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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怨仙計劃

2025-11-09 15:27:03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315章 怨仙計劃

  陰影中的「人」緩緩踱出,步伐輕得沒有一絲聲響,長袍的褶皺僵硬而規整,在昏暗光線下泛著一種不自然的枯澀感。

  眾人瞬間繃緊神經,武器下意識抬起,殘存的力量在疲憊的軀體內艱難凝聚。

  連番惡戰早已將他們變成了驚弓之鳥。

  然而,鄭琴卻抬起手,聲音沉靜得異乎尋常:「冷靜,這不是活物,沒有生氣。」

  戚笑聞言,嗤笑一聲,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那身影:「嘖,我當是什麼,原來是個紙紮的人偶——裝神弄鬼。正主是沒臉見人,還是只剩這點本事了?」

  那身影徹底走出陰影,暴露在眾人視線中。

  果然,這個「人」蒼白的面孔扁平僵硬,是上了色的裱糊紙,兩頰塗著誇張的腮紅,嘴唇一點硃砂,唯有一雙眼睛,不知用何物點就,竟亮得駭人,仿佛瞳孔里真的燃著兩小團幽冷的火焰。

  被點破身份,紙人平滑的面部線條沒有任何變化。

  它那亮得驚人的眼睛緩緩掃過眾人,一個乾澀平穩、毫無波瀾的聲音直接響起在眾人腦海,並非通過空氣傳播:「非是藏匿,亦非無力,只是漫長的歲月蝕盡了吾等血肉皮囊,唯余這點微末伎倆,維繫殘念,方能與諸位後來者——面對面交談。」

  它的用詞帶著一種古老的、扭曲的腔調,仿佛努力模仿著某種神性的莊嚴,卻因載體的詭異而顯得格外悚然。

  江小刀握緊刀柄,敏銳地捕捉到它話語中的關鍵,厲聲反問:「吾等」?不止你一個?」

  紙人平滑的腦袋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發出細微的紙張摩擦聲:「是的,我們」。

  我們是同行者中——最是懦弱、最為膽怯之人,故而,活了下來。」

  它亮得驚人的眼眸轉向周圍那些保持著痛苦跪拜姿態的石像,語氣里竟真的流露出一絲近乎人性的、複雜的愧怍。

  「我們遠不如他們決絕勇敢。他們甘願承受極致的苦痛,將一切奉獻於計劃」,神魂俱焚,唯留此怨念石身,靜候終焉。我們——做不到。

  紙人一邊衝著那些石像微微一拜,一邊緩緩道:「故而,只能以此殘軀,苟延歲月,替他們,也替所有沉淪苦海之生靈,執行這未完之偉業。」

  「少他媽故弄玄虛!」江小刀啐了一口,眼中怒火燃燒,「說人話!什麼計劃?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紙人那燃燒般的眼眸轉向他,聲音依舊平穩得令人窒息:「當然——會告知諸位。你們已通過極樂」之試煉,證明自身擁有承受真實」的器量,現在,你們已有資格成為我們的'同行者」。」

  它僵硬地抬起一條紙糊的手臂,指向洞穴深處那巨大的黑色祭壇:「請隨我來,真相,就在彼處。」

  說著,它轉身,邁著無聲無息的步伐,引著眾人走向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祭壇。

  眾人互相對視,鄭琴微微頷首,眾人默契地散開,形成一個鬆散的防禦陣型,警惕地跟在紙人身後。

  越靠近祭壇,那股陰寒的怨念之氣越發濃重,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祭壇黑色的巨石上刻滿了無法理解的圖案,有些像是星辰運轉,有些則是扭曲的生物和痛苦的人形,所有的線條最終都匯向祭壇頂端。

  祭壇之後,空間愈發開闊,氣溫更低,眼前出現的,是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

  無數黑色的石碑林立於此,如同一片沉默的森林。

  每一塊石碑都高大厚重,表面打磨得異常光滑,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是一種混合了多種古文字特徵的、難以立刻辨認的字體,但其中又夾雜著一些眾人能勉強看懂的符號、年號甚至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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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人停在一塊斑駁的石碑前,它那紙質的手指緩緩撫過碑文上一個深深刻入的名字。

  「看吧。」

  它的聲音如同嘆息,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莊嚴:「這是自願為怨仙計劃」奉上一切的先行者之一。

  ,,「他曾是東漢的一位賢良方正,朝堂砥柱,眼見天下饑饉、疫病橫行、戰亂不休,眾生皆苦。他最終明白,小修小補於事無補,唯有徹底淨化這世間積攢的所有苦」與怨」,方能開闢真正的極樂淨土。於是,他自願於此,承受剝皮楦草」之刑,以其位極人臣卻橫遭極苦所產生的滔天怨念,化為計劃的基石。」


