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天雷地印
風壓撲面,割得臉頰生疼。
貨郎衝來的速度極快,黑液構成的巨刃撕裂空氣,發出悽厲的尖嘯。
鍾鎮野甚至能聞到那撲面而來的陰寒邪氣。
他身後的汪岩,扶著輪椅把手的手,已經抖得如同篩糠。
「鍾————鍾隊長————」
汪岩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可以————可以了嗎?」
鍾鎮野的目光,丈量著怪物與自己之間的距離。
還有十幾米。
「再等等。」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五米。
黑液巨刃帶起的腥風,已經吹動了鍾鎮野額前碎發。
他甚至能看清怪物臉上每一道扭曲的肌肉,和眼中瘋狂的殺意。
「行————行了嗎?!」汪岩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再等等。」鍾鎮野依舊是這三個字,目光死死鎖定著衝來的身影,計算著最後的時間差。
三米!
怪物猙獰的面孔近在咫尺,巨刃高高揚起,下一秒就要劈落!
「我不行了!」汪岩大喊一聲,幾乎要鬆開輪椅把手。
這時,貨郎的黑液巨刃已然逼近,那刃鋒距離鍾鎮野頭頂已不足半米,帶著萬鈞之力悍然劈落,腥風幾乎灌入口鼻!
鍾鎮野眼中精光爆閃!
「走!」
他一聲輕喝。
早已繃緊到極致的汪岩,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用盡全力,推著輪椅————向前邁了一步這一步邁出,異常沉重,仿佛踩在了粘稠的泥沼里。
但就是這看似普通的一步邁出,輪椅上的鐘鎮野,以及他身後的汪岩,兩人的身影,卻猛然縮入地中,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貨郎志在必得的一擊,狠狠劈落!
轟!!!
黑液巨刃劈在水泥地面上,碎石激射,煙塵瀰漫,地面被劈開一道深深的溝壑。
但————劈空了。
貨郎保持著下劈的姿勢,猩紅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空空如也的地面。
人呢?!
跑了?!怎麼跑的?!瞬移?!
他猛地扭頭,目光掃向四周。
然後,他看到了。
五十米外,天台另一側靠近水箱的地方,鍾鎮野和汪岩的身影,如同從水中浮現,重新出現。
鍾鎮野依舊穩穩坐在輪椅上,汪岩則扶著輪椅,大口喘著粗氣,臉色煞白,顯然剛才那一下消耗和驚嚇都不小。
遁地符!
貨郎瞬間明白了!又是那該死的符籙!
他一時驚怒交加,煮熟的鴨子竟然在嘴邊飛了!
「吼!!!」
他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黑液翻湧,就要再次朝著五十米外的鐘鎮野撲去!
然而,他剛一動,腳下,忽然亮了起來。
不是燈光。
是光。
金色的光。
貨郎猛地低頭。
只見他腳下的水泥地面上,不知何時,竟然浮現出了一個極其複雜、直徑大約一米的符陣。
符紋交錯,線條繁複,既有道家雲籙的飄逸靈秀,又有佛門梵文的莊嚴厚重。金、紅二色的光芒在符紋中流轉,散發出一種宏大、穩固的磅礴氣息!
「什麼?!」貨郎駭然失色!
他之前衝過來時,明明仔細感應過,地面沒有任何異常能量波動!這個陣法————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又是怎麼瞞過他的感知的?!
沒等他想明白,符陣光芒大盛!
無數根細如髮絲的絲線,從符陣的各個關鍵節點驟然彈射而出。
它們速度極快,如同靈蛇出洞,瞬間纏繞上了貨郎的雙腳、小腿、膝蓋、大腿————
路向上,直到腰際!
嗤嗤嗤!
金色絲線接觸到黑液的瞬間,發出劇烈的灼燒聲,黑煙升騰,佛光對邪氣的克制,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呃啊!」
貨郎發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吼,瘋狂掙扎,黑液涌動,試圖腐蝕、掙脫這些金色絲線。
但絲線看似纖細,卻堅韌得超乎想像。
它們深深勒入黑液之中,任憑貨郎如何爆發力量,如何用黑液衝擊、腐蝕,都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
「不!不可能!放開我!!」
貨郎瘋狂咆哮,黑液構成的雙臂瘋狂揮舞,劈砍著身上的金色絲線,卻只能在絲線上濺起一串串火星,無法斬斷分毫。
他就像一隻落入蛛網的飛蟲,被牢牢困在了符陣中央。
這時,汪岩已經推著鍾鎮野的輪椅,緩緩轉了個身,正面朝向被困住的貨郎。
鍾鎮野看著在符陣中徒勞掙扎的怪物,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笑意。
「這可是我們準備了兩天的東西。」
他緩緩開口:「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讓你逃掉?」
他話音剛落。
旁邊空氣一陣波動,如同水簾被掀開。
林盼盼的身影,憑空顯現出來。
她身上那件【夜遊神衣】幽光一閃,被她收了起來,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衝著貨郎甜甜一笑,露出兩個小酒窩。
「剛剛沒有察覺到符陣吧?」
林盼盼晃著手中的幾張小小黃符,笑道:「之前我也沒想過,雷叔的隱身符還能這麼用。」
緊接著————
轟隆!
