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我？不行，人家一個噴嚏我就沒了。
一百個我？估計也是送菜。
一萬個？一億個？
林瑤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最終，她得出了一個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結論。
想跟那種級別的存在掰掰手腕，估計……
得兩三億個自己，一起上吧？
而且，還是那種一擁而上，被人一巴掌拍死的那種。
想通了這一點，小丫頭剛剛升起的那點「內行人」的優越感，瞬間蕩然無存。
只剩下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那個從始至終都靠在牆邊，一言不發，仿佛雕塑一樣的身影。
「哥。」
林瑤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變的顫抖。
「你說……能搞出這種事的人，到底得是個什麼樣的怪物啊？」
林宇倚著牆，看著自己妹妹那副心有餘悸、三觀重塑的模樣，忽然就笑了。
他緩緩開口，打破了訓練場內的寂靜。
「你剛才，不是還不信這是人能搞出來的動靜麼？」
一句話，把林瑤從對未知存在的恐懼中，直接拉回了現實。
她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
是啊。
幾分鐘前，她還在用自己「神話級」的專業知識，頭頭是道地分析這事兒有多麼不科學，有多麼違背職業者理論基礎。
結果現在，自己嚇自己，差點把魂都嚇沒了。
「我……我那是合理推斷！」小丫頭梗著脖子，強行辯解。
「最好是人搞出來的吧……萬一真是什麼域外天魔、遠古邪神甦醒了，那我們藍星不就完蛋了……」
說到這，她的氣勢又弱了下去，小聲嘀咕起來。
「嗚嗚嗚，我的神話級職業生涯才剛剛起步，我還有無限的未來，大好的前程……可不能就這麼沒了啊。」
她一邊說，一邊還煞有介事地擠了擠根本沒有的眼淚。
林宇看著她這副活寶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放心，哥保護你。」
一句平淡的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然而，這句話聽在林瑤耳朵里，卻變了味。
小丫頭瞬間原地復活，一挺自己那還沒什麼料的小胸脯，氣勢洶洶地反駁。
「我保護你才對！」
「我可是神話級！萬法通識！你呢？你只是個史詩級！」
「論級別，我都能按著你打！」
她揮舞著白嫩的拳頭，仿佛在強調自己的家庭地位。
林宇不置可否，只是轉身走向休息區。
「吃飯了。」
……
餐廳，依舊是那張長長的金屬餐桌。
豐盛的食物冒著熱氣，這也是林宇出門帶回來的。
林瑤大口地扒拉著飯，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提問。
「哥，你說……明天的決鬥，我要是把你打贏了，我能當姐姐麼？」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的期待。
這似乎是她蓄謀已久的問題。
林宇夾菜的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傻子的表情看著自家妹妹。
「能。」
「啊？真的？」林瑤喜出望外。
「你把我打贏了，你就當姐姐。」林宇慢條斯理地補充道，「然後再去把老媽打贏了，你就可以當媽媽了。」
「……」
林瑤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她吐了吐舌頭，縮了縮脖子，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跟家裡那位真正的「女王」說這種話。
那不是挑戰，那是找死。
「吃完飯，今天就好好休息。」林宇看她吃癟的樣子，繼續說道，「養足精神，明天我們去臨州市外的『天穹之頂』。」
「那裡有專業團隊，可以幫你分析和指導戰鬥。」
「啊？」林瑤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還有觀眾啊？」
她的好勝心，瞬間被點燃了。
「那……那我更不能輸了！」
在別人面前，尤其是在專業人士面前，被自己那個「史詩級」的老哥打敗，那也太丟人了！
她神話級強者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你不休息了？」林宇隨口問了一句。
這一次，林瑤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小丫頭放下了碗筷，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她不再是那個和哥哥撒嬌打鬧的妹妹，而是一個真正的神話級職業者。
「不行。」
她搖了搖頭，異常堅定。
「哥，你不懂。我的『萬法通識』，和別的職業不一樣。」
「我能同時模擬和操控多個不同職業的分身，這需要極其龐大的精神力和精細到極致的操控力。」
「這種能力，就像是同時在玩幾十個高難度的樂器，一天不練，手就會生。」
林瑤攥了攥自己的手。
「對我來說，輕鬆一天帶來的生疏感，幾乎等同於普通職業者倒退十天的訓練量。」
「每一個分身的技能銜接，每一個職業的戰鬥節奏，都需要我用肌肉記憶去維持。」
「一旦鬆懈，戰鬥的時候，幾秒的遲滯，就是致命的。」
她站起身，對著林宇，深深地鞠了一躬。
「哥，謝謝你的晚餐。」
「但是，我必須回去訓練了。」
「就算沒有明天的比試，我也不會鬆懈。」
「我有自己的目標，我的未來遠著呢！」
說完，她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朝著模擬訓練場的方向走去。
那嬌小的背影，此刻卻透著一股與她年齡不符的堅韌與決絕。
林宇靜靜地看著她離開。
他知道，這才是真正的林瑤。
和自己很像很像。
看著她的背影，林宇忽然想起了那五年間的自己。
那個在無數個日夜裡，獨自承受著壓力，為了一個確定但遙遠的目標而拼盡全力的男孩。
何其相似！
她不是溫室里的花朵。
她是一株在風雪中，倔強生長的青松。
林宇端起飯碗，將剩下的飯菜吃完。
然後，他站起身，也朝著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
妹妹在努力。
他這個做哥哥的，也不能太鹹魚了。
林宇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他抬起手，一縷微弱的電光在指尖跳躍。
純白，凝練，蘊含著恐怖的能量。
這是【閃電術】突破到「本源」階之後的樣子。
然而，林宇卻微微蹙起了眉。
不對勁。
這感覺，很不對勁。
這股力量強大、純粹，但卻……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