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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永戰之召

2026-08-24 16:06:52 作者: 鐵頭龍

  至於聯邦那些初中、高中、大學的學子們,在「輪迴繭」里死了活、活了死,被折騰得欲仙欲死.....

  譚行鳥都不想鳥。

  死就死唄,反正「輪迴繭」的機制比遊戲存檔還友好:頂多就是精神枯竭,死了也就是靈魂陣痛而已,像是熬夜打本後的偏頭痛,回去睡一覺,血條拉滿,又是一條生龍活虎的好漢。

  他可是有正事要辦的。

  天塌下來,有高個兒頂著;

  學弟學妹們的心理陰影,自有心理輔導員兜著。

  他譚行,今兒只關心一件事:別遲到。

  中部戰區空港的合金閘門剛落到一半,譚行雙腳還沒沾地,整個人就已經彈射起步。

  身後蘇輪、完顏拈花、龔尊、辛羿、石玉傑五個倒霉蛋,也跟著連滾帶爬地鑽進擺渡車。

  譚行一腳油門焊死,車胎摩擦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直奔中部戰區參謀部狂飆而去。

  別誤會。

  

  不是譚行他們突然轉性要當模範標兵,更不是什麼大義當前覺悟飆升。

  純粹就一個原因.....

  陳大總管在那兒等著。

  原話就一句:「到點見不到人,後果自負。」

  幾個字,輕飄飄的,卻讓譚行打心眼裡怵。

  他們這群黃金一代,最不怕的就是硬仗。

  敵人越強,他們越上頭,屬於典型的不作死不舒服斯基。

  但唯獨這位陳大總管,他們真的、真的不想惹。

  你要說戰力,陳大總管未必能有多強。

  可她厲害就厲害在.....

  她不動手,只「動關係」。

  這位可是聯邦後勤系統的頂流大V,上通天王殿,下通聯邦七十二司,全聯邦所有帶「稱號」的巡遊小隊,從人員調配、物資申領,到後勤補給、戰損核銷,全她一個人說了算。

  這麼講吧.....

  她要是心情不好想卡你補給,你明天上戰場出巡守任務就能體驗到連續啃三個月壓縮餅乾的快感,連口熱湯都是奢望;

  她要是看誰不順眼想塞個人,你後天就得帶一個戰力約等於零的「太子爺」上戰場,還得全程給人當保姆;

  更恐怖的是她手裡那本「人情簿」。

  那玩意兒比什麼玩意都嚇人。

  譚行他們但凡日子過得太順、想整點活兒「炸炸刺」,陳大總管從來不罵人。

  她就笑眯眯地翻開那本比板磚還厚的通訊錄,隨手劃拉兩下:

  「餵?老前輩,最近忙不忙?來幫我看看幾個孩子唄……對,就那幾個。嗯,有點飄了。」

  電話掛斷,不出三天.....

  一幫軍功赫赫、貢獻值滿格、戰力彪悍到不講道理的老怪物,就會「恰好」路過各個戰區,「恰好」有空,來給譚行這幫黃金一代上上課。

  那些大佬是什麼級別?清一色長城T1、T2級別的殿堂級的老玩家了。

  譚行他們在長城普通聯邦戰士眼裡已經是橫著走的「高玩」了,可在這些老前輩面前,連大口喘氣都得先打報告。

  每次訓話,都只能站成一排,低頭垂手,被訓得跟孫子一樣,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關鍵你還不能頂嘴.....人家訓得全是拿命換來的血淚經驗,字字見血,句句誅心。

  你但凡敢多一句嘴,迎面就是一巴掌呼過來,打得你原地轉三圈,還得立正說「謝謝前輩指點」。

  為什麼譚行這幫桀驁不馴的黃金一代這麼乖?

  因為長城建立八百多年,這些被陳大總管「搖」來的老傢伙,哪一個不是在長城上拿命砍了上百年、稱號前綴帶「榮譽」二字的傳奇級人物?

