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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計劃起源

2025-11-10 11:52:09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316章 計劃起源

  眾人跟隨紙人,行走在漆黑無邊的洞穴深處。

  手電光柱搖曳,僅能照亮腳前幾步之地,更遠處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仿佛連光線都被吞噬,空氣凝滯,帶著陳腐的土腥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冰冷壓力,每一步都像踏在未知的深淵邊緣。

  鄭琴輕輕闔眼,嘗試在心中呼喚鍾鎮野。

  沒有回應,只有一片死寂,她又試了張二強,同樣石沉大海。

  她看向一旁的江小刀,後者面色凝重,微微搖頭他也沒能聯繫上任何一人。

  一絲不安掠過鄭琴眼底。

  是此地隔絕了通訊,還是他們——已遭不測?

  就在這時,前方隱約透出微光,他們穿過狹窄的通道,踏入一個全新的空間。

  眼前的景象與之前恢弘詭譎的祭壇、甬道截然不同。

  這是一間極為「標準」的墓室,方正、規整,甚至顯得有些樸素。

  四壁以青磚壘砌,打磨平整,並無繁複雕刻,只偶爾可見模糊的雲紋暗痕,地面鋪著巨大的石板,縫隙嚴密,積著薄灰。

  墓室中央,靜靜安置著一具黑沉木棺槨,形制古拙,比尋常棺木稍小,僅容一人。

  棺木表面漆色暗啞,唯有一些邊角處還殘留著些許暗紅紋路,顯是年代極為久遠,整個空間瀰漫著一種收斂的、塵封的寂靜,與外界那瘋狂宏大的景象形成詭異反差。

  紙人行至棺槨前三步處停下,那紙質的身軀竟也做出一個躬身揖拜的姿勢,姿態僵硬卻透著一絲奇異的莊重。

  「棺中長眠者,諸位或也曾聞其名。」紙人乾澀的聲音直接響在眾人腦海:「乃欒大先生。」

  「欒大?」

  鄭琴鏡片後的目光驟然銳利,她上前半步,聲音帶著考古學家般的精準與質疑:「可是《史記》、《漢書》中記載,漢武帝時期那個以斗棋」、召神」之術邀寵,官至五利將軍、樂通侯,甚至娶了衛長公主,最終卻因方術不驗而被腰斬的方士欒大?」

  紙人那紙糊的頭顱極其輕微地點動了一下,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史筆如刀,然所記不過皮毛,且多為掩人耳目之虛言。」

  「但史料記載他已被腰斬——」邏輯小隊中的胖子忍不住插嘴。

  「腰斬?」紙人發出一聲極輕的、仿佛嘲弄般的嗤笑,那聲音直接鑽入眾人腦海:「那不過是欒大先生金蟬脫殼之計。」

  「他侍奉帝側,享盡人間極致的奢靡與尊榮,未央宮夜宴通明,甘泉宮禱祠不絕,金玉滿堂,陛下的求仙之誠與賞賜之厚,確實曠古爍今。」

  它的話調平板,卻勾勒出令人眩暈的浮華景象。

  然而,一旁的戚笑卻幽幽地插了一句,語氣玩味:「可我也記得,漢武帝求仙求了一輩子,蓬萊沒找到,靈芝多是假的,身邊方士來來去去,沒一個真能讓他長生的。所謂的恩寵,不過是鏡花水月吧?欒大那麼聰明,會看不透?」

  

  「正是看透了。」

  紙人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些許類似情緒的波動,仿佛是讚賞:「正是在那至高的榮寵與無盡的虛妄中,欒大先生窺見了繁華背後的徹底空洞一長生不可得,仙藥終是虛。巫蠱之禍一起,連太子、皇后都難以自保,昨日座上賓,今日階下囚。所謂的極樂恩寵,不過是帝王心術與欲望交織的幻影,是築於流沙之上的樓閣,終將崩塌,且毫無意義。」

  張叔聞言,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所以——他不是失敗了,而是主動選擇失敗」?

  你說金蟬脫殼,難道,他是自己設計了所謂的腰斬,只為了脫身?」

  「然也。」紙人確認道,「脫身之後,他便以此前積累的巨量資源、遍及朝野的人脈、以及對上古秘術的鑽研為根基,開始了這項真正宏大的怨仙計劃」。」

  「計劃之初,信者寥寥,行之維艱吧?」鄭琴冷靜地追問,試圖理清時間線:「西漢之後是王莽篡漢,接著光武中興,天下似乎重歸秩序——他的計劃如何延續?」

  「真正的轉折,在東漢末年。」

  紙人的聲音再次變得幽深:「黃巾軍起,天下大亂。大賢良師張角摩下有一支極為隱秘的黃巾力士」,並非尋常軍伍,實乃精修太平道術、意圖溝通黃天」之死士。」

  江小刀皺眉:「黃巾力士?和欒大有什麼關係?」


  「彼時戰亂頻仍,生靈塗炭,怨氣直衝霄漢。」

  紙人解釋道:「欒大先生尋得機緣,以引渡世間苦厄,共赴黃天太平」為名,與這支力士的核心首領暗通聲氣。他提供的某些古老秘法和對極樂淨土」的構想,與太平道部分教義奇異融合。黃巾雖敗,這股尋求終極解脫的怨念與核心力量卻並未消散,反而更深地轉入地下,被欒大先生吸納,成為了'怨仙計劃」早期的重要支脈與信源。」

