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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我玄壇朱麟,今日要獨斗八神

2026-09-01 16:06:52 作者: 鐵頭龍

  朱麟撕裂虛空,降臨西部長城戰場的那一刻....

  風停了。

  整片天地,死寂一瞬。

  隨即,眼前景象如刀,剜入他的瞳孔!

  城牆上,那面代表人類聯邦的金龍戰旗早已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八桿異族圖騰大纛迎風獵獵....銅鏽斑駁的魔魘旗,血肉蠕動的歡虐旗,膿綠滴落的疫潮旗……一桿杆,如釘入人族脊樑的巨棺!

  可這些,都不足以讓他目眥欲裂。

  真正讓朱麟渾身鮮血逆流的,是城牆之上、關隘之間,那一座座由人族戰士頭顱壘成的京觀....

  顆顆怒目圓睜,死不瞑目。面朝的方向,是他到來的方向,仿佛至死仍在等待援軍。

  最小的京觀,七層。

  最大的那座,十八層!

  由信奉黃銅之主的魔魘親手堆砌,底座寬逾十丈,如同祭壇,每一顆頭顱額前都嵌著一枚銅釘,黃銅之主的邪力將殘留的意志釘死其中,連哀嚎都被鎮壓成沉默的獻祭。

  而更多的下位、中位邪神也不甘落後,各自壘起京觀,層層摞摞,竟連城牆都被頭顱覆蓋!

  

  風穿過顱骨縫隙,嗚嗚作響,如萬鬼同哭。

  朱麟的指甲掐進掌心,鮮血從指縫滲出。

  然而,還沒完。

  京觀兩側,無數血色荊棘從城牆磚縫中破壁而生,粗如兒臂,密如蛛網。

  每一根荊棘之上,都吊著一名只剩最後一口氣的聯邦戰士。

  他們被倒懸,被抽打,血肉被荊棘上的倒刺一寸寸剮下,露出森森白骨,可偏偏還剩一口氣....被歡虐與極樂兩位色孽侍神的邪術吊住性命,求死不得!

  荊棘每一次揮動,都會濺出細碎的血霧,在半空中凝成扭曲的符文,化作祭祀色孽之主的歡呼。

  而城牆腳下,更是化作了一片腐臭翻湧的沼澤。

  無數屍體浸泡在膿綠色的毒液中,肌膚潰爛、骨骼消融、血肉化作泥濘,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

  每一具屍體都有一群蠱蟲鑽出,而後在無聲地腐爛,每一次氣泡炸裂,都有一縷灰色的怨魂從沼澤中浮起,被守在旁邊的疫潮和邪蠱一口吞下....那是疫潮和邪蠱獻給納垢慈父的盛宴。

  還有被穿在骨矛上風乾的、被掏空胸腔塞入蟲卵的、被剝皮後懸掛在旗杆上迎風飄蕩的……

  西部長城,已成煉獄。

  但....

  朱麟的目光,最終死死釘在城門之上。

  那裡,三具屍體被懸吊於最高處,鐵鉤貫穿琵琶骨,鎖鏈纏繞四肢,被風掀動的殘破衣袍上,還染著他們生前的血。

  永戰。

  鎖淵。

  斬月。

  人族三王。

  曾經並肩廝殺、浴血同袍的老天王們。

  如今,只剩三具乾癟的屍骸,被懸在城頭,像戰利品,像警告,像恥辱的烙印。

  而城牆之上,咒源、逆命、詭變三位侍奉萬變之主的侍神,正以三王屍骸為祭壇,十指翻飛間,暗紫色咒紋如蛇群纏繞屍身。

  絲絲縷縷的氣血與真元正從屍骸中被強行剝離,匯入他們掌心的混沌漩渦.......連死,都不讓這三位天王死得乾淨!

  朱麟胸膛里那根繃了一路的弦,崩了。

  他仰天.......

  一聲咆哮!

  聲音如九天神雷同時炸裂,天穹都崩出了一道裂痕!