天台通往樓梯間的、那扇之前被貨郎撞扭曲的鐵門,被一道粗大的金色雷弧悍然轟開!
雷光散去,露出後面的人影。
雷驍嘴裡叼著煙,雙手插在褲兜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身後,汪好也邁步而出,一臉微笑。
幾人從不同方向,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慢慢向著貨郎圍攏過去,貨郎目光掃過這五張熟悉又可恨的面孔,眼中的慌亂與暴怒達到了頂點。
「吼!放開我!你們這些該死的蟲子!螻蟻!!」
他更加瘋狂地掙扎,黑液如同沸騰的瀝青般劇烈翻滾、膨脹,試圖撐破金色絲線的束縛,符陣的金紅光芒也隨之大盛,絲線繃緊,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但依舊牢牢鎖死。
雷驍走到近前,隔著大約十米的安全距離,叼著煙,眯眼打量了一下貨郎,然後轉頭看向鍾鎮野,笑嘻嘻地問:「小鍾啊————這玩意兒,咱們怎麼弄死他比較好?油炸?雷劈?還是挫骨揚灰?」
汪好立刻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弄死什麼弄死!沒聽見鍾鎮野之前說嗎?他不能死!至少————不能完全死。」
她看向鍾鎮野,眼神詢問。
鍾鎮野微微點頭,接過話頭:「汪姐說得對。這怪物竊取了幽都歲輪的部分力量,與輪迴規則勾連太深,常規手段難以徹底消滅,而且————我後續要做的事情,或許還需要藉助————或者至少是參考它身上的某些東西。」
林盼盼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問:「那咱們該怎麼做?總不能一直用這個陣法困著他吧?」
鍾鎮野沉吟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懷中,那裡,放著雪山聖瓶贈予的那個古樸小瓶。
「或許————可以換個思路。」
他緩緩道:「雪山聖瓶送我的那個小瓶,蘊含著一部分方寸天地的力量雛形,那是一種能在有限範圍內開闢獨立時空、扭曲時間流速的規則之力。」
他看向被困的貨郎:「既然暫時殺不死他,也放不得————不如,將他困入這方寸天地之中?隔絕他與外界的聯繫,尤其是————與天地輪迴規則的隱性勾連。或許,能極大延緩甚至阻止他的恢復,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
雷驍、汪好、林盼盼、汪岩幾人聞言,眼睛都是一亮。
「好辦法!」
雷驍一拍大腿:「關小黑屋!還是時間流速不一樣的小黑屋!讓他一個人在裡邊慢慢熬!說不定熬著熬著,自己就瘋了、或者力量枯竭了!」
被困的貨郎,將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方寸天地?獨立時空?囚禁?!
驚怒瞬間變成了極致的恐懼!
不!不能那樣!
它本就源自幽都歲輪的輪迴規則,雖然扭曲異化,但與這片天地的「存在根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如果被徹底剝離、囚禁在一個獨立的時空泡里,那無異於將它放逐到虛無之中!
失去與輪迴規則的任何勾連,它的不死性將大打折扣,力量恢復將變得極其緩慢甚至停滯,更可怕的是,它將真正意義上————成為鍾鎮野砧板上的魚肉,任其研究、剖析!
「不!!!休想!!!」
貨郎發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掙扎得更加猛烈,甚至不惜代價地燃燒著自身力量,黑液如同海嘯般衝擊著金色絲線!
符陣光芒劇烈閃爍,絲線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似乎真的有些鬆動!