  別說是譚行他們,就連朱麟、韋正那兩位新晉天王.....整個聯邦中興一代的頭兩把交椅.....充其量也就算個T4級別。

  每次碰見這幫榮譽前綴的老前輩,倆新晉天王也得乖乖低頭、垂手立正,聽著老頭老太太們用拐杖敲著地板訓話。

  拐杖敲一下,倆天王就要陪笑一下。


  誰敢不服?

  這群老頭老太太,最年輕的都在長城上守了整整一百年,流的血,砍的邪祟比他們吃的飯還多。

  一百年啊!

  譚行他們這幫黃金一代連人家零頭都沒活到。

  譚行腳下生風,一路狂奔往參謀部趕,腦子裡瘋狂吐槽。

  可腳下半步都不敢慢。

  因為他太清楚那位大總管所謂的「發火」是什麼意思.....

  人家根本不用對你嚷嚷。

  她能搖人啊!

  讓一群百戰老將輪流給你「上課」,上到你懷疑人生,上到你半夜做夢都是拐杖敲地的聲音,那才叫真正的「社死」暴擊。

  參謀部大門就在眼前。

  譚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千萬,千萬,別遲到。

  不然明天見的可能就不是陳大總管了,而是某位老前輩的巴掌了。

  果然,譚行剛把車停下,就看見了陳美嬌就站在參謀部門口的台階上,軍裝筆挺,雙手閒閒地交疊在身前,含笑看著他們。

  那笑容落在譚行眼裡,比邪神還瘮人。

  「臥槽!沒遲到吧!」

  譚行人還沒站定,先轉頭衝著蘇輪吼了一嗓子。

  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急切,哪有半點黃金一代領頭人的沉穩。

  蘇輪手忙腳亂地扒拉戰術終端,低頭一瞅:

  「沒,七點五十三,不到八點!」

  「別逼逼了!下車!趕緊的!」

  完顏拈花第一個竄了出去,那速度比戰場搶人頭都快。

  剩下五個緊隨其後,六個人硬生生跑出了敵後滲透的戰術陣型,三步並作兩步往參謀部大門沖。

  到陳美嬌三步開外,譚行猛地一個急剎,腳跟「咔」一磕,腰杆繃得比軍姿標兵還直.....

  「總管好!聖血天使小隊全員到齊,請指示!」

  嗓音洪亮,字正腔圓,連呼吸都壓得勻勻的。

  你要是光聽這聲,鐵定以為這是全聯邦模範標兵小隊,跟剛才那副雞飛狗跳的樣子判若兩撥人。

  陳美嬌沒急著回話。

  目光慢悠悠地從六個人臉上挨個滑過去。

  譚行額頭還掛著點汗,完顏拈花衣領歪了一角,蘇輪戰術終端還沒熄屏,龔尊、辛羿、石玉傑三個站得板板正正,眼角卻都偷偷瞄著她臉色。

  片刻,她笑了笑。

  「不敢當,譚大將。」

  「我就是個區區少將。現在您的軍銜,可比我高了啊。」

  譚行嘴角狠狠一抽。

  他當然知道自己軍銜比她高.....聯邦特批的晉升令,聖血天使全員跳級,他現在實打實掛著大將銜,比陳美嬌還多兩顆星。

  可這玩意兒有個屁用?