  那是被碾碎的尊嚴、被屠戮的同胞、被懸屍城頭的兄弟,從靈魂深處擠出的滔天怒嘯!

  「畜生.......!」

  咆哮凝為實質,以朱麟為圓心狂暴席捲!

  西部長城整座震顫,城磚縫隙中簌簌落下碎石粉末。

  十八層京觀上的頭顱被震得滾落而下,沿著台階噼啪亂跳。

  血色荊棘寸寸崩斷,碎藤紛飛,血霧四濺,倒懸的聯邦戰士從半空中墜落.......

  他們中有的人早已在倒刺的折磨下昏死過去,有的人只剩下一口氣吊著,雙眼都已經渙散。


  但朱麟的氣浪接住了他們。

  一道又一道無形的勁力如同手掌,輕輕托住那些墜落的殘軀,將他們從死亡的邊緣拉回地面。

  落地的那一瞬間,每一個被救下的戰士都睜開了眼睛,看見了那道懸立半空的金色身影.......

  短暫的清明涌回眼中,有人嘴唇翕動,似乎在說什麼,聲音太輕,被風吞沒。

  可緊接著,那眼神變了。

  喜色只是一剎那,隨即被一種更深、更決絕的東西覆蓋。

  那是老兵才有的眼神.......

  知道自己已經沒救了,知道自己即使被救回來也只是廢人,知道與其活著拖累袍澤,不如把最後一點價值榨出來。

  「魂歸長城.......」

  第一個吼出來的,是一名缺了半條胳膊的老兵。

  他丹田早就碎了,氣海泄得乾乾淨淨,體內已經榨不出半點真元。

  所以他吼完這句話,沒有猶豫,一口咬碎了自己的舌頭.......

  鮮血從嘴角噴涌,身體直挺挺地仰倒,嘴角卻還掛著一絲笑。

  「魂歸長城!」

  「魂歸長城!!」

  「魂歸長城!!!」

  一聲接一聲,像燎原的火!

  城牆上、城磚間、荊棘碎屑中,那些被救下來、躺在血泊里的聯邦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吼出了這句話。

  有的榨乾體內最後一絲筋骨之力,胸腔轟然炸開.......自爆的真元將那一片碎藤血肉沖飛,連同腳下兩三丈的污血都被蕩滌乾淨。

  有的氣海早已枯竭,卻將最後一點混念燃成火焰,自焚於原地,灰燼中甚至還殘留著一縷未散的金光。

  更多的人丹田破損,經脈斷絕,他們便咬斷舌尖,咬碎牙根,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但每一個死去的戰士,都面朝朱麟的方向。

  他們至死都保持著那個姿勢:用最後一點力氣轉過來的臉,朝著朱麟來的方向。

  朱麟的拳頭攥得骨頭咯咯作響,指縫間有金色的血絲溢出。

  他眼睜睜看著這些被他親手救下來的袍澤,一個又一個死在他面前.......他攔不住。

  他不是攔不住他們的身體。

  他是攔不住他們想死的決心。

  這是西部長城的戰士,這是人族的脊樑。

  他們寧願死,也不願意在邪神面前多苟活一刻.......

  因為苟活的那一刻,他們體內的氣血精魄就會被邪能啃噬,最終變成下一個被釘在牆上的祭品。

  朱麟雙目赤紅,瞳孔深處燃著兩團金色烈焰,眼角血絲崩裂,順著臉頰流下如血淚。

  整條右臂青筋暴起如虬龍盤繞,五指緩緩攥緊.......

  拳鋒之上,金色氣旋轟然凝聚,越旋越烈,越聚越燙,光與熱從中迸射而出,像一顆即將墜落的太陽,被他攥在了掌心!

  「出來.......!」

  第一聲。

  周身金光暴漲,光影交錯間,一道通體如金鐵澆築的高大虛影率先凝聚.......武道分身!

  赤裸上身,肌肉如山巒起伏,每一條線條都蘊含著足以崩山裂岳的純粹力量。

  祂沉默地站在朱麟左側,雙拳對撞,金鐵交擊之聲如洪鐘大呂,腳下城磚炸成齏粉!

