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域的風,裹著灰綠色孢子,在廢墟上空盤旋。
譚行站在屍山中央,左手斬龍刀,右手血浮屠,周身浴血,胸膛起伏如風箱。
腳下,疫靈異族的碎肉鋪了厚厚一層,灰綠色膿血滲入焦土,把整片大地染成病態的暗綠。
那些不久前還跪伏著朝納垢頂禮膜拜的邪祟,此刻連一具完整屍首都找不到。
「大刀……」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嗓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鐵。
斬龍刀上的瘟疫綠光已經暗了,刀身崩出幾個缺口,缺口裡還嵌著疫靈異族的碎骨渣。
那是蘇輪的刀。
他蹲下身,從碎肉中翻出一塊還算完整的疫靈甲殼,擦淨刀刃上的膿血,把斬龍刀慢慢插回刀鞘。
盯著刀鞘看了三秒,喉結滾了一下,站起來,把刀往背上一掛。
「大刀……一定要活著回來。老子這就去找邪蠱。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讓祂開啟納垢花園。」
他抬頭望向天穹那道裂縫消失的方向。
灰綠色邪能霧靄重新合攏,天穹如常,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譚行收回目光,掃了一圈四周。
荒域方向的疫靈異族主力已經被他殺穿,百里之內再無活口。
可更遠處,荒域邊界線上,密密麻麻的灰綠光點仍在蠕動。
那是疫靈異族的外圍部眾,正從四面八方朝神殿方向集結。
譚行面色猙獰。
「雜碎……正好,老子火氣還沒消。」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咔咔作響。
體內金色光芒已經隱去,暗金紋路沉入經脈,滅法之力緩緩流轉。
雖遠未恢復到巔峰,但收拾這群沒了上位神祇坐鎮的疫靈餘孽,綽綽有餘。
右腳一蹬,腳下焦土炸開深坑,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出。
血浮屠橫掃,一道暗紅刀芒呈半月形斬出,將前方數百頭疫靈攔腰斬斷。
灰綠色漿液噴涌如雨,在暗紅刀芒中蒸發殆盡。
他沖入敵陣,左手拔斬龍刀,右手血浮屠,雙刀交錯,如入無人之境。
每一刀劈出都帶著蒼白色滅法之力,疫靈異族的邪能甲殼在滅法之力面前脆如紙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一刀兩斷。
殺穿一層又一層。
從荒域核心殺到荒域邊境,又從邊境殺回核心。
來來回回,反反覆覆,整整殺了三個時辰。
腳下的屍骨堆了一層又一層,灰綠色膿血匯成溪流,在焦土上蜿蜒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腐臭和滅法之力灼燒邪能後的焦糊味。
等他停下來時,天穹已經暗了。
灰綠色霧靄稀薄了許多,方圓數百里內,再也找不到一頭站著的疫靈異族。
譚行站在屍骸堆成的緩坡上,渾身浴血,戰甲碎得只剩幾塊掛在身上。
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傷口,有疫靈骨爪留下的,有納垢腐朽之力殘留的,還有他自己殺紅了眼時沒躲開的。
他大口喘著氣,滅法之力在經脈中幾近枯竭。
三個時辰不間斷廝殺,把他的體力推到了極限。
可那股火,還在燒。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血浮屠,刀身沾滿灰綠膿血,暗紅刀光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不夠。」
他啞著嗓子說。
「還不夠。」