雷驍見狀,把嘴裡叼著的煙拿下來,在指尖轉了轉,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別無能狂怒了。」
他語氣輕鬆,眼神卻變得認真起來:「收服神奇寶貝之前,按規矩————一般都得先削削血,打服了才好談條件嘛。」
他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然後————雙手抬起,開始結印。
不是平時那種迅捷的雷法手訣。
這一次,他的動作異常緩慢、凝重。
他的十指如同穿花蝴蝶,卻又帶著某種古老而莊嚴的韻律,在胸前勾勒出一道道複雜玄奧的軌跡。
同時,他口中也開始念念有詞。
聲音起初低沉,逐漸變得洪亮、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共振。
「東方青雷,木德震靈,青龍扶衛,律令攝精————」
「南方赤雷,火德熒惑,朱雀導前,炎光赫赫————」
「西方白雷,金德肅殺,白虎持旌,威攝萬邪————」
「北方黑雷,水德潤下,玄武捧足,滌盪妖氛————」
「中央黃雷,土德厚重,勾陳定位,鎮守中宮————」
五行雷咒!
他竟然在誦念勾連五行屬性的雷法真言!而且,不僅僅是念咒。
他的腳下,也開始移動。
步伐玄奧,暗合北斗七星方位。
踏一步,口中咒言便高亢一分,周身隱隱有對應顏色的雷光微閃。
踏兩步,天台上的空氣開始變得沉滯,隱隱有風雷之聲在極高空匯聚。
踏三步、四步————七步!
當他踏完完整的七星步,重新站定在最初位置時,仿佛來自九霄雲外的悶雷聲,便開始在夜空中滾滾迴蕩!
轟隆隆隆————
不是一道雷,而是————一片雷雲,正在他們頭頂上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匯聚、翻滾!
烏雲壓頂,電蛇在雲層中穿梭隱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天威!
「臥槽————」
汪岩仰頭看著天空那迅速成型的雷雲,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這————這也太牛逼了吧?!」
林盼盼也驚訝地捂住了小嘴:「雷叔念的咒————好像和以前用的陽五雷不一樣?感覺————更複雜,也更嚇人。」
汪好站在雷驍側後方,看著天空中醞釀的恐怖雷威,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她低聲道:「嗯,是我和他一起,根據這次要對付的目標特性,把陽五雷的部分咒訣做了改良和強化。融合了五行生剋,引動的是更接近天劫性質的五行混元雷————」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這一道雷咒下來,以雷哥現在的狀態,事後至少也得虛脫躺上好幾天。但威力————足夠把那怪物現在的狀態,徹底劈廢。」
貨郎被困在符陣中,同樣感受到了頭頂那令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恐怖天威!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雷雲中匯聚的力量,是何等的磅礴、暴烈、至陽至剛!
那是天地間最克制他這種邪祟存在的力量之一!
如果是他巔峰時期————不,根本用不到巔峰時期,哪怕只是雪山之戰時的狀態,這種程度的雷咒,他也有信心硬抗下來,最多受傷。
但現在————
他剛剛強行吞噬兩條手臂,恢復的力量在之前的突圍和掙扎中已經消耗大半,又被這佛道融合的困陣死死鎖住,根本無法全力防禦或躲避————
這一雷下來,他必定要灰飛煙滅!
肉身一定會完蛋,至於核心,能夠保留下一兩滴?
說不定,連意識也會陷入長久沉眠!
不————不能死在這裡!
不能死在這些人手裡!
天空中,頭頂雷雲翻滾越發劇烈,電光閃爍越發頻繁,雷驍的咒言也即將達到頂點,那毀滅的一擊隨時可能落下。
貨郎猩紅的眼中,最後一絲瘋狂決絕,徹底燃燒起來!
「我就算死————」
「也不會死在你們手上!!!」
他仰天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嘶吼!
話音未落!
轟!!!!
被困在符陣中央的「貨郎」身體,毫無徵兆地————從內部,轟然炸開!
他自爆了!
這一剎那,血肉、骨骼、連同其中勉強維持形體的黑液核心,在同一瞬間,被他自己引爆!
恐怖的能量衝擊波,以他所在的位置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小心!」
林盼盼驚呼一聲,幾乎在爆炸發生的瞬間就衝上前一步!
她抬起右手,拇指上的黃色扳指,驟然爆發出刺目黃光。
呈半圓球形的無形護罩,瞬間展開,將鍾鎮野、汪好、雷曉、汪岩以及她自己,全部籠罩在內。
幾乎就在護罩成型的下一秒,自爆的衝擊波狠狠撞在護罩上!
轟隆!!!!