  「出來.......!」

  第二聲。

  明明烈日當空,卻有一道清冷如霜的銀白身影緩緩浮現.......月光分身!

  通體半透明如琉璃凝成,髮絲飄散如銀河垂落,幽冷的氣質讓方圓百丈溫度驟降。

  祂靜立朱麟右側,天地間月華如百川入海般匯聚而來,雙眸中兩輪明月倒映,目光所及之處,血色荊棘盡數凍結!

  「出來.......!」

  第三聲。

  天地靈氣猛然一空!

  一道通體纏繞著無數符文光鏈的身影從朱麟身後一步踏出.......鍊氣分身!


  身周萬法流轉,符文如龍,指尖掐訣之間,五行元素劇烈震顫,連城牆上殘存的人族防禦法陣都被激得嗡嗡共鳴!

  三尊分身同時睜眼!

  武道分身雙拳緊握,月光分身眸光如刀,鍊氣分身周身符文光鏈嘩啦啦繃緊.......四道意志如四座巍峨巨岳,同時降臨在這片煉獄般的戰場上!

  朱麟本體站在正中,雙目如兩輪烈日,一字一頓:

  「今天,我玄壇朱麟.......一定要殺了你們!」

  話音未落!

  城牆之上,八道邪能光柱沖天而起!

  銅鏽色的戰意、粉紫色的歡愉、膿綠色的腐朽、暗紫色的詭變……八道力量交織如八條怒龍,同時抬頭,朝朱麟發出震天咆哮!

  「玄壇.......!」

  「敢壞我主祭禮.......!」

  「你來了正好!三王不夠,四王湊齊!把你的頭顱也掛上去!」

  邪神的怒吼如潮水碾壓而來,虛空在這八道邪能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城牆上殘存的血色荊棘瘋長,腐爛沼澤中探出無數骨爪,朝著朱麟的方向齊齊抓來!

  朱麟立於四道身影正中,面對八道滔天邪能,非但未退,反而....

  一步踏出!

  「八隻半死不活的臭蟲。「

  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眼中有金光流轉:

  「也配叫?「

  武道分身同時踏前一步,地面龜裂!

  月光分身抬手,一道銀白長河橫貫長空!

  鍊氣分身雙手結印,萬道符文如暴雨傾瀉!

  朱麟本體舉起那隻攥著太陽的右拳....

  一拳,轟出!

  這一刻,西部長城上方的天穹,裂了。

  朱麟竟然要以一己之力攜帶三大分身,硬剛八大上位邪神。

  然而,就在他拳鋒即將貫穿虛空的那一刻....

