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從郡城一路運糧過來,想必也餓了吧?」
陳賀繼續說道:「村里已經給諸位準備好了飯菜,誠哥兒。」
陳賀伸手招來陳誠,吩咐道:「你帶他們去食棚吃飯,我去給他們安排住處!」
「成!」
陳誠點頭,面向民夫們說道:「都跟我來吧!」
說罷,陳誠轉身往陳家村商業區的方向走去。
其身後的民夫們對視一眼後,紛紛邁步跟上。
「這陳家村的人可真不錯哩,居然還給俺們準備了飯食!」
跟在陳誠身後的曹水摸了摸隨身包袱里的幾塊硬物,那是他自己準備的路上乾糧:草餅。
所謂的草餅,便是一種用草、糠粉以及少量高粱面或者白面混合製成的乾糧,乃是夏國窮苦百姓趕路時必備的乾糧。
用這些材料製成的草餅餅味道乾巴巴的和啃木頭沒什麼區別,但卻是窮苦百姓出行時常見的食物之一,能充飢,勉強也算是能抗餓。
曹水原本都打算用草餅充飢了,不料陳家村居然如此豪橫,還給他們準備了飯食。
「是哩!」
李老二認同的點頭,一邊走一邊左右張望著,卻見左右兩邊有著大量正在破土動工的工地,一個個看起來頗為強壯的漢子正在工地上忙碌著,顯得極為熱鬧。
「這陳家村怎麼處處都在蓋房子?」
李老二滿心的疑惑,卻沒人能給他解答。
不久之後,民夫們跟著陳誠來到了商業區李大膽的食棚處。
此時陳稻與一眾武者已經離去,再加上此時的陳家村人都還沒有下工,食棚里只有李大膽、李峰和他們的妻子在內忙碌著。
「誠哥兒你來了?」
見到陳誠帶人過來的李大膽忙招呼道,「稻哥兒已經跟我說過了,大家都坐吧,馬上給大家上菜!」
陳誠點點頭,對身後的民夫道:「都坐吧。」
說完,陳誠走向正在盛菜的李大膽:「大膽叔,俺來幫忙!」
「成!」
陳誠與李大膽、李峰一起忙碌起來。
而曹水等民夫,則是神色拘謹的各自找位置坐下,一個個翹首以盼的看著正在忙碌的李大膽等人。
不怪他們如此期待,實在是這食棚里傳出來的香氣太過霸道了!
方才剛剛靠近此處,他們便聞到了一股肉香,忙碌了一天,腹中早就空空如也的他們身體本能的傳達出了渴望的情緒。
「李老二,這陳家村不會打算用肉來招待俺們吧?」
曹水舔了舔嘴唇問道。
「應該不至於吧?」
李老二雖然很渴望肉食,但卻也知道肉食的珍貴,知道陳家村拿肉食招待自己等人的可能性不大。
畢竟他們只是處於郡城最底層的苦哈哈的民夫,怎麼可能會有人願意用肉食來招待他們呢?
「就算沒有肉食,能吃饅頭也不錯啊!」
與曹水、李老二同桌的一個民夫望著不遠處堆積成一座小山的饅頭,哈喇子差點沒流下來。
即便是饅頭這等吃食,對於一年到頭吃不上一口肉的他們來說,亦算得上珍貴的食物。
「來了!」
卻在這時,一道魁梧的身影端著菜盤來到了他們桌子前,將一道道菜餚放在了桌子上。
「使不得使不得!」
無論是曹水,還是李老二,又或者是同桌的民夫皆是連連擺手,急忙起身想接過陳誠的手上的菜盤。
他們雖不認識陳誠,卻也知道陳誠是陳稻身邊的人物,同樣備受郡守府武者尊敬的存在,他們如何敢讓這等人物給自己上菜?
「都坐著吧!」
陳誠單手端著盤子,另一隻手按著曹水的肩膀,讓他坐在椅子上:「你們遠來是客,無需如此客氣!」
「……」
曹水等人嘴角抽了抽,他們哪裡是客氣?
那是受寵若驚好嗎?
身為郡城底層民夫、力工的他們,還從未有過這種被武者招待的經歷,這讓他們難免坐立難安。
好在很快,陳誠放在桌上的菜品吸引住了他們的全部目光!
陳誠端上來的菜品並不多,只有三道菜。
第一道是雞肉燉白菜。
濃郁的湯汁、色澤金黃的雞肉、吸滿褐色湯汁的水靈白菜葉子,看的曹水等人口中唾液瘋狂分泌。
除了雞肉燉白菜之外,還有炒雞蛋和清炒白菜。
這三道菜在前世的華國百姓看來頂多也就算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罷了,可對於曹水等人而言,已經不亞於滿漢全席了!
「那個……」
曹水瞪大眼睛看著桌上不斷散發香氣的雞肉燉白菜,咽了口唾沫:「這真的是給俺們吃的嗎?」
不怪曹水如此表現,實在是這桌上的食物太過奢侈了!
不說別的,就說那道雞肉燉白菜,比臉盤子還大的盤子裡,雞肉的數量遠遠多於白菜,這對於已經數年沒吃過一口肉的曹水來說,屬於做夢都不敢奢望的食物!
「當然!」
陳誠笑著說道:「稻哥兒說了要好好招待你們,俺們自然不敢怠慢!」
說著,陳誠又將一碗蛋花湯以及一小盆饅頭放在了桌上:「因為時間緊張的關係,菜品少了一些,每桌只能有一份,不過饅頭管夠,若是饅頭不夠的話,你們可以叫我一聲,我替你們取來!」
說完,陳誠便是離開了這處桌子,轉身去給別的桌子上菜了。
而曹水等人則是呆呆的望著桌上的食物,愣神許久!
這大概是他們有生之年吃過的最……奢侈的一頓飯菜了,燉的香噴噴的雞肉、炒的金黃的雞鴨蛋、水靈靈的清炒白菜、還有不限量的饅頭……
有生之年,曹水第一次在自己飯桌上看到如此豪橫的食物,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尊重的感覺。
作為民夫的他,在郡城屬於絕對的底層,屬於人形牲口。
每日汗流浹背的為東家搬運重物,所圖的無非就是養家餬口的幾枚銅板罷了。
然而,他需要面對的可不僅僅只是身體上的勞累,還要面對東家的動輒叱罵、剋扣酬勞,以及那如同看乞丐一般的鄙夷眼神……
曹水常常會思考,明明自己是堂堂正正的付出力氣換取酬勞,為什麼總要被東家剋扣,還要被他用那樣的鄙夷眼神注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