  軍銜再高,他拿陳美嬌的補給單子也還是得老老實實遞上去排隊;

  闖了禍,第一個挨罵的名單上也總有他譚行的大名。

  大將?在陳美嬌面前,這倆字跟「阿貓阿狗」差不多一個份量。

  陳美嬌話頭一轉,眼神飄向譚行身後那幾位。

  「完顏拈花,蘇輪,龔尊,辛羿,石玉傑。」

  她一個一個念名字,笑意從唇角一路漫到眼底。

  「你們現在可都是中校了。嗯,再過些時日,升了將級,那可都是大佬了呀。」

  「我哪敢對你們有什麼指示。」

  六個黃金一代,就這麼杵在參謀部門口,面面相覷,愣是沒人敢接茬。

  譚行頭皮一麻,趕緊清了清嗓子往回找補:

  「總管您這話說的……我們這不還是您照顧我們嘛?什麼大將中校的,在您跟前永遠是弟弟!」

  他一邊說,一邊拼命給旁邊五人遞眼色。

  蘇輪反應最快,立馬接上:「對對對!總管!您永遠是我們的總管!」

  完顏拈花點頭如搗蒜:「您說往東我們絕不往西!」


  龔尊、辛羿、石玉傑三人二話不說,齊刷刷跟著點頭,動作整齊劃一,跟提前排練過似的。

  陳美嬌看著眼前這一幕,終於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目光從六人臉上慢慢滑過,最後落在譚行的臉上。

  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心底卻悄悄嘆了口氣。

  這幫兔崽子。

  鬧歸鬧,惹禍歸惹禍,可她打心底里,是真喜歡他們。

  喜歡到什麼程度呢?

  喜歡到每次戰報傳回來,她第一反應永遠不是看戰果,而是手先抖.....怕,怕那頁光屏上列著傷亡名單,怕那黃金一代那些孩子名字里突然少了一個。

  她罵他們的時候從不嘴軟。

  什麼「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遲早把自己浪沒了」,一套一套往外甩,比後勤物資清單還流暢。

  天王殿的秘書們早就習慣了:陳總管罵得越凶,說明那幫孩子越平安;哪天要是罵聲突然停了,那才是真出事了。

  可誰要是真敢打她手下這幫孩子的主意,她陳美嬌第一個跳起來跟人拼命。

  她太清楚了。

  這幫少年,是整個聯邦長城的未來。

  少年輕狂沒什麼。

  誰十七八、二十幾歲的時候不是腳踩風火輪、腦袋頂著天的主兒?

  她當年在戰爭學院讀書上長城實習那會兒,還幹過連夜翻牆去接應異域戰場前線傷員的事兒呢。

  可狂要有狂的資本,但這幫孩子偏偏就有。

  黃金一代這名號是白叫的?

  長城八百年,出過多少天驕英才,可像這黃金一代這麼離譜的,頭一遭。

  天賦一個賽一個邪門,戰力一個比一個不講道理。

  這群人湊一塊兒,那叫「窮山惡水出高配,臭棋簍子遇知音」。

  真給他們打上頭了,有譚行帶頭,振臂一呼,這幫黃金一代能在半天之內聚起幾十支有稱號的巡遊隊伍。

  再加上他們的號召力和名望.....整個五大戰區,想跟他們一起混的巡遊序列那些殺才們,能從西部戰區排到東部戰區!

  現在不比從前了。

  黃金一代這批小子,都混出來了。

  那些老隊長、老前輩的名號,正在被他們一仗一仗地頂替。

  一旦聖血天使帶頭聚首,其餘黃金一代都會帶著麾下的稱號小隊第一時間響應,五大戰區所有巡遊序列的殺才們,全都會嗷嗷叫著跟上來。

  這就是他們用戰功一刀一槍堆出來的榮耀。

  而且這幫人各個膽大包天,都是敢把上位邪神的神殿當旅遊景點逛的主兒.....

  所以,必須有個人壓著他們。

  不能太緊。

  緊了會扼殺他們的銳氣。

  不能太松。

  鬆了他們能直接飛上天去拆老天爺的房梁。

  這個分寸,整個聯邦後勤系統,除了她陳美嬌,沒人拿捏得住。

  可她也累啊。

  有時候她自己都搞不清,攤上這幫天驕,到底算是撞了大運,還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說幸運吧,是真的幸運。

  能親眼看著長城下一代成長起來,看著一群毛頭小子從青澀新兵一路殺成稱號小隊的靈魂人物,看著聯邦的希望在他們身上一點一點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這種成就感,比批一萬份後勤單子都來得痛快。

  他們每一次立功,她都高興得半夜睡不著,翻來覆去把戰報看三遍,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可說不幸吧,也是真的不幸。

  憑什麼偏偏是她入職期間趕上這幫刺頭嶄露頭角啊?

