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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虛虛實實

2025-10-22 11:25:17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299章 虛虛實實

  林盼盼背靠著冰冷的青銅巨柱,粗糙的紋路著她的脊背,卻遠不及她心中那份冰冷的混亂來得刺骨。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野地撞擊,咚咚咚,快得像是要掙脫束縛。

  石門外,那龐然大物被引開的動靜地動山搖一一鍾鎮野、張二強、程靖和玲玲的呼喝聲,白蛇憤怒的嘶鳴和軀體摩擦地面的轟隆聲,混雜著石塊不斷崩落的碎裂聲響,構成一首狂暴而危險的交響樂,正迅速向著遠處推移。

  寂靜,如同漲潮般緩慢而堅定地重新淹沒了這間巨大的石室,只留下滿地狼藉和空氣中瀰漫的塵土腥氣。

  她的目光穿透這瀰漫的微塵,死死鎖在石室中央那口龐然巨物一一那口暗金色的、沉默的棺上。

  李峻峰不見了。

  就在剛才那令人眼花繚亂的混亂中,他像一滴水滲入沙地,悄無聲息地縮回了棺之後,不見了蹤影。

  林盼盼的呼吸有些急促,她試圖理清思緒,卻發現腦子裡依舊是一團亂麻,仿佛塞滿了藏書樓里那些字跡模糊、蠱惑人心的書頁。

  汪好姐的話言猶在耳一一「進去裝裝樣子,有機會就出來,找真正的線索。」

  可一踏入藏書樓,她就像被無形的蛛網纏住,那些所謂的「極樂仙尊的秘密」、「體系的破綻」散發著致命的甜香,讓她和汪好姐都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那種無限接近真相、即將揭開一切的顫慄感,是如此真實,如此令人沉迷,可現在,當她想從中撈取一點具體的、有用的信息時,卻發現手裡只剩下一把虛無的水,什麼也抓不住。

  那種感覺——現在想來,空落得讓人心慌。




  鍾哥的想法似乎奏效了,仙尊確實「害怕」了,用那幾乎讓人心神失守的朝聖感來阻攔他們。

  可·是不是太簡單了?

  一顆味道古怪的避瘴丹,就能將那幾乎要撕裂意志的崇敬衝動壓下去?

  這順利簡直像是被人刻意引導,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了這所謂的「主墓室」,這感覺,不像突破,更像落入瓮中。

  這時,一陣巨響,打斷了林盼盼的思緒。

  石室外的聲響並未停歇,張二強哇呀呀的吼聲極具穿透力,玲玲的嬌喝則帶著一種與她外形不符的暴力感,重物撞擊的悶響連綿不絕。

  那白蛇龐大的身軀終於完全滑出了石門,只剩下末梢一小截覆蓋著白色鱗片的尾巴尖,還在門內的地面上不耐煩地、緩慢地左右甩動,拍起細小的石礫。

  就在那尾巴尖又一次抬起,即將完全離開的剎那-

  棺模另一側,一顆腦袋猛地探了出來!

  是李峻峰!

  

  他臉上混雜著緊張、貪婪和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眼晴飛快地掃視了一下石室內的情況,確認那致命的尾巴尖即將離開。

  隨即,他像只發現了獵物的壁虎,動作異常敏捷地手足並用,利用棺上凹凸的紋路和雕刻,三兩下就攀上了那巨大棺蓋的頂部。

  林盼盼心頭猛地一揪,幾乎停止了呼吸。

  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從青銅柱後探出身子,也顧不得是否會暴露,用盡全力厲聲喝道:「住手!李峻峰!」

  她的聲音在巨大的石室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幾乎在她出聲的同時,一道灰影自她領口疾射而出一一小蛇與她心意相通,化作一支離弦的黑色利箭,直撲向棺蓋上的李峻峰,目標直指他握著火摺子的那隻手!

  李峻峰聞聲猛地扭頭,看到撲來的小蛇,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驚惶。

  但他的反應快得驚人,那驚惶立刻被一種狠厲取代,他嘴巴極快地開合,一連串古怪、嘶啞、

  音節扭曲、絕非人類語言所能發出的調子,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原始的、蠻荒的、令人極度不適的韻律!

  林盼盼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是這種語言!

  在五濁城外,他就是用這種詭異的口訣,短暫地控制住了那條恐怖的白蛇!

  石門口那即將完全離去的、粗壯的百色尾巴尖,猛地一僵,隨即像是被無形的線纜猛地拉扯驟然充滿了狂暴的力量!


