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牙在防疫站值班室里聽到了窗外傳來的爆炸聲和火光,他起身走到窗前向外看,看到鎮子外公路方向有火光。
他沒有立刻出門,先撥打了付貴的電話,電話無人接聽。
他又撥了付小山的電話,同樣無人接聽。
他放下手機在值班室里來回踱了幾步,然後穿好外套走出值班室。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電熱水壺,水壺的底座指示燈亮著紅燈,說明正在加熱。
他沒有關掉水壺的電源,拉上門走出了防疫站。
他走到鎮子街上時看到遠處屠宰場方向有濃煙升起,加快了腳步向屠宰場方向走。
走到屠宰場門口時,消防車已經趕到,院子裡的火勢正在被控制。
他站在警戒線外面看著消防人員進出,沒有走上前去。
防疫站值班室里的電熱水壺在無人看管的情況下持續加熱。
水壺底座的控制元件已經失效,加熱盤一直處於全功率工作狀態。
水被燒乾後加熱盤的溫度繼續升高,底座外殼在高溫下軟化變形。
變形後的底座露出內部的電熱絲,電熱絲裸露後高溫使底座周圍的塑料熔化。
熔化的塑料滴落在地面上,點燃了值班室牆角的一捆舊資料。
舊資料堆在牆角,紙張乾燥易燃。
火苗沿著資料堆向上蔓延,燒到了桌面上的文件夾和記錄表格。
值班室的門窗緊閉,火焰在密閉空間內持續燃燒,濃煙從門縫和窗縫中向外滲出。
消防人員在屠宰場的滅火工作結束後返回鎮中心,發現防疫站值班室的窗口有黑煙飄出。
他們破門進入時,值班室內的火勢已經將大部分物品燒毀。
馬大牙在屠宰場門口站到深夜才返回防疫站,看到被燒毀的值班室後站在警戒線外沒說話。
第二天上午,調查人員在值班室殘餘物中找到了一部燒毀的手機,技術恢復後發現手機通訊記錄中保存著與付貴的多次往來。
屠宰場的火災被認定為電路老化引發的建築火災。
付貴駕車撞樹的死因被確定為交通事故後起火。
付小山的死因被確定為觸電後吸入有毒煙氣。
馬大牙雖然沒有在火災中死亡,但值班室的電子資料和紙質記錄大部分被毀,他的工作行為在後續審查中被逐一核實。
平河鎮屠宰場的非法經營問題在事件中暴露,場區內的檢測樣品在事後被提取化驗。
那些被注射過保水劑和來自問題牲畜的肉品去向正在追溯。
林默從平河鎮上空收回意識。
結算面板上的獵罪值累積數字再次更新。
光點匯聚到龍城東北方向約八十公里的一個叫栗樹坳的地方。
栗樹坳是一座小型礦區,開採石灰岩用於建築骨料,礦區內有一條簡易運輸公路連接主路。
礦區的承包經營者叫魯大坤,五十七歲。
魯大坤以開採石料為業,礦區有正規的採礦許可證,每年向監管部門報送產量數據。
他的實際做法是超量開採,並在爆破作業中違規使用過量的工業炸藥。
礦區的安全措施長期缺位,工人沒有佩戴合格的安全裝備,巷道內的支護材料和間距都不符合規範。
魯大坤還經常讓工人在沒有條件的情況下進行高空作業,對採石面進行清理。
有三名工人在高空作業時墜亡,事故被魯大坤以工傷名義處理,沒有上報安監部門。
礦區附近有一條溪流,魯大坤將採礦廢水直接排入溪中。
廢水中含有大量懸浮顆粒和爆破殘留物,溪水下游的農田灌溉受到嚴重影響。
魯大坤經營礦區十八年,超量開採的礦石量超過三百萬噸,未經處理排放的廢水總量無法估算。
他的罪惡值是七萬二千點。
第二個目標叫魯大坤的兒子魯小軍。
魯小軍三十三歲,礦區的爆破負責人,負責設計爆破方案和裝藥操作。
他沒有取得爆破工程資質,所有操作都是跟著父親學來的。
他在裝藥時不顧巷道岩體裂隙的分布,隨意增加裝藥量以保證破碎效果。
礦區近三年的十幾起小型塌方事故都與他的爆破設計不合理有關。
魯小軍的罪惡值是三萬六千點。
第三個目標叫趙老六。
趙老六五十二歲,礦區的運輸車司機,駕駛一輛自卸車將破碎後的石料運出礦區。
自卸車的制動系統存在故障,其中一隻車輪的制動分泵漏油,制動力明顯低於標準。
趙老六知道制動有問題,但他覺得反正運石料的車速不快,湊合著能跑。
他在這條運輸線上跑了十年,自卸車的貨廂多次超載,車身已經出現了多處結構變形。
他的罪惡值是一萬九千點。
魯大坤晚上九點坐在礦區臨時板房的辦公桌旁,桌上放著一份新的採礦計劃書。
魯小軍在爆破器材庫房外整理明天的裝藥工具,他手裡提著兩袋工業炸藥,正往庫房門口搬運。
趙老六的自卸車停在礦區入口附近,車廂里裝著白天的碎石,還沒來得及卸完,他正在車旁抽菸。
林默開始預設意外。
他的意識覆蓋了礦區的整個採石面和臨時設施。
採石面的岩體表面有一條肉眼可見的縱向裂隙,裂隙從頂部延伸到底部,走向與爆破鑽孔的方向有接近三十度的夾角。
這條裂隙是近幾個月形成的新裂隙,與夏季降雨導致的岩體膨脹有關。
板房的供電是從礦區外拉的架空線,線路經過一處岩體陡坡,電線的支架固定在岩體表面的木樁上。
木樁在潮濕環境中有輕微腐爛。
爆破器材庫房是一間磚混小房,外牆沒有抹灰,屋頂鋪著石棉瓦。
庫房內部堆放著炸藥和導爆管,溫度比室外高,牆壁的內側有水漬滲出的痕跡。
魯小軍搬動炸藥時習慣用力過猛,裝炸藥的紙箱底部有時會被地面凸起的磚角磨破。
趙老六的自卸車停在礦區入口的緩坡上,手剎的制動力已經下降到不足以固定滿載車輛的程度。
他習慣用一塊石頭墊在車輪後面防止溜車,今天墊的石頭是一塊採石場邊角料,稜角已經被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