護罩劇烈震顫,黃光瘋狂閃爍,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表面甚至出現了無數細密裂紋。
站在最前方的林盼盼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身體被巨大的衝擊力推得向後倒飛,重重摔在地上。
護罩內的其他人,雖然被抵消了大部分衝擊,但依舊被震得東倒西歪,鍾鎮野更是連人帶輪椅被掀翻,狼狽地滾落在地。
汪岩直接趴在了地上,半暈死了過去。
汪好和雷驍勉強穩住身形,也被震得氣血翻騰,腳步搖晃。
爆炸的餘波持續了幾秒,才緩緩散去。
護罩的光芒黯淡下去,最終消散。
天台中央,一片狼藉。
符陣的光芒已經徹底黯淡、消失,地面被炸出一個直徑數米的淺坑,坑內和周圍,布滿了粘稠的、暗紅色的血肉漿糊和碎裂的骨渣。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但————沒有黑液。
至少,沒有成形的、有活性的黑液。
「咳咳————」
雷驍咳嗽兩聲,走到坑邊,皺眉仔細看了看,又用腳撥拉了一下那些血肉殘渣。
「有黑液殘留的痕跡————」
他沉聲道:「很淡,正在快速消散。那東西————應該是趁自爆的瞬間,將核心分散,滲入地下————跑了。
「9
汪好也走了過來,冷笑一聲:「果然還是讓它跑了。這種斷尾求生、化整為零遁地的本事,真是棘手。」
汪岩這時灰頭土臉地爬了起來,聞言一怔:「啊?又跑了?」
鍾鎮野在林盼盼與雷驍的攙扶下,重新坐回了輪椅上。
他臉上沒有太多失望,反而————露出了一絲計劃得逞般的笑容。
「跑?」
他輕聲笑道:「這就對了,我們給他準備的這場手術,也該到————最後一個環節了。」
鍾鎮野不再多言,閉上眼睛,集中意念。
「大師。」他的意念清晰傳遞:「該你了。」
「收到。」
慧明睜開了眼。
這裡是醫院主樓,三層,一間偏僻的單人病房。
病房的門窗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房間內,沒有開燈。
但————並不黑暗。
因為整個病房的地面、牆壁、甚至天花板上,都繪滿了密密麻麻的圖案。
這些圖案繪製的,主要是玄奧的佛門梵文、符咒和曼荼羅圖案,繪圖時,用的是摻和了金粉和某種特殊顏料的塗料。
此刻,這些圖案,正散發出柔和而純淨的金色佛光,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佛國。
房間中央的病床上,慧明靜靜盤坐著。
他依舊渾身纏滿繃帶,像個木乃伊,只露出一雙平靜而疲憊的眼睛。
他雙手放在膝上,左手掌心托著那串【十三增上慢】佛珠,眼中無悲無喜。
「阿彌陀佛————」
他低誦一聲佛號,抬起纏滿繃帶的右手,有些艱難地,伸向左手掌心的佛珠。
指尖,捻住了第一顆佛珠。
嗡————
佛珠亮起,溫潤的金光流淌。
第二顆,亮起。
第三顆,第四顆————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每捻亮一顆佛珠,他身上的氣息就微弱一分,臉色就更蒼白一分,繃帶下隱隱有血漬滲出。
但他捻動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第五顆,第六顆————第九顆。
當第九顆佛珠亮起時,他整個人的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身體微微搖晃,仿佛隨時會倒下。
但他深吸一口氣,眼中佛光湛然,用盡最後的氣力,捻動了————第十顆佛珠!
嗡!!!
十顆佛珠,同時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光芒連成一片,如同一輪小小的太陽,在他掌心升起。
整個病房內,所有繪製在地上的、牆上的、天花板上的佛紋符咒,同時————光芒大盛!
金光如潮水般涌動,沿著符咒的紋路飛速蔓延、連接、匯聚,下一刻。
慧明用盡全身力氣,雙手結出一個複雜無比的法印,緩緩————虛按向地面。
他的嘴唇翕動,吐出最後四個字,聲音輕若蚊蚋,卻帶著千鈞之力:「地藏,鎮獄印。」
轟!!!
以慧明所在的病房為中心,一股浩瀚、磅礴的金色佛光,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爆發!
這股金光順著醫院建築的牆體、地基、管道、一切可以滲透的縫隙,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和方式,向著整棟大樓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土地之下————瘋狂蔓延、滲透、交織!
這不是攻擊。
這是一場————早已布置好的、覆蓋了整個醫院地下區域的————封印儀式!
天台上。
鍾鎮野似有所感,低頭看向地面。
他的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終於徹底綻開。
「開始了。」
他輕聲道。
幾乎同時,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
不是爆炸,不是衝擊。
那是主樓,連同大地一起,在收緊、在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