  它不再是懶洋洋地擺動,而是如同一根巨大的鋼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可怕尖嘯,自下而上,猛地抽向半空中的小蛇!

  小蛇異常靈動,感受到後方襲來的惡風,雙翼急振,身體在空中硬生生扭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但那一抽之力並未耗盡,蛇尾改變方向,攜著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朝著柱旁的林盼盼攔腰橫掃而來!

  陰影瞬間將她籠罩,速度快得讓人絕望!

  林盼盼瞳孔急劇收縮,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躲不開了!

  求生的本能讓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抬右臂,拇指上那枚看似不起眼的黃色扳指,驟然爆發出微弱的、卻異常堅定的光芒!

  一道無形的、略帶漣漪的屏障瞬間在她身側凝聚成形!

  轟!!!

  粗壯的蛇尾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無形屏障之上!

  一聲沉悶到極致、令人心臟都為之停跳的巨響爆開!

  屏障劇烈地波動起來,表面光芒瘋狂閃煉,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碎裂。

  儘管屏障勉強擋住了直接衝擊,但那蘊含的恐怖力量仍透過屏障狠狠傳遞過來。

  林盼盼只覺得仿佛被一柄巨錘正面擊中,五臟六腑瞬間移位,氣血瘋狂上涌。

  她喉頭一甜,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前方的空氣和衣襟,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那巨大的力量狠狠甩飛出去,重重摔在幾米外的冰冷石地上,又狼狐地翻滾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下。

  石室外,鍾鎮野等人的怒吼、兵刃破風的銳響、以及白蛇更加狂暴的咆哮聲交織在一起,顯然外面的戰鬥因內部的變故而變得更加激烈。

  而這石室之內,這條怪物的尾巴,竟然還能在操控下,分心二用,發起如此精準而致命的攻擊!

  林盼盼癱在冰冷的石地上,只覺得五臟六腑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住、揉搓,痛得她幾乎喘不上氣,她只能咬緊牙關,指甲摳進石縫裡,試圖憑藉意志力撐起劇痛的身體。

  然而,陰影再次降臨。

  那恐怖的、覆蓋著白色鱗片的巨大蛇尾,如同懸於頭頂的斷頭鍘刀,又一次緩慢而堅定地高高揚起,徹底籠罩了她!

  死亡的寒意順著脊椎急速爬升,讓她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太快了,這一次,她甚至連抬起劇痛手臂的力氣都還沒來得及凝聚。

  躲不開了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一道黑影,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如同撕裂黑暗的閃電,驟然從旁側掠至!

  冰涼滑膩的觸感瞬間纏繞上她無力垂落的手腕,帶來一絲詭異的安撫,緊接著,那雙看似脆弱的薄膜翅膀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鼓動,發出急促的「嗡」聲,一股遠超其體型的、巨大的拖拽力猛地傳來!

  是小蛇!

  是它在生死關頭,爆發出全部的力量試圖拯救她!

  這突如其來的外力,如同在溺斃前拋來的繩索。

  林盼盼求生的本能被瞬間激發,她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借著這股拖拽力,向側面竭盡全力、

  狼狐不堪地猛地一滾!

  轟!!!

  幾乎是擦著她的後背,那粗壯的蛇尾攜著萬鈞之力,轟然砸落!

  碎石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激射,里啪啦地打在遠處的青銅柱和牆壁上,她剛才躺臥的位置,堅硬的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個觸目驚心的淺坑,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來。

  猛烈的氣浪將剛剛滾開的林盼盼又推得翻滾了半圈才停下。

  「咳咳咳——」

  她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吸入了大量粉塵,每一次呼吸都火燒火燎。

  冷汗早已浸透她的後背,冰涼地貼在皮膚上,與體內的灼痛形成鮮明對比,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

  死裡逃生!

  巨大的恐懼和後怕如同兩隻手,死死著她的心臟,林盼盼急促地喘息著,努力平復幾乎要炸開的胸腔,猛地抬起頭,目光急切而驚懼地射向棺頂端只見李峻峰不知用了何種詭秘的方法,竟已憑藉一人之力,將那看似沉重無比、嚴絲合縫的暗金色棺蓋,推開了一道足以伸進手臂的、約莫三四寸寬的幽深縫隙!


  他半個身子都探在縫隙上方,一隻手死死扒著棺蓋邊緣維持平衡,另一隻手緊握著一個已然吹亮、正跳躍著微弱橘黃色火苗的火摺子。

  他的嘴巴一刻不停,那怪異、嘶啞、令人頭皮發麻的控蛇咒語如同骨之蛆,持續不斷地從他喉嚨里擠出,在這空曠的石室里低回盤旋。

  他眼神狂熱而專注,看那架勢,分明是打算立刻將手中的火摺子投入那棺內部的黑暗中,然後自己也要緊隨其後,鑽進去!