血浮屠插進腳下屍骸堆,他雙手撐著刀柄,低著頭,胸膛起伏如風箱。
周圍膿血溪流匯成暗綠色沼澤,倒映著灰暗天穹和他自己的影子。
就在這時,手腕上的戰術手環震了一下。
譚行頓了一瞬,抬起手腕。手環屏幕亮起,林東的加密訊息只有一行字:
「咒谷、碎風澗、赤紅森林、怨瘴域、枯骸古林,全部肅清。五尊上位邪神,隕落四尊,重傷逃遁一尊。老天王們……情況不好。」
譚行盯著最後四個字看了兩秒。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凝固的血痕照得一片暗紅。
他沉默著,拇指在屏幕上懸了一瞬,回了一條:
「荒域,疫潮,隕落。權柄被納垢收回。大刀被納垢拉入瘟疫花園。」
發送。
然後他又補了一條:
「老天王們,怎麼樣了?」
三個呼吸後,手環再次震動。
林東的回覆很長,長到譚行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咒谷方向,霸拳天王與咒源邪神正面硬撼。咒源邪神以咒術困住張玄真四人,霸拳天王燃燒真火,以拳意破開咒源神國,一拳轟碎咒源神格。
咒源隕落,權柄被張玄真納入體內。
霸拳天王……武骨碎裂,真火將熄,已被送回天王殿搶救。」
「碎風澗方向,焰焚天王焚盡幻形宮殿,逼歡虐邪神現身。
歡虐邪神臨死反撲,以幻形魅惑困住慕容玄四人,焰焚天王以自身真火為引,將歡虐邪神神格連同幻境一同燒穿。
歡虐隕落,權柄被瞿同塵奪取。焰焚天王……真火耗盡,神魂重創,已被送回天王殿。」
「怨瘴域方向,鎮岳天王自爆武骨本源,重創邪蠱邪神。
邪蠱邪神自爆母巢,鎮岳天王以肉身硬抗自爆衝擊,護住龔尊三人。
朱麟大哥月光分身察覺不妙,朱麟大哥脫離荒域,前去支援,但邪蠱趁著自爆母巢的間隙遁逃。
鎮岳天王……五內俱損,經脈寸斷,已被送回天王殿。朱麟大哥已經前去追擊。」
「赤紅森林方向,貫日天王以貫日神弓釘死詭變邪神。
詭變邪神以千變萬化之能試圖脫困,貫日天王以自身神魂為代價,使用武骨神通,釘頭七箭,生生射死詭變邪神。
貫日天王……神魂碎裂,只剩一線清明,已被送回天王殿。」
「枯骸古林方向,韋正大哥封鎖極樂邪神退路。
極樂邪神以虹彩幻境困住韋正大哥,韋正大哥以貪狼真元硬生生撕碎幻境。極樂邪神死亡。」
「無相荒漠方向,感應天王以感應神光搜索秦懷化蹤跡,秦懷化未能找到……」
譚行看完,手指緩緩攥緊戰術手環。
指節發白,骨節咔咔作響。
「老天王……」
他低聲念了一遍,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霸拳、焰焚、鎮岳、貫日。
四位老天王,全部重傷。
他忽然想起在武神殿密室中,永戰天王對他說的那句話。
「老夫這一代人苦過了,上一代人更苦。可你們這一代……不需要再苦了。」
永戰天王說這句話時,胸口那些黑色蛛網傷痕正在往外滲著黑氣。
老天王們,為了給黃金一代鋪路,為了給聯邦鋪路,為了給下一代鋪路,把自己的命,都填進去了。
譚行指甲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來。
他緩緩鬆開手,低頭看著掌心血痕,又看向西方那片暗紅天穹。
「老天王們……」
他嗓音嘶啞,被夜風卷碎。
「你們撐住。這場打完,你們就可以休息了……這麼多年……你們太累了。」
他把手環收好,拔出血浮屠,在屍骸堆上擦了擦刀身,轉身朝荒域邊境疫靈大祭司逃竄方向殺去。
身後,灰綠色霧靄緩緩消散,露出一片被滅法之力反覆犁過的焦土。
焦土之上,屍骨如山,膿血成河。
而譚行,已經向著荒域邊境殺去。
……
漆黑之地,武神殿,議事廳。
全息沙盤上的光點正在瘋狂跳動。
林東站在沙盤前,三塊靈能光屏同時滾動著數據。
咒谷、碎風澗、怨瘴域、赤紅森林、枯骸古林,五個方向的光點已經全部變綠,代表肅清完成。
荒域方向的光點變成暗紅色,代表戰鬥結束但目標丟失。