  以她的能力,天王殿總經辦的活兒手拿把掐。

  後勤調度、物資調配、跨部門協調,全聯邦七十二司的流程她閉著眼都能背出來。

  再多文件堆過來她眉毛都不帶皺一下的,統統一天之內給你批得明明白白。

  可面對黃金一代這幫小祖宗,她是一點轍都沒有。


  怕管嚴了把他們管廢了,怕管鬆了他們把自己浪沒了。

  想讓他們自由發揮、放開手腳去衝去殺,又怕他們太自由了直接衝到邪神老巢里過年。

  每次戰報一到,她眼睛先往傷亡欄那兒掃.....動作熟練得令人心疼。

  確認那些名字都在「生還」一欄里完好無損地排著,她才能長出一口氣,然後開始罵:

  「這幫兔崽子又給我惹多大麻煩?」

  罵完,繼續替他們擦屁股。

  後勤補給多批兩成,戰損核銷一路綠燈,該補的裝備連夜調過去,該加的支援二話不說安排上。

  一張張單子批下去,全是私心。

  她嘴上從來不說,可天王殿裡誰不知道.....

  陳大總管那本比磚頭還厚的通訊錄里,存著一整列專門為黃金一代備著的「緊急聯繫人」。

  什麼刺頭打壓師,王牌醫師、精神疏導專家、戰甲鍛造大師,全是她這些年一個人一個人情換來的,隨時待命,隨叫隨到。

  她為他們白了多少根頭髮,她自己數不清。

  可每次看到譚行他們從戰場上活著回來的消息伴隨著他們的戰功傳到她那裡,她那顆懸了的心就「咚」一聲落回肚子裡。

  然後照例板起臉,照例罵一句「又他媽去哪浪了」。

  罵完之後,轉身給他們批熱騰騰的補給單子去。

  罵歸罵,疼是真的疼。

  這幫兔崽子,是她的心頭肉。

  只要她陳美嬌還坐在這個位置上一天.....

  黃金一代,一個都不能少。

  .....

  譚行喉結上下滾了兩遭,他對面,陳美嬌那雙眼睛已經釘在他臉上足足十秒了。

  「我最近……沒惹事啊。」

  譚行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近最近的「豐功偉績」.....

  可他越想越心虛。

  「陳姐,」

  他硬著頭皮往前蹭了半步,小心翼翼的問道:

  「您……您老這麼盯著我幹啥?我最近,真、真沒捅什麼大簍子……」

  陳美嬌被他這一問,這才緩緩收回視線,目光從那六張擠成一團、堆滿討好笑容的臉上一一掃了過去。

  嘴角一動,幾乎要笑出來.....

  這幫兔崽子,現在倒是一副耗子見貓似的,闖禍的時候倒一個比一個虎。

  她嘴角勾起,語氣輕飄飄的:

  「行了,都別在這杵著了。」

  話說到一半,她臉上的笑意倏地收了個乾淨,目光一偏,穩穩落在旁邊那輛已經熄火停了許久的黑色擺渡車上,聲音沉下去三分:

  「永戰天王,早就在等你們了。」

  「嗡。」

  譚行腦子裡嗡地一聲炸開。

  身後五個人反應比他還大.....完顏拈花第一個倒抽涼氣,龔尊的手指不自覺地摳緊了褲縫,辛羿和石玉傑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張臉同時綠了。

  蘇輪更是臉色大變,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捅譚行的後腰,拼命擠眉弄眼.....