  林盼盼心中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恐懼,這種恐懼甚至比直面鍾鎮野的殺意,還要強烈!

  她不知道那個棺材裡有什麼,但超越常人的直覺告訴她,如果讓李峻峰進去了後果,將會極其可怕!

  不能讓他得逞!絕對不行!

  林盼盼心中警鈴大作,也顧不得渾身散架般的疼痛,用嘶啞得幾乎破音的聲音奮力喊道:「攔住他!快!」

  與她心意相通的小蛇根本無需更多指令,聞聲而動,再次化作一道決絕的灰色閃電,疾射向棺蓋上的李峻峰!

  然而,幾乎就在林盼盼出聲、小蛇撲出的同一瞬間,那懸在半空、受咒語驅使的恐怖蛇尾,仿佛預判了她的行動,再次帶著令人室息的惡風,毫不留情地、第三次朝著她所在的區域呼嘯著猛砸下來!

  攻勢連綿不絕,根本不給她任何喘息或反擊的機會!

  「混蛋!」

  林盼盼低罵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厲色。

  她知道自己躲不開第三次了,剛才的翻滾幾乎耗盡了她的氣力。

  只能硬抗!

  她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刺激著近乎麻木的神經,再次艱難地、顫抖著抬起那如同灌了鉛般沉重劇痛的右臂。

  拇指上,那枚黃色扳指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許多,但它依舊忠誠地閃爍起來,一道比之前更加稀薄、漣漪波動得更加劇烈的無形屏障,在她身前勉力凝聚成形!

  轟!!!

  第三次沉重的撞擊,如期而至!

  巨響震得整個石室都在喻鳴。

  屏障的光芒急劇閃爍,明滅不定,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巨大的力量透過屏障狠狠傳遞過來,林盼盼喉嚨一甜,又是一口鮮血抑制不住地湧上,她強行咽下,但鮮血仍從嘴角溢了出來,她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推得向後滑行了,鞋底與粗糙的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她單膝跪地,用盡全身力氣支撐著,才沒有再次被擊飛,但持臂的手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那面無形的屏障也發發可危。

  林盼盼癱在地上,只覺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火辣辣的痛。

  眼前陣陣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她艱難地動了動手指,顫抖著伸手摸向腰間的背包,摸索了好幾下,才從裡面掏出一個裝著紅色液體的玻璃瓶。

  她用牙齒咬開瓶塞,也顧不得灑出一些,仰頭將裡面溫熱的液體一股腦灌了下去。

  熟悉的暖流迅速在體內化開,如同最靈巧的工匠,快速修復著內部的創傷,劇痛隨之緩解了不少。

  她貪婪地喘了幾口氣,掙扎著用手臂支撐起上半身,目光急切地投向棺方向一一隻見李峻峰站在棺蓋上,一手捂著脖子,發出痛苦的悶哼。

  而他的脖頸側方,兩個細小的牙印正迅速變得烏黑!

  林盼盼眼睛一亮,小蛇得手了!

  周圍的皮膚像活物一樣詭異地蠕動、凸起,一片片灰暗、堅硬、帶著冰冷光澤的鱗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冒出、蔓延!

  它們向上爬向他的下頜線,向下竄入他的衣領深處,那景象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

  與此同時,白蛇失去了那種特殊語言的控制,蛇尾不再瘋狂進攻、只是無意識地甩動著,只有石室外的戰鬥聲還在繼續。

  但是,看到李峻峰皮膚生鱗片這一幕,林盼盼的腦子「嗡」的一聲,仿佛有一道冰冷的閃電直劈而下,瞬間將她所有的混亂和疑慮都照得雪亮!

  鱗片?!

  小蛇的毒會讓中毒者生出鱗片!

  可李峻峰他之前不是吞服了那所謂的「避瘴丹」嗎?

  那丹藥不是解掉了自己的「毒」嗎?

  當時自己不是利用小蛇噬咬自己、帶來的怨氣與殺意、對抗著那種「毒」嗎?


  如果那朝聖感是某種毒瘴引發的幻覺,避瘴丹能解,那現在這實實在在的、由小蛇毒性引發的血肉異變,他那避瘴丹怎麼可能解得掉?!

  除非除非那石階上的朝聖感,根本不是什麼毒瘴致幻!