無相荒漠方向,代表著流浪部族和中位邪神的灰白光點正在被逐個清除,感應天王的銀色光域已經覆蓋了大半荒漠。
可林東的目光,始終落在沙盤邊緣那份剛到的文電上。
四位老天王,全部重傷。
霸拳天王武骨碎裂,真火將熄。
焰焚天王真火耗盡,神魂重創。
鎮岳天王五內俱損,經脈寸斷。
貫日天王神魂碎裂,只剩一線清明。
四位老天王,沒有一位還能再戰。
他們燃盡了自身,換來了四尊上位邪神隕落,換來了一尊重傷遁逃。
林東推了推眼鏡,手指在沙盤邊緣輕輕一叩。
鏡片後的目光沉凝如鐵,可他握著筆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泛白。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開口,聲音平穩如常:
「傳令。定鼎計劃第一階段完成。各作戰單位按預定計劃轉入第二階段,全面肅清。」
他抬手在全息沙盤上一划。
西域全境地形模型猛然放大,六域疆界如六塊破碎拼圖鋪展開來。
咒谷、碎風澗、赤紅森林、怨瘴域、枯骸古林、荒域,每一域邊界線上都密布著灰白光點。
那是殘存的異族部眾,是失去神祇庇佑後四散奔逃的邪祟眷屬。
「咒谷方向。」
林東手指點向沙盤東北角。
「張玄真、谷厲軒、馬乙雄、蔣門神、宋珩、江嶼、雷炎坤、裘霸八人,即刻從咒源神壇撤離,率第六、第七集團軍轉入地面清掃。
咒靈異族失去咒源庇佑,咒術根基已斷,但殘存咒奴數量仍在三百萬以上。
張玄真為前線總指揮,谷厲軒、馬乙雄、蔣門神分領三路,將咒谷全境切割成九塊,逐塊碾碎。
七十二小時,我要咒谷之內,再無一個站著的邪祟。」
「碎風澗方向。」
林東手指南移。
「慕容玄、瞿同塵、万俟鈞、田啟、謝羽、雷濤、袁鈞、荊夜八人,即刻從幻形宮殿撤離,率第八、第九、第十集團軍轉入地面清掃。
迦曇異族幻形工事已毀七成,但殘餘幻術仍能迷惑普通士兵。慕容玄負責鎖定所有幻形節點,瞿同塵、万俟鈞、田啟、謝羽分領四路,將碎風澗全境切割成十二塊,逐塊搜殺。
七十二小時,殺到他們亡族滅種。」
「赤紅森林方向。」
林東手指再移。
「尹斂、邵展鴻、邢昀、聞笛、程庭、姬旭、狄飛、方岳八人,即刻從詭變神殿撤離,率第十一集團軍轉入地面清掃。
詭形異族失去詭變邪神庇佑,變形之能大幅削弱,但殘存部眾仍能偽裝成草木土石。
尹斂負責鎖定所有詭形潛伏節點,邵展鴻、邢昀分領兩路,將赤紅森林全境切割成六塊,逐塊焚燒。
七十二小時,赤紅森林化為焦土。」
「怨瘴域方向。」
林東手指划過沙盤西南角。
「龔尊、完顏拈花、石玉傑、陶可為、辛羿、卓勝七人,率第十二、第十三、第十四集團軍轉入地面清掃。
蠱噬異族失去邪蠱邪神統御,蟲群開始自相殘殺,但殘存蠱巢數量仍在萬座以上。
龔尊指揮,其餘人各自分領八路,將怨瘴域全境切割成八塊,逐塊焚巢。
七十二小時,肅清怨瘴域!」
「枯骸古林方向。」
林東手指北移。
「韋正大哥坐鎮枯骸古林,率第十五、第十六集團軍轉入地面清掃。
血棘異族失去極樂邪神庇佑,棘網防線已崩,但殘存血棘仍在瘋狂生長,吞噬一切活物。
韋正大哥負責壓制所有血棘母株,兩軍分領兩路,將枯骸古林全境切割成四塊,逐塊焚棘。
七十二小時,全面肅清!」
「荒域方向。」
林東手指點向正西。
「譚行已率第一、第二、第三集團軍殺穿荒域,疫靈異族主力盡滅。
第四、第五集團軍即刻從總預備序列轉入荒域,與譚行合兵。
疫靈殘部失去疫潮庇佑,疫毒威力大減,但殘存孢子仍能感染普通戰士。
所有部隊配發玄武重工特製淨化戰甲。裂地猛虎稱號小隊隨譚行行動,負責追殺疫靈大祭司。四十八小時。」
「無相荒漠方向。」
他聲音沉了一度。
「感應天王繼續以感應神光搜索秦懷化蹤跡,感應王衛序列全面剿滅無相荒漠所有流浪部族。四十八小時。」
「總預備隊。第十八集團軍,三十萬人,即刻前移進駐荒域與怨瘴域交界地帶,作為總預備隊待命,隨時馳援任何一路。」
「天王殿。」
他聲音拔高一度,像刀鋒從鞘中抽出。
