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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死村

2025-11-17 02:19:03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325章 死村

  一行人跟著壁虎人,踏入了這片山谷村落。

  腳下的泥土柔軟濕潤,與地宮冰冷的石板截然不同。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藥草味和炊煙氣息,卻壓不住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貧瘠與衰敗。

  村子裡的人漸漸圍攏過來,他們大多穿著粗糙的麻布衣,身形乾瘦,面色是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或是被某種病態侵蝕的蠟黃。

  他們的眼神複雜極了,充斥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好奇,以及深植於骨髓的、冰冷的警惕與疏離,他們看著這幾個「外人」,如同看著某種不可預測的災禍或獵物,默默讓開道路,又沉默地跟在後面,形成一種無聲的壓迫。

  壁虎人對這一切視若無睹,他步履輕捷,邊走邊用那沙啞的嗓音介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叫我欒輝就行。這地方,我們叫它村子」,外面那些老東西如果知道,大概會叫它「死村」。」

  他抬手劃了一圈,將整個山谷村落囊括其中:「我們這些人的祖先,原本也是那「計劃」的參與者,甚至算是最早的那批。」

  鍾鎮野目光掃過那些面黃肌瘦的村民,沉聲問:「參與者?為什麼變成現在這樣躲在這裡?」

  「為何?」

  欒輝嗤笑一聲,笑容里全是冰冷的諷刺:「計劃最初或許還披著一張淨化世間苦厄」的皮,但越到後面,越變得邪門!拿活人填坑、抽魂煉魄都是家常便飯!我們的先祖終於看清,這根本不是救世,是滅世!是把自己變成比世間苦厄更可怕的東西!」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積壓了無數代的恨意:「他們想停下!可那些已經瘋魔的主導者怎麼會答應?衝突爆發了————那根本是一場清洗!我們的先祖,大部分都被抓住,填了那怨仙」的初體—源蛹」!只有最幸運、最狠的幾個人,才僥倖逃了出來,找到了這個被陣法遺忘的角落,苟延殘喘。」

  汪好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你們————一直沒能離開?」

  「離開?」

  欒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指向四周高聳的、仿佛隔絕了天日的山壁。

  

  「看看這地方!極樂宮,怨仙坑,整個青圭山脈的地下,早就被那群老東西經營得鐵桶一般!陣法套著陣法,詛咒連著詛咒!」

  「我們的先祖不是沒試過逃,一代代人拿命去填,想找出一條生路,結果呢?只是讓這死村」的名字更加名副其實!」

  他喘了口氣,語氣從激憤轉為一種壓抑的麻木:「後來,我們學乖了,逃不出去,那就藏起來,像蟲子一樣藏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那幾個老東西根本動彈不了,他們的耳目也只在極樂宮、怨仙坑中,反而給了我們一絲喘息的機會。我們一邊躲藏,一邊拼命學習、解析他們的手段,一代代下來,總算————不再是睜眼瞎了。」

  小莉忍不住插嘴:「所以那些兵俑————」

  「是我們偷偷布置的後手之一。」

  欒輝承認得很乾脆:「依靠對這裡部分陣法節點的微弱影響,勉強能驅動一些死物。包括————

  他瞥了一眼李峻峰:「某些引路人」身上的標記,我們有時也能進行極其有限的干擾和誤導,讓他們偏離最致命的陷阱,或者————引到我們希望他們去的地方。」

  李峻峰臉色變幻,終於明白自己當初在香巴拉山谷和極樂宮外圍幾次險死還生,背後竟還有這般曲折。

  「外面山洞裡那位————」李峻峰聲音乾澀。

  「是我們的一位先輩。」

  欒輝語氣稍緩,帶上了一絲敬意:「他用盡一生,推算此地陣法運轉的規律,試圖找到徹底破局之法,最終心力耗盡,坐化於此。而他推演出的零星成果,通過某種極其偶然的方式,流落到了外界————」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李峻峰身上:「就是你師父得到的那半部手札。至於寫下那手札的先祖,他是唯一一個真正成功逃出去的人,可惜,他逃出去的路徑充滿了無法複製的意外和代價。」

  這時,雷驍終於沒忍住,開口問道:「那我呢?我身上也有引路人」的標記,你們知道嗎?」

  欒輝停下腳步,回頭深深看了雷驍一眼,目光變得極其古怪,混雜著探究、

  忌憚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比較特殊。」他頓了頓,似乎在選擇措辭:「你這個事,比較複雜。等見到村長,他會親自和你談。」


  說話間,他們已經穿過村落中心,來到了山谷最深處。

  前方的景象讓所有人脊背一涼。

  一片不大的小樹林,此刻卻被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蒼白蛛網徹底覆蓋!