  天際之間,四道巨影同時凝聚,高懸四極,各占一方天幕。

  西北天穹焚作滾燙的猩紅與古銅。

  一尊高逾萬丈的猙獰虛影端坐黃銅骸骨王座之上。坑窪斑駁的重甲包裹祂龐大如岳的身軀,帶角頭盔之下空無一物....沒有面容,只有永恆無聲的咆哮。

  無數顱骨環繞祂周身盤旋,血雨傾盆而落,戰鼓與廝殺怒吼迴蕩天地。

  正是恐虐·血神。

  東南天穹翻湧藍金交織、永不停歇的靈能風暴。

  祂沒有固定形貌。一瞬是覆滿琉璃彩羽的巨鳥,一瞬是千眼環繞的至高巫師,轉眼又化作一團扭曲旋轉的光渦。

  無數閃爍狡黠靈光的眼眸在祂軀體上生生滅滅,發光的命運巨網纏滿整片天空,漫天都是真假交織的謎語竊語。

  正是奸奇·萬變之主。

  東北天穹瀰漫深紫、墨黑與珍珠般流轉的虹彩。

  雌雄莫辨的絕美身軀,兼具兩性極致之美,軀體華美絕倫,卻遍布細碎猙獰的傷口。

  彎曲華麗的犄角盤繞頭頂,絲綢般流光觸手四下舒展,華美金甲處處崩裂殘缺。

  天幕流轉無窮幻象:奢靡盛宴、撕心裂肺的酷刑、沉淪狂歡、痛徹心扉的哀鳴輪番浮現。

  狂喜的呻吟與劇痛的哀嚎糾纏一處,極樂與煎熬再難分割。

  正是色孽·歡愉王子。

  西南天際鋪展厚重、緩慢蠕動的灰綠色腐霉雲層。

  一尊無比臃腫龐大的神軀安坐雲絮之上,皮肉鼓脹潰爛,遍布流膿的膿包瘡疤,巨大腐朽蠅翼在背後緩緩扇動。

  祂臉上掛著寬厚開懷的笑容,雙手扶著咕嘟沸騰的納垢巨釜,釜中翻滾世間一切疫病、毒素與潰爛。

  無數蛆蟲、飛蟲、疫病魔崽環繞盤旋,粘稠渾濁的膿雨從天灑落,落地催生出畸變毒蕈,枯萎之後再度萌發,腐朽之中孕育循環往復的生命。

  還有受難者釋然鬆弛的喘息,在毒雨深處隱隱傳來。

  正是納垢·瘟疫之父。

  四尊原初之神同時降臨,各踞一方天穹。


  然而祂們並未出手。

  祂們的目光....四道足以壓塌異域藍星兩界的神念....只是低低垂下,落在城牆之上、京觀之側、祭壇之前。

  那八尊正在瘋狂運轉邪術、榨取三王殘魂的侍神身上。

  目光之中,是滿意。

  是獎賞。

  是施捨。

  一道道混沌無源、卻同時包含四種截然不同意志的聲音,自四神所在之處同時響起,迴蕩於異域天地之間。

  那靈魂之音帶著愉悅。

  下一瞬....

  轟!!

  黃銅色的光柱從恐虐王座轟然垂落!

  滾燙的殺戮意志和血煞之氣從中傾瀉而出,精準地灌入魔魘這尊侍奉血神的上位邪神,以及那些侍奉祂的下位、中位邪神體內!

  銅光入體的剎那,那些邪神背後的虛空同時炸裂!

  顱骨虛影咆哮著從裂口探出,成千上萬的骷髏頭環繞祂們瘋狂旋轉!

  祂們身上所有征戰留下的創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刀傷、槍洞、斷骨、裂甲,一瞬間全部消失!

  骨骼咔咔爆響,筋肉瘋狂膨脹,體內邪能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轟然攀升至一個祂們自己都不敢想像的地步!

  魔魘猛地仰頭,發出一聲狂嘯!

  緊接著....

  浩瀚白光自萬變之主的靈能風暴中傾瀉而下!

  白光之中,億萬符文流轉如瀑。

  每一枚符文都是一個欺騙命運的謊言,每一道流光都藏著足以扭曲因果的詭計。

  白光灌入咒源、逆命、詭變三神體內!

  三尊邪神同時尖嘯!

  祂們周身纏繞的咒紋暴漲百倍,靈能如海嘯般在體內橫衝直撞!

  祂們眼中的狡黠靈光暴漲成兩輪白熾漩渦,瞳孔深處倒映出無數條時間線的分裂與坍縮!

  再然後....

  濃稠的深紫光柱從色孽天幕中垂下。那光柱中帶著極致的歡愉與極致的痛苦,兩種感受被強行糅合在一起,像刀刃上蘸著蜜糖。

  歡虐、極樂兩尊色孽侍神身軀劇烈顫抖,發出近乎癲狂的呻吟與嘶吼....分不清是快活還是酷刑!

  血色荊棘瞬間粗壯了十倍!每一根倒刺之上綻放出詭異的紫色花朵,花蕊之中赫然是一張張微縮的人面,張著嘴高唱褻瀆的讚歌!荊棘瘋狂蔓延,將半面城牆都裹了進去!

  最後....