「武法天王坐鎮天王殿,總攬全局。四位重傷天王即刻送入天王殿秘境療傷,所有靈丹妙藥優先供應,所有續命針劑不限量使用。我要的是四位老天王,一個都不能少。」
「玄壇天王循邪蠱殘息追擊,一旦發現邪蠱邪神蹤跡,即刻鎖定,等我方主力合圍後再行擊殺。」
「貫日天王重傷,貫日王衛序列暫由武神殿統一指揮。」
「鎮岳天王重傷,鎮岳王衛序列暫由武神殿統一指揮。」
「焰焚天王重傷,焰焚王衛序列暫由武神殿統一指揮。」
「霸拳天王重傷,霸拳王衛序列暫由武神殿統一指揮。」
他一條一條念下去,聲音平穩,可每念一條,議事廳里的氣壓就沉一分。
念到最後一條時,林東手指在沙盤邊緣輕輕一叩,停住了。
「巡遊序列。所有稱號小隊,即刻編入各域地面清掃部隊,負責斬首殘餘異族大祭司、破除殘餘祭祀大陣、追擊逃竄邪神眷屬。
裂地猛虎稱號小隊隨譚行行動,其餘稱號小隊由各域前線總指揮統一調配。」
「王衛序列。除感應王衛序列外,其餘王衛序列即刻封鎖西域全境邊界。
西域六域與異域其他區域交界處,全部拉起靈能封鎖網。不許任何一頭邪祟逃出西域,不許任何一頭邪祟進入西域。」
「巡夜司、警備司、軍法部。負責後方穩定、傷員轉運。西域全境肅清期間,聯邦境內的邪教徒、異獸,只要有異動,格殺勿論。」
他一條一條念完,最後合上手中的作戰手冊,直起身來。
「各位。」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全息沙盤的猩紅光芒,像兩團燃燒的火焰。
「定鼎計劃第二階段,全面肅清,即刻啟動。」
「這一戰,不以殺敵多少論功,不以繳獲多少論賞。」
「只以八個字論英雄。」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一字一頓。
「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議事廳內,所有通訊官同時立正,腰背筆直如槍,聲音洪亮如鍾:
「遵命!」
林東點頭,揮手示意他們即刻傳令。
通訊官們魚貫而出,腳步聲在議事廳外走廊上連成一片急促的鼓點。
議事廳重新安靜下來。
林東獨自站在全息沙盤前,目光落在西域全境那六塊正在變綠的拼圖上,又緩緩移到邊緣那片灰白色的無相荒漠區域。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伸手,從戰術桌上拿起通訊器,撥了一個加密頻段。
三息後,通訊器那頭傳來譚行的聲音,沙啞,疲憊,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兇悍。
「老林。」
「第二階段啟動了。」
林東聲音平穩:
「六域肅清令已經下達。二十四小時之內,你率軍殺穿荒域,與龔尊他們合兵。」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息。
然後譚行開口,嗓音更啞了一度:
「老林。」
「嗯。」
「四位老天王,怎麼樣了?」
林東推了推眼鏡,手指在沙盤邊緣輕輕一叩。
「霸拳天王武骨碎裂,真火將熄,但性命保住了。」
「焰焚天王真火耗盡,神魂重創,但經脈根基未斷。」
「鎮岳天王五內俱損,經脈寸斷,但武骨本源未散。」
「貫日天王神魂碎裂,只剩一線清明,但依舊昏迷。」
他頓了一頓。
「四位老天王,一個都不會少。」
通訊器那頭又沉默了三息。
然後譚行笑了一聲,那笑聲沙啞得像砂紙刮鐵,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滾燙。
「好。」
「老林,替我轉告四位老天王一句話。」
「就說我譚行說的——你們拼了半輩子命,替我們這幫小崽子扛了半輩子天。接下來,該換我們了。」