  陳勇生倒吸一口涼氣:「所以,從近兩千年前開始,這個計劃就像滾雪球一樣——」

  「自此之後,怨仙計劃,真正開始。」

  紙人接話,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敘述感:「一代又一代,跨越不同朝代、不同地域、不同信仰,皆有洞悉世間苦楚本質、絕望於小修小補、願以極端手段尋求徹底淨化之人被吸納其中。計劃不斷融合、壯大,直至今日之規模。過程雖漫長,犧牲雖巨大,然——」

  它的聲音陡然拔高,那紙質的身軀都仿佛因激動而微微震顫,眼中幽火熾燃:「若能為這永陷苦痛輪迴的污濁人世,換來一個真正的地上天國,萬世極樂!那麼,一切付出,皆為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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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統的提示冰冷而清晰地出現在每個人視野中,宛如一記重錘,砸得眾人心神俱震!

  紙人所說的——竟是真的!

  他們沒有一人說出口,但臉上的表情,卻被紙人看了個透徹!

  紙人緩緩轉向震驚的眾人,那紙糊的面孔上看不出表情,唯有眼中兩點幽火灼灼:「自然為真。」

  「爾等自外圍取五濁玉牌,入五濁城,經極樂宮幻象,乃至最終合力誅滅那偽裝的極樂仙尊」——一切種種,皆為考驗。唯有智慧、力量、意志、勇氣皆達至巔頂之人,方有資格——成為供養怨仙」、助其飛升的最終資糧。」

  「呵。」方詩蘭與方詩梅幾乎同時發出冷笑,姐妹倆心意相通,話語銜接得天衣無縫,一個聲音剛落,另一個便已然接上,帶著十足的譏誚。

  「說得真是冠冕堂皇。」方詩蘭道。

  「這一路走來,我們死了多少同伴?歷經多少艱險折磨?」方詩梅接口。

  「如今輕飄飄一句考驗」,就要我們心甘情願去死?」

  「你以為我們是三歲孩童麼?」

  紙人並未動怒,只是輕輕頷首,聲音依舊平穩得令人心寒:「既是終極考驗,自然不會有真正的、不可逆的代價。諸位因同伴逝去而悲慟,此乃常情,可以理解。而我們的計劃,亦需諸位先體驗那人間至美至滿的極樂——唯有如此,當希望破滅、摯愛永訣之時,所滋生出的怨恨與痛苦,方能達至最極致、最純粹的境地。」

  它的聲音如同冰冷的讖語:「將最極致的美好於眼前徹底摧毀——方是世間最大的悲劇。而這般極致的怨與苦,正是滋養怨仙」,助其最終掙脫此世束縛,飛升淨化的——

  最佳食糧。」

  「如此,便給予各位,美好。」

  言罷,紙人輕輕抬起了它那紙質的手臂,揮了揮。

  墓室周圍的陰影一陣蠕動,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幾個人影緩緩自暗處走出。

  老黃、程靖、邏輯小隊那個矮個子隊員、陳陽暉、常海——那些曾經在他們面前慘烈死去的同伴,此刻竟一個個完好無損地走了出來!

  他們臉上同樣帶著驚愕、茫然,以及一種重見天日般的急切,目光迅速鎖定了自己的隊友,迫不及待地就要上前。

  「站住!」

  江小刀和玲玲幾乎同時厲喝出聲,兄妹倆默契地橫跨一步,死死攔在了老黃面前,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警惕和審視。

  「你——你是誰?!」玲玲的聲音帶著顫音,緊緊盯著老黃那張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臉。

  老黃愣住了,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困惑與受傷,他看向一旁的張叔和徐嬸,聲音沙啞:「小刀,玲玲——你們怎麼了?是我啊!老黃!老張,老妹,你們說句話啊!你們難道認不出我了嗎?」

  另一邊,程靖望向鄭琴,語氣冷靜卻難掩一絲急切:「鄭總,我的生物特徵、思維模式密鑰——您應該能驗證。我是真的!我、我真的沒死!」

  陳陽暉更是有些焦急地將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急切地問道:「強哥他們呢?他們還好嗎?」

  常海則直接將目光投向了始終旁觀的戚笑,他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無奈的嘆息:「戚先生——我們吉運小隊都成了你筆下勾勒的角色」,我是不是原來的常海,是否存在被篡改或替代的痕跡,恐怕——你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清楚吧?」

  鄭琴目光銳利如刀,飛速掃過程靖和常海,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分析著所有細節。

  戚笑則挑了挑眉,玩味的笑容重新掛上嘴角,卻並未立刻開口。

  紙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發出一聲極輕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低笑。

  「辨別真偽,確認故人,自然需要些許時間。」

  它的聲音悠緩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僵持:「無妨,請慢慢來。我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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