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劇情推進計劃
天色將晚,鉛灰色的雲層低垂,持續了數日的風雪竟難得地暫歇了片刻,只餘下刺骨的寒風在空曠的山巒間呼嘯。
鍾鎮野帶著林盼盼、吳笑笑,以及汪澤凱,不知何時已悄然攀上了成吉思汗陵墓所在的那座雪山的山腰,借著一處凸出的岩石隱蔽身形。
慧明依舊因心魔陷入「空」執未能同行,而汪好————此時,正在前線探查。
從這裡遙遙望去,遠處那片依偎在山坳中的牧民部落清晰可見。
與周遭沉入暮色的雪原不同,那片部落此刻竟是燈火通明,數十堆篝火在營地中央和邊緣熊熊燃燒,跳動的火光照亮了攢動的人影。
可以看到牧民們正在忙碌地集結,人影綽綽,不時有馬蹄聲和金屬碰撞聲隨風隱約傳來,整個部落仿佛一個被驚醒的蜂巢,瀰漫著一種大戰將至的躁動與肅殺。
就在這時,幾人身邊的空氣一陣微不可查的波動,汪好的身影憑空顯現。
她利落地解下身上那件如同融入夜色的【夜遊神衣】,遞還給林盼盼,低聲道:「我回來了。」
幾人立刻圍攏過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怎麼樣?」鍾鎮野問道。
汪好臉色凝重,搖了搖頭:「不容樂觀,我用【先識蟬】在營地里仔細探了一圈,發現了連皓陽————他已經完全說動了這個部落。」
她頓了頓,語氣沉重:「他顛倒是非,讓那些牧民相信,黑薩滿額日勒是我們殺死的,還說我們要盜墓,現在整個部落群情激憤,只等明天天一亮,他們就會傾巢而出,來找我們麻煩了。」
一旁的汪澤凱聞言,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你都找見連皓陽了,不能趁亂直接把他殺了嗎?一了百了!」
「光殺了他沒用。」
鍾鎮野緩緩搖頭,目光依舊盯著遠處燈火通明的部落:「他已經成功點燃了那些牧民的怒火。如果我們現在殺了他,無異於提前引爆火藥桶,只會讓他們立刻瘋狂地撲過來。」
他側頭看向汪澤凱,冷靜分析:「他們人多勢眾,有刀有槍,而且熟悉地形。就算我們幾個能憑藉手段脫身,汪哥你營地里那些尚未撤離的弟兄們怎麼辦?他們一時半會兒根本走不掉。就算我們現在立刻掉頭回去,收拾東西連夜逃跑,憑這些牧民對草原的熟悉和追蹤能力,我們恐怕也跑不過他們。」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根據連君昊透露的信息和任務進度停滯不前的現狀,這個副本的關鍵劇情之一,恰恰在於要讓這些被蒙蔽的牧民認清真相,認清他們的薩滿額日勒早已墮落,企圖將他們打造成被怒火操縱的殺人工具;要讓他們明白,未來的主旋律應該是團結與和平,而非無謂的仇恨與廝殺。
小隊之前一路搏殺,卻始終未能真正觸及薩滿額日勒與牧民部落這條暗線,導致劇情進度一直卡在62%無法推進。
因此,他的目標從來就不是與這些牧民開戰,而是化解這場誤解,撥亂反正。
聽完鍾鎮野的分析,汪澤凱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認可了他的判斷。
吳笑笑在一旁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該怎麼辦?這些牧民現在已經先入為主,把我們當成殺他們薩滿的仇人了!我們現在跑去跟他們說你們被騙了」,他們能信才怪!說不定話沒說完,箭就射過來了!」
汪好則若有所思,提出了一個方向:「連君昊不是說,額日勒的真正目的,是想把這些牧民打造成被怒火操縱的殺人機器嗎?如果我們能找到證據,讓他們親眼看到這一點呢?會不會就能打破連皓陽的謊言?」
鍾鎮野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些許無奈:「關鍵就在於沒有證據。額日勒要做成這件事,唯一的媒介就是那尊蘊含怒焰的翁袞像。但現在他人已經死了,翁袞像也在我們手上。我們空口無憑,拿什麼向他們證明額日勒的陰謀?」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聽著的林盼盼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脫口而出:「要是————額日勒沒死,而且又拿著翁袞像出現了呢?那不就證明連皓陽是在撒謊了嗎?而且,也能側面印證我們說的話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齊齊看向她。