  灰綠色的光流從納垢巨釜之中汩汩湧出。

  那光流粘稠如膿,腥臭如屍,像是整條腐爛的冥河被從天傾倒。

  光流灌入疫潮、邪蠱二人體內!兩尊邪神周身的膿包同時炸裂,膿液飛濺中又瞬間重生新的膿包,體內蘊含的毒力、疫力、蠱力呈幾何級數暴漲!

  祂們的體型膨脹了一圈,皮膚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疫紋,每一道紋路中都藏著一種足以滅國的瘟疫!

  城牆腳下的腐爛沼澤轟然擴張!

  毒霧沖天而起,連空氣都被染成一片濃綠!那些沉在沼澤中的屍骨被毒力催生,化作無數畸形扭曲的疫屍,朝著城牆方向嘶吼!

  四色神光灌注,只在須臾之間。

  但對於城牆上的八尊邪神,以及長城之內那無數下位、中位邪神來說,這須臾,勝過百年苦修。

  光芒散盡。

  原初四神帶著魘足的神態消散於天穹。

  八大上位邪神緩緩站直身軀。

  傷勢徹底癒合。

  體內涌動的力量,遠超全勝之時。

  魔魘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緩緩攥拳,猩紅的氣浪從拳鋒爆開,周遭百米內的城牆應聲崩碎,碎石如雨簌簌而落。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個猙獰到近乎愉悅的笑容:

  「這種感覺……「

  「感謝吾主。「

  「感謝吾主賜下如此豐厚的恩典。「

  「您忠誠的信徒,會築起更高的京觀來祭祀偉大的您!「


  咒源、逆命、詭變三尊萬變侍神也在無聲地適應暴漲的靈能。

  咒源抬起一根手指,指尖憑空生出一團旋轉的藍金色光球,光球內部的時間流速快慢不定,一息之間便推演出了數十種術法變種。

  輕輕一笑:「讚美偉大的萬變之主。「

  歡虐與極樂早已沉溺在色孽賜福帶來的極致感官之中。

  歡虐撫摸著自己的脖頸,指縫間滲出的血絲在紫光中化作紛飛的花瓣,渾身顫抖著低語:

  「原來……原來這才是愉悅的極致……「

  疫潮沉默地站在腐爛沼澤中央,整個人化作了一團活動的膿綠色疫雲。

  邪蠱站在身側,成千上萬的蠱蟲從毛孔中湧進湧出,每一隻都比之前壯大了數倍。

  八道邪能光焰沖天而起。

  八道氣勢層層攀升,將半邊天空染作污穢的顏色。

  城牆之上,無數中位、下位邪神瘋狂跪拜,五體投地,發出狂熱的禮讚。

  聲浪如海嘯般席捲四野,震得城磚嗡嗡作響:

  「血神在上!....血神在上!!「

  「萬變之主永恆!....智慧無邊!!「

  「歡愉王子賜我極樂!....歡喜無盡!!「

  「慈父眷顧我等!....慈父慈悲!!「

  滿城都是邪神的狂吼。滿城都是污穢的神光。滿城都是....

  朱麟面前,八道沖天而起的全新邪能光柱。

  朱麟站在四道身影正中。他拳鋒上那顆燃燒的金色太陽,還未轟出。

  他的目光越過八大邪神,越過滿城跪拜的邪祟,越過城牆上吊著的殘存袍澤,越過懸於城頭的三具乾癟屍骸....

  最後落在那四道曾經高懸天穹、而今消散的巨影曾經盤踞的方位,面色凝重。

  魔魘緩緩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噼啪作響。

  向前踏出一步,漆黑邪能氣浪炸開,朝朱麟壓來:

  「玄壇朱麟,我給你一個機會....「

  「跪下。「

  「獻出你的頭顱。「

  「我主或許會賜你一個體面的死法。「

  滿城邪神同時鬨笑。

  聲浪如潮。

  而朱麟....

  朱麟慢慢收回了拳鋒上那顆金色的太陽。

  他垂下手,金色光焰在掌心緩緩熄滅。

  然後他抬起頭。

  嘴角緩緩向上扯了一下。

  很輕,很冷。像是刀鋒擦過冰面。

  他緩緩吐出四個字:

  「魂歸長城!「

  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壓過了滿城邪神的喧囂。

  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五指張開,朝著八大邪神的方向....

