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倒是給了他一個機會。
雖然現在已經坐實林宇不是他們想像中的那種背景逆天，深藏不露的傢伙了，但在秦老大的指示下，自己還是要慎重對待這次出題。
本來還在糾結怎麼辦呢，現在來看，明天不是正好就有個機會？
「哈……」
一聲低啞的，壓抑不住的笑聲，從鍾淮的喉嚨里滾了出來。
「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在空曠的停機坪上迴蕩。
電話那頭的溫言，聽得頭皮發麻。
這位前輩……是瘋了嗎？
「溫言。」
笑聲戛然而止。
鍾淮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一次，他的腔調里，再沒有半分懶散和戲謔。
只剩下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多留一個位置。」
溫言一愣。
「什麼？」
「明天的決鬥。」鍾淮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鋼鐵上的錘子，「給我也留一個位置。」
「我要親自過去。」
溫言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這……這是什麼展開？
不是說好了，讓他去「占坑」，去「演戲」嗎？
不是說好了，老大壓根沒指望能找到人嗎？
怎麼現在，連你這個甩手掌柜，都要親自下場了？
難道是？
「鍾部長……您……您要是想要這個功勞，我給您就是了？」
「……你大爺！想啥呢……我差你這點東西麼。」
鍾淮嘆口氣，決定以後都不和書呆子開玩笑。
「前輩……這……」
「閉嘴。」
鍾淮粗暴地打斷了他。
「按我說的做。」
「告訴『天穹之頂』的人，『獠牙』要兩個最好的觀摩位。」
說完。
「嘟」的一聲。
通訊被直接掛斷。
……
蟲居，模擬訓練場。
濕熱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金屬與汗水混合的味道。
林瑤的動作，驟然停下。
澎湃的魔力洪流，在她周身緩緩平息，最後歸於沉寂。
汗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砸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轉過身，一雙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鎖定在訓練場邊緣，那個靠牆站著的身影。
「哥。」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少女特有的清脆，以及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明天，我一定會把你打得滿地打滾！」
小丫頭髮出了自己的戰鬥宣言，還揮了揮白嫩的拳頭，以示決心。
她並不知道，這場她期待已久的，與老哥的對決，已經被她老哥神不知鬼不覺地，變成了三個人的舞台。
不過她無所謂，她都可以打！
但聽安排，不代表她不想著「以下克上」。
林宇雙手抱胸，倚著冰冷的牆壁，對於妹妹的豪言壯語，只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意味不明的單音節。
「呵。」
也是自信。
林瑤哼了一聲，對於老哥這種敷衍的態度很是不滿，但長久以來的修煉也讓她有些疲憊。
她走到一旁的休息區，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然後一屁股坐下，習慣性地劃開了手機屏幕。
下一秒。
她的動作，僵住了。
「臥槽！」
一聲驚呼，在空曠的訓練場裡迴蕩。
林瑤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將手機屏幕湊到眼前，仿佛要鑽進去一樣。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屏幕上，正是那場席捲了全球的雷電風暴的各種視頻集錦。
從東夏到西大，從北聯到南陸。
無數個不同角度，不同地點拍攝的畫面，共同指向了同一個事實。
一場覆蓋了整個藍星的，毀天滅地般的雷霆盛宴。
純白的雷光，如同神罰的鎖鏈，將整個星球的天空都編織成了一張巨網。
那種末日降臨般的壓迫感，即便隔著屏幕，都讓人感到一陣陣心悸。
「假的吧？哪個電影公司的宣傳片？特效做得也太真了！」
林瑤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她一邊咂舌，一邊飛快地滑動著屏幕，瀏覽著下面的評論和相關新聞。
然而，越看，她臉上的輕鬆就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加深的凝重。
官方通告、專家解讀、各國軍方的緊急響應……
所有的信息，都在告訴她一個荒謬的事實。
這不是特效。
這是真的。
「一個人……引發的？」
林瑤喃喃自語，她看到了一條被頂得最高的分析帖子。
發帖人言之鑿鑿，通過各種能量波動模型的對比，推斷出這恐怖的天地異象，其源頭只有一個。
是一個強大到無法想像的個體，在進行某種突破，或是釋放某個禁咒級別的技能。
「吹牛的吧……」
林瑤下意識地反駁。
作為神話級職業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做到這種事，到底有多離譜。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能量多少的問題了。
這是對世界底層法則的，最深層次的干涉！
她自己，全力出手，或許能讓一片街區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但這跟覆蓋全球比起來，連螢火與皓月的差距都算不上。
那根本就是兩個維度的東西。
「網上這幫外行，就知道瞎起鬨。」
小丫頭撇了撇嘴，帶著幾分內行人的優越感，開始用自己的專業知識進行批判。
「首先，能量逸散就是個無解的問題。想讓技能效果覆蓋全球，那初始能量得龐大到什麼地步？還沒等擴散開，能量核心點自己就先炸成黑洞了。」
「其次，是法則同步。藍星這麼大，各地的法則環境都有細微差別，想用一種力量同時撬動全球的雷電元素，還要讓它們同步響應……這根本違背了職業者理論的基礎！」
「所以，這絕對不可能是……」
林瑤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念頭。
萬一呢？
萬一，真的有一個人，強大到了可以無視能量逸散，可以強行同步全球法則的程度呢？
那個人……
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想到這裡，林瑤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毀天滅地的雷光，許久，才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她開始在腦子裡，用自己作為計量單位，去估算那個「幕後黑手」的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