汪澤凱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疑惑道:「他不是已經死了嗎?我們親眼————
,而汪好已經瞬間明白了林盼盼的意圖,皺眉道:「你想變身成額日勒?」
但她立刻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不行!你的變身能力只有三分鐘,而且你根本沒見過額日勒本人,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如何變?」
鍾鎮野卻目光一閃,接上了林盼盼的思路,沉聲道:「不,盼盼的意思,不是變身。
她是想————讓那個已死的薩滿額日勒的怨念,暫時上她的身,然後,再由汪姐你,用易容術將她偽裝成額日勒生前的模樣。」
此言一出,吳笑笑和汪好都露出了驚容。
「林小師姑!」
吳笑笑急道:「這太危險了!那個黑薩滿可不是什麼善茬,他的力量詭異得很!讓他上你的身?萬一他趁機侵蝕你的意識,或者反過來控制你怎麼辦?這比直接打架危險多了!」
汪好也滿臉擔憂,補充道:「是啊,這種強行引怨靈附身的行為,本就兇險異常,需要有人護法穩住心神,若是慧明大師狀態完好,有他誦經護持還能穩妥些,可現在————你這樣貿然嘗試,稍有不慎,就可能心神受損,甚至被怨念同化!」
林盼盼迎向眾人擔憂的目光,清秀的臉上卻帶著一種罕見的堅定,她輕聲說道:「但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不是嗎?」
她頓了頓,嘴角甚至微微彎起一個安撫的弧度:「而且,危險也沒關係。畢竟————我們有運氣啊。」
說著,她的目光轉向了一旁的汪澤凱。
汪澤凱感受到她的視線,雖然對所謂「上身」之事感到匪夷所思,但還是立刻點了點頭,語氣沉穩:「我不太懂你們這些————玄妙的手段,但只要是涉及運氣、氣運這方面,我一定會盡力相助,幫你們排除干擾,增加成功的可能。」
汪好卻依舊眉頭緊鎖,她看向汪澤凱脖頸和臉頰上那些如同活物般蠕動、顏色深紫的脈絡痕跡,憂心忡忡:「可是汪哥,你才動用了幾次煞物,反噬就已經這麼嚴重了!再繼續強行催動氣運,你的身體會承受不住的!這些痕跡————」
看著那些刺自的紫痕,鍾鎮野也猛然想起,之前在現實時間點見到汪好的父親汪紹衡時,對方身上也有著類似的氣息和痕跡。
當時汪紹衡就曾坦言,那是長期、頻繁操縱氣運所帶來的沉重代價和反噬。
汪澤凱卻像是渾不在意,只是不經意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脖頸上凸起的紫痕,輕描淡寫地說道:「沒事。估計是之前和那個連家的傢伙隔空鬥法,消耗大了點,有些淤積,之後應該也不會再有這種級別的對抗了,調養些時日就好。」
見他態度堅決,汪好知道再勸也無用,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好吧————既然你們都決定了。」
林盼盼見汪好不再反對,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看向鍾鎮野:「鍾哥,那就按這個計劃來?」
鍾鎮野再次將目光投向遠處那片躁動不安的部落,眼神銳利如鷹。
片刻後,他收回視線,果斷下令:「行,既然決定了,就不要耽擱,立刻行動。」
他看向汪好和林盼盼:「至於那個薩滿額日勒的具體形象————汪姐你沒見過,無法憑空易容,但我在之前那段歷史投影中,清晰地見過他衰老枯槁的模樣,我會儘量詳細地給你描述他的面部特徵、皺紋走向、神態氣質,結合你的易容術,應該能把盼盼偽裝得八九不離十。」
林盼盼認真地點頭,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她抬手指向雪山山腳處,那座隱藏著成吉思汗陵墓入口的方向,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感應:「那我們就去成吉思汗墓前吧!我能感覺到————那裡,有一股非常強大、充滿了不甘與憤怒的怨念正在遊蕩,無家可歸————應該就是額日勒了!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