  粗壯的蛛絲如同幔帳垂落,纏繞在每一棵樹的枝間,地面上堆積著無數或新或舊的、人形的蛛繭,有些還在微微蠕動,數不清的、體型碩大、甲殼黑髮亮的蜘蛛在其間悄無聲息地爬行穿梭,複眼閃爍著冰冷的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中帶著腐朽的怪異氣味。

  「這————!」林盼盼嚇得低呼一聲,死死抓住了汪好的胳膊,就連張二強也收斂了嬉皮笑臉,喉結滾動了一下。

  欒輝對這場面似乎早已習慣,甚至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這就怕了?連這點陣仗都受不了,等見到村長,你們怕是連尿都要嚇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密林深處傳來。

  那聲音奇異非常,並非一人發出,而是帶著三重奇異的疊音,卻又和諧統一,充滿了某種非人的、悠遠而悲憫的「神性」:「輝兒,不得無禮。既是能通過兵俑」考驗,又為阻那滅世計劃而來,便是吾等「死村」的同道者,當以禮相待。」

  話音未落,林中蛛網簌簌而動,一個難以用言語形容其詭異與恐怖的身影,緩緩自蒼白的蛛網帷幕後「走」了出來。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走」。

  來者的下半身,竟與一隻巨大無比、猙獰可怖的黑蜘蛛粗暴地縫合在一起!

  蜘蛛的步足代替了他的雙腿,支撐著上半身,緩慢而穩定地移動。

  而更令人頭皮炸裂的是他的上半身一脖頸之上,竟生長著三顆頭顱!

  三顆頭顱都是蒼老到極致的男性面容,皺紋深得如同刀刻,皮膚灰敗,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氣息。

  居中的那顆頭顱神情慈和,眼神平靜中帶著洞悉一切的悲憫;左側那顆頭顱則橫眉怒目,嘴角下撇,充滿了暴戾與不耐煩;右側那顆頭顱則面色陰,眼神閃爍,透著一股算計與冰冷的寒意。

  這三顆頭顱共享著一個被縫合的、非人的軀體,緩緩行來。

  「啊——!」

  林盼盼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縮到了汪好身後,不敢再看,其他人也是倒吸一口冷氣,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如臨大敵。

  那居中的頭顱緩緩開口,三重疊音帶著一種令人心神搖曳的詭異神性:「莫要驚慌。若非以此殘軀苟延,老夫早已化作源蛹」資糧,又如何能帶領死村」殘眾,苟存至今,以期阻那滔天惡業?」

  左側那暴戾的頭顱猛地哼了一聲,聲如悶雷:「看他們這副膿包樣子!嚇都要嚇死了,還能成什麼事?!」

  右側陰的頭顱則慢悠悠地接口,聲音尖細冰冷:「未必————他們有殘骸」火種,有身負銅照」異氣的引路人,還有這幾個————嗯,能量駁雜卻頗有潛力的小娃。或許,真能帶來些意想不到的變數。」

  鍾鎮野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上前一步,穩住聲音,拱手道:「前輩。

  我們確實是為了阻止那個計劃來的,請問,我們具體該怎麼做?」

  村長中間那顆慈和的頭顱緩緩嘆息,三重音迴蕩:「欲阻其計劃,需知彼知己,觸及核心之秘。然————」

  他話鋒一轉:「爾等身上,皆帶有那幾個老東西種下的惡詛,詛咒如影隨形、如同標記,在拔除此詛之前,核心之秘,恕老夫無法展示。」

  一直沉默觀察的薔薇眼中精光一閃,上前半步,清冷開口:「我對詛咒也有些研究。這種詛咒確實很難纏,隱晦異常,變幻莫測,不知道你們用什麼方法清除?如果需要幫忙,我可以盡力。」

  村長三顆頭顱的目光同時落在薔薇身上,中間頭顱緩緩搖頭,左側頭顱發出不屑的冷哼,右側頭顱則發出低低的、令人不適的嗤笑。

  「小姑娘,你的心意,老夫心領。」中間頭顱開口,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毋庸置疑的斷然:「然此詛根源,遠超你的認知,你的力量,於此無異杯水車薪。」