通訊器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林東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一度,卻比之前重了三分。
「你自己跟他們說。」
「等你回來。」
通訊切斷。
林東放下通訊器,重新看向全息沙盤。
西域六域,六道猩紅箭頭從六座破碎的神殿出發,向四面八方輻射。
七十二小時。
四十八小時。
二十四小時。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沉凝如鐵,嘴角卻緩緩勾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第二階段,開始。」
他低聲說。
「西域萬里,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全息沙盤上的光點驟然加速跳動。
西域全境,近兩千萬聯邦大軍,六路主攻,三路封鎖,四路清掃。
數百萬大軍如六道鋼鐵洪流,從六座破碎的神殿出發,向著西域六域的每一個角落,傾瀉而去。
咒谷雷光沖霄,張玄真一邊劈雷一邊罵天,谷厲軒霸槍橫掃千軍,馬乙雄烈陽焚盡萬靈,蔣門神鐵拳碎骨成灰。
碎風澗玄瞳如月,慕容玄鎖定每一個幻形節點,瞿同塵槍芒洞穿幻影,万俟鈞拳意鎮壓四方,田啟、謝羽分領兩路,將迦曇異族逐塊碾碎。
赤紅森林影梟潛行,尹斂影分身布滿全境,邵展鴻雲鵬烈焰焚天,邢昀裂空刀斬盡一切詭形。
怨瘴域拳罡如雷,龔尊一拳崩碎萬座蠱巢,完顏拈花鉉月刀出無影,石玉傑刀鋒斷後。蠱噬異族在拳與刀的交響中化為齏粉。
枯骸古林貪狼嘯月,韋正雙角之間雷光暴漲,貪狼真元席捲全境,血棘母株在真元碾壓下寸寸碎裂。
荒域滅法之力橫行,譚行雙刀交錯,殺穿十六塊切割區,裂地猛虎稱號小隊緊隨其後。疫靈大祭司被一刀劈碎神格,疫靈殘部在滅法之力中湮滅殆盡。
無相荒漠哀嚎聲瀰漫,無數流浪異族被聯邦建制軍團攆為血沫。
聯邦靈網戰網論壇,直播間在線人數突破百億。
樂秒筠的聲音在每一個終端中迴蕩:
「各位觀眾!定鼎計劃第二階段全面肅清已經展開!」
「六路大軍從六座破碎神殿出發,正向西域全境傾瀉!」
「七十二小時之內,西域六域再無一個站著的邪祟!」
彈幕如海嘯般湧來。
「殺穿西域!一個不留!」
「張玄真!罵死咒靈!」
「慕容玄!玄瞳無敵!」
「龔尊!一拳崩山!」
「尹斂!影梟潛行!」
「譚神!滅法無敵!」
「風!風!大風!」
「勝!勝!萬勝!」
「聯邦萬勝!」
聯邦五道,數百億人口,所有人都在看同一場直播,所有人都在等同一個消息。
七十二小時。
四十八小時。
二十四小時。
倒計時開始。
而此刻,武神殿英魂殿內,林東獨自站在英魂碑前。
碑面上「鄧威」二字的暗金刻痕在靈能燈光下微微一閃。
他推了推眼鏡,低頭看著那兩個刻痕,沉默了很久。
然後伸手,從懷中摸出一支煙,放在碑前。
「色逼威。」
他低聲說。
「西域,快打完了。」
「你看著。」
「異域,快要是我們的了!」
「可惜...你走的太早了...太早了....」
菸頭在靈能燈光下微微發亮,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
殿外,暗紅天穹下,「武」字戰旗獵獵翻卷,筆畫如刀。
風穿過英魂殿的穹頂裂縫,捲起碑前的菸灰,散入無邊的暗紅天穹。
西域六域肅清之後,只是開始,之後便是異域全境。
異域萬里,一個不留。
千年血仇,一朝清算。
而此刻,譚行正率軍殺穿荒域,雙刀交錯,滅法之力橫行。
「大刀。」
他在荒域的灰綠霧靄中低聲念著那個名字,嗓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兇悍。
「等著。」
「老子一定找到邪蠱。不管用盡任何辦法,都要讓祂開啟瘟疫花園!接你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