  他那顆黑乎乎的藥丸,也根本不是解什麼瘴氣的!

  這一切從他們踏上這條石階開始這過於順利的突破—這所謂的「主墓室」

  一個冰冷徹骨、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如同毒蛇般死死住了她的心臟。

  她猛地用手撐地,不顧身體的劇痛和虛弱,強行站了起來。也顧不得是否會暴露,立刻集中意念,通過那無聲的紐帶一一默言砂,在心中發出了急迫而驚惶的呼喊:

  「鍾哥!不對!非常不對!李峻峰被小蛇咬了,現在脖子上在長鱗片!我之前不也是這樣嗎?

  可他那藥丸子怎麼可能解得了這種毒?!」

  「還有極樂仙尊阻攔我們的手段也不對!太簡單了!鍾哥,這會不會從我們踏上石階開始,就又是一個幻境?!我們現在經歷的這一切,看到的這一切,還是假的?!」

  短暫的、令人室息的沉默,只有石室外激烈的打鬥聲作為背景音隆隆傳來。

  幾秒後,鍾鎮野冷靜卻帶著明顯急促喘息的聲音,直接在她心底響起,背景里還有沉重的撞擊聲。

  「我之前就已經察覺到了。」

  「盼盼,先別想那麼多,無論是不是幻境,眼前發生的事就是正在發生的事,先攔住李峻峰,絕不能讓他打開棺材,細節之後我們再說。」

  「—.明白!」

  林盼盼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那些可怕的猜測暫時壓下。

  鍾哥說得對,無論真假,都必須阻止李峻峰!那個棺中傳遞而來的恐怖感覺,絕對不會錯!

  那是比自己曾經見過的所有怨念、執念都要可怕的情緒·甚至當初花浪島上的陰龍王在其面前,也不過是蟻一般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再次投向棺頂端。

  李峻峰捂著瘋狂滋生鱗片、甚至開始滲出黑血的脖頸,身體劇烈地搖晃起來,眼神渙散,呼吸艱難,腳步虛浮跟跪,眼看就要從高高的棺蓋上栽倒,跌入那被他推開一道幽深縫隙的棺內!

  不能讓他進去!更不能讓他掉進去!誰知道那棺材裡到底是什麼!

  林盼盼顧不得全身還在叫囂的疼痛,猛地朝他沖了過去!

  石室內,因為外部戰鬥的激烈牽扯,白蛇留在室內的這部分龐大身軀開始無意識地劇烈扭動,翻滾,粗壯的蛇身瘋狂掃過牆壁和穹頂,撞下更多更大的碎石,如同下起了一場石頭雨。

  林盼盼咬緊牙關,在落石間左閃右避,嬌小的身影顯得驚險萬分,她右手的拇指扳指不時閃爍微光,撐起小範圍的無形屏障,精準地彈開砸向她的石塊,速度卻被嚴重拖慢。

  她心急如焚,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在棺蓋上搖搖欲墜的身影。

  看準一塊崩落在棺檸旁的巨大石塊,她卯足力氣,猛地踏了上去,借力向上一躍!

  身體騰空,衣袂飄飛。

  她險之又險地落在了巨大棺蓋的邊緣,腳下猛地一滑,差點直接摔下去。

  林盼盼趕緊穩住重心,同時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李峻峰的手臂,用力將他從棺縫隙的邊緣拽了回來,勉強扶住了他即將癱軟的身體。

  然而,就在她抓住李峻峰,全力穩住他身形的瞬間一一他那隻無力垂落的手終於徹底鬆開,那支一直在他指間滾動的火摺子,因這最後的震動,從他手邊滑落,划過一道微弱的、搖曳的火光軌跡,直直地墜入了那棺內部深邃的黑暗中。

  林盼盼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扶著意識模糊、脖頸仍在不斷異化的李峻峰,幾乎是下意識地,順著那火摺子下落的軌跡,低頭向那三四寸寬的黑暗縫隙中望去一一微弱的、橘黃色的火光,在下方無邊的濃稠黑暗中,頑強地照亮了極小的一片區域。

  那光暈晃動,勉強勾勒出某種難以名狀的輪廓。

  而在那光影交錯的最中心,火摺子的微光似乎落在了什麼濕潤的、反射著微弱光亮的表面上。

  那表面動了動。

  然後,一隻眼睛,緩緩地、清晰地轉向了上方落下的光線。

  一隻靈活、濕潤、帶著某種非人好奇心的眼睛。

  它正好奇地——對著縫隙外的林盼盼,眨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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