  譚行被他一肘子差點干趴在地上,腦子裡嗡嗡地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就操了喂!我們最近搞什麼了,需要永戰天王親自等啊?這得是捅了多大的簍子?!」

  「陳姐.....」

  譚行往前躥了半步,壓著聲音,賊眉鼠眼地湊過去:

  「我們……不是去漆黑之地鎮守嗎?下發任務不應該去參謀部領指令?怎麼、怎麼就直接上老天王那兒了?」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越來越虛:

  「我尋思……我們最近也沒犯什麼砍頭的錯啊,就算有點小打小鬧……也不至於、不至於動到老天王面前去吧?」

  他眼巴巴地望著陳美嬌,嗓子眼裡滾出一句:

  「陳姐!您可得保我們啊!」

  陳美嬌回頭看了他一眼。

  她嘴角動了一下,想笑,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抬了抬下巴,朝車門方向輕輕一努。

  車門無聲滑開,黑洞洞的車廂里透出冷白色的燈光。

  六個黃金一代面面相覷。

  完顏拈花攥緊了拳,龔尊額頭冒了層細汗,辛羿和石玉傑對視一眼,兩張臉一個比一個白,蘇輪腿都在抖。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到譚行身上。

  譚行咬了後槽牙。

  「人死卵朝天,頂多就是被打一頓,走!」

  他一腳跨進車門。

  身後五個人排成一列,魚貫而入。

  車廂里一片安靜。

  窗外,營地建築飛速倒退,路燈一桿一桿掠過去。

  譚行靠在椅背上,目光無意識地追著窗外路燈,腦子裡翻來覆去只剩一個念頭:

  這次,怕是真的栽了。

  前排單人座上,陳美嬌坐得筆直。

  她從後視鏡里把六張如喪考妣的臉盡收眼底。

  她輕輕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淺,幾乎被擺渡車低沉的引擎聲吞沒,可譚行耳朵尖.....他眼皮一跳,偷偷掀起眼帘,從後視鏡里瞄向陳美嬌。

  她嘴角微抿,眉心有一道極淺的褶痕。

  不是生氣,那雙眼睛裡裹著的情緒……譚行愣了一瞬。

  那是擔憂。

  陳美嬌沒扭頭望向窗外飛速流逝的夜色,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愁色。

  她除去天王殿總經辦大總管之職,還有另一重身份.....天王殿第一秘書。

  自統武老天王犧牲、永戰天王執掌天王殿以來,她就一直跟在永戰身邊,事無巨細,親力親為。

  別人不知道的事,她知道。

  別的天王不清楚的隱情,她也知道

  比如.....

  那位被稱為人族天王殺力第一、天王殿天王之首、正面硬撼過上位邪神而不退半步的永戰天王.....

  現在的情況,可不太好。

  非常不好。

  陳美嬌的指尖輕輕叩了一下扶手,目光落在窗外隱約可見天王殿主樓的輪廓。

  她想起三天前,永戰天王屏退左右,把自己關在修煉室里整整六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那張百戰不摧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某種.....疲憊。

  他只說了一句話:

  「把那六個小子叫來。」

  然後轉身走了。

  陳美嬌知道,以永戰天王的脾氣,能讓他主動開口要人的事,要麼是驚天動地的機遇,要麼是.....

  她不敢往下想。

  目光從窗外收回來,透過車內後視鏡,又一次落在後排那六個正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喘的少年身上。

  他們還不知道,真正要見他們的人,是什麼狀態。

  陳美嬌收回視線,輕輕闔了一下眼。

  擺渡車無聲滑過最後一道彎。

  半個小時,天王殿主樓的大門,已經近在眼前了。

  擺渡車緩緩減速,輪胎碾過天王殿主樓前最後一道減速帶,車身微微一沉,終於停穩。

  車窗外,天王殿主樓的輪廓巍然矗立,合金外牆上鑲嵌的符文陣列散發著淡藍色的微光,像一頭伏在暗中的巨獸,安靜地呼吸。

  前排,陳美嬌先動了。她無聲無息地起身,軍靴落地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推開車門邁步而下。