  他話語一頓,三重音變得凝重起來:「拔除之法,我們有。但————過程痛苦無比,猶如刮骨洗髓,更有極大風險。心神稍有不堅,便可能被詛咒反噬,異化成非人的怪物。」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如此,你們————可還願意一試?」

  幾乎在村長話音落下的瞬間,鍾鎮野的視野邊緣,猩紅的系統文字無聲無息地驟然彈出:


  【觸發隱藏支線「判心」關鍵選擇節點】

  【選項一:接受死村村長的提議,進行詛咒拔除儀式。】

  【—一後果:儀式成功將必然大幅提升副本七位命主認可度(系統測算通過概率約為5.3%)。儀式失敗將導致玩家異化/死亡,並可能引發未知連鎖反應。】

  【選項二:拒絕死村村長的提議。】

  【—一後果:隱藏支線「判心」即刻判定為失敗,繼續正常推進副本《怨仙》第三階段任務。】

  【請謹慎抉擇。】

  鍾鎮野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語氣保持著一貫的冷靜:「前輩,這件事關係重大,我們需要一點時間商量一下。」

  中間那顆慈和的頭顱緩緩點了點:「可以。時間雖不寬裕,但這點餘地還有,輝兒,帶客人們去休息。」

  「跟我來。」

  欒輝撇撇嘴,似乎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轉身引路。

  他將幾人帶到村落邊緣一處閒置的小木屋前。

  屋子簡陋,但還算乾淨。

  欒輝推開門,側身讓開,語氣不冷不熱:「抓緊時間商量,據我們觀察,你們另外那批同伴,在怨仙坑」里的情況可不太妙,已經快要接觸到那幾個老東西的核心區域了,他們會遇到什麼,下場如何,我們可不敢保證。」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敏捷地攀上附近岩壁,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山谷的陰影中。

  木門關上,隔絕了外面那些沉默而好奇的視線,屋內一時陷入沉寂。

  「我靠————」

  張二強第一個憋不住了,來回踱步,語速快得像連珠炮:「這麼低的成功率!這跟直接說讓我們去送死有什麼區別?鍾隊長,不是我慫,你本事大意志堅,你肯定能行!但我們這幾個————哥們兒心裡真沒底啊!這要是失敗了,還玩個屁啊?媽的,那還不如直接去干架!」

  李峻峰也皺著眉頭,臉上寫滿了猶豫和掙扎:「是啊,只有這一條路嗎?要不要————再跟他們談談?看看有沒有別的折中的法子?」

  他自然不知道眼前這幾個玩家可以看到成功率,但村長說了「心神稍有不堅,便可能被詛咒反噬,異化成非人非鬼的怪物」,這對他的衝擊當然也不小。

  汪好沒有參與他們的焦慮,她看向鍾鎮野,思路清晰:「這件事,風險太高,變量太多,最好能聯繫上鄭隊,她的計算和推演能力,或許能給我們更優化的建議,或者至少————幫我們看清利弊。」

  鍾鎮野點了點頭,臉上甚至露出一絲淡笑:「會的。我也正打算這麼做。」

  他不再耽擱,直接靠牆坐下,閉上了眼睛,集中精神通過默言砂嘗試聯繫另一邊的鄭琴。

  短暫的等待後,鄭琴那冷靜到近乎無機質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我們這邊暫時安全,仍在可控範圍內。你們情況如何?」

  鍾鎮野迅速將進入「死村」、見到三首蜘蛛身的村長、以及關於詛咒拔除儀式那駭人的低成功率等信息,儘可能簡潔地傳遞了過去。

  「————情況大致如此。鄭隊,你的意見?」

  鍾鎮野最後問道。

  腦海那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秒後,鄭琴的聲音再次響起,條理清晰,不容置疑:「兩件事。第一,立刻讓汪小姐返回之前那個布滿推演痕跡的山洞,用她的九星璇璣扣全力分析那些陣圖,尤其是關於能量流轉、禁錮與淨化相關的部分。將分析結果同步給我。」

  「第二,關於詛咒拔除,先不要立刻答應或拒絕。等待。我們這邊,似乎————找到了一些可能提升你們那邊儀式成功率的線索和方法,需要一點時間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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