  它的手指移向另一塊石碑,眾人瞳孔一縮那是一位在史書中記載於亂軍中失蹤、

  才華橫溢卻命運多舛的魏晉名士。

  「還有他。」紙人繼續道:「縱情山水,放浪形骸,不過是對這污濁現世的絕望逃避。他選擇在此,於極致的美酒幻境中,被無數毒蟲啃噬殆盡,將那份於極樂中驟墮極苦所產生的、純粹無比的怨毒,注入計劃之中。」

  它引領著眾人在這片碑林中緩緩穿行,每經過一塊石碑,便點出一個名字,一段被歷史塵埃掩蓋的「奉獻」。

  其中有功高震主卻莫名暴斃的開國勛貴,有盛年退隱、不知所蹤的一代宗師,有遠嫁異族卻於途中「病逝」的和親公主,甚至還有一位在史書中僅寥寥數筆、記載其痴迷求仙問道而消失的帝王——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份以最慘烈方式獻祭的、強大而純粹的「怨」與「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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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琴忽然停下腳步,指向一塊石碑角落刻著的奇異符號,那符號與她在推算中多次感知到的、干擾極強的核心波動隱隱吻合:「這些怨力——通過什麼方式匯聚?最終導向何處?它們的'載體」是什麼?」

  紙人火焰般的眸子看向她,似乎讚許她的敏銳。

  「問及關鍵了。」它緩緩道:「萬川歸海,終需河床。無數時代、無數先行者奉獻的怨力,並非憑空堆積。它們需要一個足夠強大、足夠包容、也足夠痛苦」的容器來承載、融合、最終孕育——」

  它頓了頓,說出了那個眾人已然知曉的名字:「——便是'怨仙」。」

  「而怨仙飛升之刻,」紙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狂熱的、非人的神性:「將撕裂此界障壁,並非帶走一人之解脫,而是將整個世界積攢的所有痛苦、怨恨、業障、污穢——一切負面,盡數吸納、帶走!」

  「從此,人間煥然一新,再無苦痛,唯有極樂!此乃亘古未有之慈悲,超越一切功德之偉業!」

  一片死寂。

  只有紙人那狂熱的聲音似乎在碑林間迴蕩。

  玲玲下意識地抓緊了江小刀的胳膊,臉色蒼白,張叔和徐嬸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陳勇生濃眉緊鎖,握緊了拳,方家姐妹對視一眼,目光中都有掩飾不住的閃爍。

  邏輯小隊的西裝男們面無表情,但眼神極度凝重。

  「哈——哈哈——」

  江小刀突然發出一串冰冷的、充滿譏諷的笑聲,打破了寂靜:「說得好聽!歸根到底,不就是他媽的要我們去死?!變成你們那什麼狗屁怨仙的肥料?!這就是你們等了千年萬年的偉業」?拉著一群人去死,換另一群人的極樂?這他媽算什麼狗屁道理!」

  紙人緩緩轉向他,火焰般的眸子靜靜燃燒,並無惱怒,反而流露出一種近乎悲憫的神色。

  「超越世人淺薄認知的偉業,總難被即刻理解。凡眼只見犧牲,卻不見犧牲之後的新生。」

  它的聲音再次變得空靈而悠遠,帶著那種令人極度不適的神性:「我們目睹過太多王朝更迭,榮華轉瞬成空;見證過無數生靈,生於苦楚,死於微末。這世間的結構,早已從根子上便浸透了苦」與怨」。小修小補,不過是杯水車薪。」

  「唯有徹底推倒,方能重建。唯有最極致的怨」,才能吸引並帶走一切怨」。」紙人的話語如同咒語,在冰冷的空氣中盤旋:「你們的犧牲,並非終結,而是開端,是真正極樂淨土的開端。」

  「而且——」

  這一次,它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抗拒的誘惑:「極樂降臨之時,死者亦會復生、

  一切遺憾終將被彌補,各位在死亡之中,不過是作了一場黑夢,醒來之時,便已是極樂。」

  它再次抬起紙臂,指向碑林最深處。

  那裡,隱約可見一個極深的洞穴,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混合著無數痛苦嘶嚎與怨毒詛咒的恐怖波動。

  「請隨我來。」

  紙人重複道,聲音不容拒絕:「親眼去看一看那正在孕育中的未來」,觸摸那即將改變一切的偉業」。屆時,你們自會明白,今日之所見所聞,並非死亡之邀,而是——

  通往永恆極樂的船票。」

  它不再多言,轉身,無聲地滑向那最深沉的黑暗。

  眾人僵立在原地,望著紙人的背影,又看向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深處,一時間,竟無人挪動腳步,冰冷的碑文仿佛活了過來,上面每一個名字都在無聲地尖叫,訴說著千年的痛苦與等待。


  鄭琴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入肺腑。

  她扶了扶早已經布滿裂紋的眼鏡,目光掃過同伴們驚疑不定的臉龐,最終落在那漸行漸遠的紙人身上。

  「系統沒有跳提示,它說的,並不是真正的怨仙計劃,或至少,還有隱瞞。」

  「保持警惕,跟上。」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決斷的冷澈:「答案就在前面。無論是生路,還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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