  她沒回頭。

  譚行盯著她的後腦勺看了兩秒,咬牙一撐座椅,跟了下去。

  身後五個人魚貫而出,腳踩在石板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在上午空曠的停車場上格外清晰。

  六個人站成一排,等著陳美嬌發話。

  可陳美嬌沒像以前那樣帶著他們往主樓正門走。

  她偏了偏頭,目光掠過正門兩側的崗哨,腳步一轉,直接朝主樓側面那條窄而暗的小路拐了過去。


  那條路夾在主樓和側翼配樓之間,寬不過兩米,兩側是高聳的合金牆體。

  上午八點多的太陽照不進這條夾縫,光線在這裡斷崖式地暗了下來,只有幾盞應急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白天黑夜一個樣,靠它們撐著一線可視度。

  路面是深灰色的防滑板材,被無數腳步磨得微微發亮。

  譚行的眼皮跳了一下。他來天王殿三次,從沒走過這條路。

  「跟緊!」

  陳美嬌的聲音從前方飄過來,壓得很低,卻一字一字清晰得像在往他們耳朵里釘釘子。

  六個人二話不說,快步跟了上去。

  腳步聲在小巷裡被牆體反覆折射,疊成一片悶悶的迴響。

  這條路越走越深。

  兩側的牆體越來越高,頭頂那條天空越來越窄,到最後只剩一線白。

  約莫走了十五分鐘,前方視野驟然開闊。

  那是一個小型的後庭,約莫半個籃球場大小,地面鋪著青灰色的石板,縫裡嵌著細密的符文線條,即便在日光被高牆擋了大半的此刻,那些符文依然幽幽泛著暗金色的光。

  庭院三面被高牆合圍,只留正前方百米處一扇黑色的合金門,門上沒有任何標識,沒有任何把手,只有一塊光禿禿的金屬面板,平滑得連條縫都看不見。

  陳美嬌在庭院中央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來,看向六人。

  六個人齊刷刷站定。

  譚行喉頭滾動,正要開口,陳美嬌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

  那目光跟剛才完全不同。

  沒有笑意,沒有調侃,沒有平時那種「兔崽子你又惹禍了」的無奈。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譚行只在戰報上見過.....陳美嬌批戰損名單時偶爾流露出來的那種、沉甸甸的重量。

  晨光從高牆頂上那道窄縫裡漏下來,恰恰落在陳美嬌肩頭,把她的肩章照得發亮。

  可她的臉籠在陰影里,表情晦暗不明。

  陳美嬌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肅殺:

  「譚行。完顏拈花。蘇輪。龔尊。辛羿。石玉傑。」

  她一字不漏念了六個名字:

  「前面那扇門,推開,走進去。」

  「天王在裡面等你們。」

  譚行呼吸一窒。

  他下意識往那扇黑門看了一眼.....合金面板光滑如鏡,映著庭院裡暗金色的符文微光和頭頂那條窄窄的天光,像一潭死水,什麼都照不出來。

  「進去之後.....」

  陳美嬌的聲音陡然壓得更低了:

  「你們看見什麼,都別記住,也別驚訝!」

  「所有一切,等出來之後,統統忘記,這是聯邦最高機密。」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六人臉上逐一滑過,最後落在譚行身上。

  「一旦泄漏出去,按叛國罪處置。」

  「聽明白了嗎?」

  譚行第一個反應過來,腳跟「咔」一磕,腰杆繃得筆直,開口時聲音啞了一度,卻字字用力:

  「聽明白了!」

  身後五個人跟著齊聲應答,聲音在小庭院裡疊成一道沉悶的聲浪,把那聲鳥叫蓋了過去。

  陳美嬌微微頷首,然後她側身一步,讓出身後那扇黑色的門,抬了抬下巴: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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