  五指猛然攥緊!

  轟!!!

  拳鋒之上,那顆本已熄滅的金色太陽,再次凝聚!

  比剛才更大!比剛才更亮!比剛才更燙!!

  光與熱從朱麟掌心瘋狂噴涌而出!

  整條右臂的衣物瞬間蒸發,露出虬龍般盤繞的肌肉與血管!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是熔岩一般的金色能量!

  他微微側頭,對著三大分身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只有分身聽得到:

  「諸位,助我。「

  武道分身咧嘴,露出一口同樣森白的牙。

  鍊氣分身只有一字:「善。「

  月光分身清冷如霜:「不死不休。「

  朱麟轉過頭,重新看向那八尊邪神。

  眼中的真元金光,已經燒透了瞳孔,燒出了眼眶。

  「來!今天我玄壇朱麟,就要獨斗八神!「

  「不死不休!」

  朱麟一步一步向前走。


  每一步踩下,城牆都在震顫。

  每一步踩下,虛空中都會多出一道裂紋。

  每一步踩下,他身上的氣勢就暴漲一截....像是在解封什麼被壓抑了太久的東西。

  然後....

  朱麟縱身一躍。

  整個人如同一顆墜落的太陽,朝著八大邪神方向砸了下去。

  「來!!!!!「

  轟!!!

  整座西部長城,在這一刻徹底亮如白晝。

  ....

  而就在朱麟獨斗八神、感應天王、霸拳天王、焰焚天王、貫日天王,疾馳來援之際....

  鄧威與辛羿,已抵咒谷哨塔。

  咒谷與無相荒漠的交界,像天地被一道利刃劈開。

  左為咒谷。

  灰紫色的咒霧如活物蠕動,邪能從地縫中一縷縷冒出,灼蝕岩石,扭曲光影。

  地面上溝壑交錯,如巨爪撕裂大地後留下的舊傷,深不見底,偶有幾株扭曲枯木從裂縫中探出,枝頭掛滿風乾的骸骨,風一過,便發出低沉的嗚咽,像萬古亡魂仍在哭訴。

  右為無相荒漠。

  赭黃色的沙粒細如粉末,無風自流,整片沙地平整得令人心悸,沒有一座沙丘,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掌反覆碾壓過無數次,壓到極致,壓到死寂。

  兩界交匯處,一道灰白石塔孤零零立在裂谷邊緣,高不過十丈,通體由咒谷特有的灰紋石壘成,石面布滿深淺不一的刻痕,有些已風化模糊,有些仍在隱隱流轉微光,像這座塔至今仍未死透。

  塔頂瞭望台上,用於傳訊的狼煙盆早已熄滅,灰燼冷透,不知涼了多久。

  鄧威蹲在塔基陰影處,指尖捻起一撮咒谷邊緣的灰紫泥土,置於鼻端輕嗅。

  眉頭一皺。

  「濃度……比三個月前高了四成。」

  他拍掉手上殘土,站起身來,拍了拍膝上沾的灰,扭頭看向身後正俯身審視塔身刻痕的辛羿:

  「你那邊呢?」

  辛羿沒有立刻答話。

  他修長的手指沿一道深嵌石縫的咒紋緩緩遊走,像在閱讀一段沉寂已久的銘文。

  指腹微頓,又向前滑過寸許,眉頭輕蹙,神色專注得近乎凝滯。

  片刻之後,他收回手,直起身,轉過來。

  「陣紋完好。」

  「運轉正常,這座哨塔....還活著。」

  鄧威聞言,眼底瞬間亮起一道精光,嘴角一勾,一拳砸在掌心。

  「好!那就走....進去翻日誌!」

  他說著,已大踏步向塔門邁去,步履沉穩,半點遲疑也無。

  辛羿在身後,只是靜靜跟上。

  塔門吱呀推開,一股陳腐之氣撲面而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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