮野,範圍極大,幾乎覆蓋了他所有閃避的角度!
避無可避!
眼看鐘鎮野就要被吞噬,異變再起。
就在火柱即將臨體的剎那,鍾鎮野腳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圓石,他一腳踩在圓石上,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個趔趄,撲倒在地。
正是這個看似倒霉的摔倒,讓他險之又險地恰好躲過了火柱最中心的毀滅性能量,灼熱的氣浪從他頭頂呼嘯而過,將他後背的衣物烤焦,頭髮捲曲,但終究沒有受到致命傷害。
又是和之前一樣的好運氣。
「又沒打中?!」
葉半仙氣得七竅生煙,也或許是因為使用翁袞怒焰時,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憤怒,情緒劇烈波動,一時間,可怕的火焰在他身周猛地向內坍縮、繼而轟然炸開!
「他失控了!」紅隼驚呼道。
「快躲————」
葉半仙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叫喊,下一秒,他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個人形炸彈的核心,赤紅色的怒焰以他為中心,如同決堤的洪流般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爆裂!
首當其衝的,正是他附近的楚清風和紅隼。
「快退!」
楚清風反應極快,一把拉住紅隼,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急飄,同時雙手瘋狂划動,在身前布下層層疊疊的幻象屏障和凝實的能量護盾。
然而距離太近了,爆炸來得太快、太猛了!
轟隆!!!!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猛烈、都要貼近的恐怖爆炸,悍然響起!
葉半仙周身仿佛化作了一片小型的火焰地獄,狂暴的怒焰能量瞬間吞噬了周圍十餘米的空間,冰雪汽化,地面焦黑龜裂!
咔嚓!嘭!嘭!嘭!
楚清風倉促布下的防禦如同紙糊一般,在接觸到爆炸核心能量的瞬間便層層破碎、湮滅,恐怖的衝擊波和灼熱氣浪狠狠撞在了他和紅隼身上!
「噗!」
即使以楚清風的實力,也被這近距離的失控自爆炸得氣血翻騰,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十幾米外的雪地里,渾身衣衫破碎,狼狽不堪。
而本就重傷的紅隼,更是慘不忍睹。
她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直接被炸得昏迷過去,像破布娃娃一樣被甩飛,落在更遠處,生死不知。
至於爆炸最中心的葉半仙本人—下場更是悽慘。
他首當其衝,承受了翁袞之力反噬的絕大部分威力,周身的怒焰不僅焚敵,更是在瘋狂灼燒他自身。
他發出一連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嚎,整個人被炸得皮開肉綻,焦黑一片,從半空中跌落,蜷縮在焦土坑中,只剩下微弱的抽搐,顯然也受到了極重的、近乎致命的重創。
僅僅一招失控,追擊小隊的三名成員,一個重傷昏死,一個瀕臨死亡,就連隊長楚清風也受傷不輕。
風雪中,只剩下楚清風掙扎著爬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生死不知的兩名隊友,又望向鍾鎮野早已消失在風雪中的方向。
他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怒、憋屈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
但此刻,他再也無力追擊,只能咬牙先救治隊友。
十幾分鐘後。
鍾鎮野有驚無險地穿越了最後一片開闊地,熟悉的牧民營地輪廓,終於出現在了風雪瀰漫的前方。
——
營地門口,汪好、吳笑笑、林盼盼、慧明四人早已等候多時,看到鍾鎮野安然歸來,四人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快步迎上。
「師父!」「鍾鎮野!」「鍾哥!」「鍾施主。」
鍾鎮野停下腳步,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暢快的笑容。
這一路逃亡,雖然驚險萬分,但最終毫髮無傷地成功脫身,讓他心情大為舒暢。
「沒事了。」
他擺擺手,目光掃過四人:「你們這邊怎麼樣?汪澤凱呢?」
「我爺爺在帳篷里休息,操控氣運似乎對他來說消耗很大。」
汪好答道,隨即關切地問:「你那邊————剛才動靜太大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鍾鎮野笑了笑,一邊跟著他們往營地內走,一邊將剛才的經歷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一遍。
當聽到翁袞雕像是從地縫中主動飛入他手中時,四人臉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看來汪爺爺的氣運操控,效果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驚人。」林盼盼咋舌道。
鍾鎮野從懷中取出那尊翁袞雕像,遞給眾人傳看。
「這就是那個黑薩滿的力量源頭?」吳笑笑仔細打量著,感受著其中的狂暴怒意。
「應該是。」
鍾鎮野輕聲道:「而那個黑薩滿恐怕已經被楚清風他們殺死了。」
「黑薩滿死了?!」汪好四人再次震驚!
「楚清風他們竟然殺了合作者?」慧明眉頭緊鎖。
「副本的詭異力量核心,是這個雕像,而非黑薩滿。」
鍾鎮野分析道,「對楚清風他們來說,一個力量強大卻不受控的人,不如殺了,把力量握在手中更好,但很顯然,他們只是竊取了黑薩滿的力量,卻沒能拿到這個翁袞,結果,這東西就這樣落到我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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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沉默片刻,消化著信息。
汪好目光閃動,將幾件事串聯起來:「我爺爺身上莫名出現的翁袞怒焰————那塊能吸收怒焰的煞物手錶————還有之前那封神秘的信————」
她抬起頭,語氣肯定:「現在幾乎可以確定,爺爺身上那股怒焰力量,非但不是害他的,反而是某種鑰匙或催化劑,是用來幫助他最終掌控煞物手錶的關鍵,而之前寫信提醒他藏好手錶的人,和可能暗中引導這股力量出現的人,極有可能是同一批或同一個人,他們的目的,就是幫助爺爺獲得反抗的力量。」
「會是誰?」吳笑笑問道:「誰能如此料事如神?又為什麼要幫我們?
,「不知道。」
鍾鎮野搖了搖頭,眼神深邃:「但可以肯定,對方對我們沒有惡意,而且能量極大,這潭水,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深。」
說話間,他們已經回到了營地,休息了一陣的汪澤凱聽見他們的聲音,也從帳篷里走了出來。
他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堅定。
他徑直走到眾人面前,自光掃過鍾鎮野和翁袞像,最後定格在汪好臉上,聲音沉穩決絕:「你們之前一直在問我的計劃,現在,我已經想明白了。」
汪澤凱輕聲開口道:「不管背後是誰在布局,有什麼目的,現在,事情已經很清楚。」
他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和冰冷的殺意:「連皓陽,為了這塊表,害死了我最好的兄弟,這個仇,我必須報,連家,我也絕不會再待下去!」
他看向鍾鎮野五人,語氣誠懇堅定:「你們幫了我,告訴我真相,救了我的命,這份情,我汪澤凱記下了。現在,我只有一個目標——讓連皓陽和他那些爪牙,永遠留在這片草原上!你們————願意繼續幫我嗎?」
鍾鎮野、汪好、吳笑笑、林盼盼、慧明五人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答案。
鍾鎮野上前一步,將手中的翁袞雕像遞給汪好。
汪好接過雕像,轉身,將其遞到汪澤凱面前,目光清澈堅定。
「當然。」
她說:「那麼,就請你————運用你剛剛獲得的那份力量。」
「我們互相幫助。」
「讓他們————無法再離開這片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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