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決鬥？
這個趙天揚，還真是個戰鬥狂人。
「李總監。」溫言的聲線，冷了幾分，「你應該清楚，『獠牙』的公務，沒有『不行』這兩個字。」
「我理解！我完全理解！」李總監的聲音都有些發急，「但這真的不是我們能做主的。這次的決鬥，是趙同學期待已久的，對手也……也非同一般。」
溫言的興趣，反倒被勾了起來。
能讓「修羅」如此鄭重其備，甚至不惜推掉「獠牙」問詢的對手，會是什麼人？
「對手是誰？」他隨口問道。
李總監似乎遲疑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個信息是否可以透露。
最終，他還是說了出來。
「挑戰者，是兩個人。」
「林宇，和林瑤。」
「如果您有事情，可以在明天之後約定時間，啊……」
「那場決鬥雖然不會對外公開，但是根據趙天揚的合同，是可以在天穹內部進行觀摩的，如果您有興趣，可以給您留一個位置。」
……
……
轟！
溫言的腦子，仿佛被一顆炸彈直接命中。
林瑤？
是那個神話級職業，他的另一位調查者，林瑤？
還有那個……林宇？
林瑤的哥哥？
這兩個人，要去挑戰趙天揚？
不。
不對。
兩個神話級職業者。
明天。
在同一個地方。
要打一架！
無數個碎片化的信息，在他的腦海中瘋狂碰撞，然後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拼接在了一起。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與各方勢力周旋，與那些老怪物們鬥智鬥勇的心理準備。
結果呢？
結果他的任務目標，兩個最大的嫌疑人，自己約好了時間地點，準備先打一架？
還能讓他現場觀摩一下技能？
這他媽是什麼操作？！
這調查難度，是不是有點過於簡單了？
簡單到，讓他覺得荒謬！
簡單到，讓他覺得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猛地劈開了他混亂的思緒。
鍾淮。
那個懶洋洋靠在裝甲車上，一臉「關我屁事」的男人。
他那句「我給你指條明路」。
還有總隊長秦戰，那平靜得過分的姿態。
他們……
他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溫言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傻子，一個被高層耍得團團轉，還自以為肩負重任的傻子。
這哪裡是什麼考驗。
這分明就是一道送分題！
總隊長和鍾淮前輩，把答案都掰碎了餵到他嘴邊，就看他能不能自己咽下去！
「溫長官？溫長官？您還在聽嗎？」
通訊器里，李總監焦急的呼喊，將溫言的思緒拉了回來。
溫言閉上雙眼，再睜開時，所有的震驚、荒謬、茫然，都化為了一股哭笑不得的無奈。
他拿起通訊器，用一種自己都覺得陌生的，異常平靜的口吻說道。
「知道了。」
「明天的決鬥，我會親自到場觀摩。」
「給『獠牙』預留一個最好的位置。」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通訊。
整個資料中心，再次陷入了死寂。
溫言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里，有卸下重擔的輕鬆，也有被當成傻子戲耍的鬱悶。
他看著屏幕上那兩個並列的檔案，以及下面剛剛彈出的，關於「天穹之頂」明日決鬥的預告。
他的任務。
從「在幾千萬人中找到神啟任務的觸發者，並代表國家頂住全世界的壓力」，變成了……
去現場看一場高中生的約架。
溫言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覺得，這份工作，好像突然之間，變得有點魔幻。
許久。
他放下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工作，已經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明天去現場，確認一下，那毀天滅地的雷霆，究竟是出自「修羅」之手，還是另有其人。
雖然他覺得，答案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他轉身，向資料中心外走去。
就在他即將走出大門時，他忽然停下腳步，拿起了內部通訊器，調到了一個他本來以為，短時間內不會再聯繫的頻道。
通訊接通。
裡面傳來鍾淮那標誌性的，懶散中帶著一絲欠揍的腔調。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功臣溫言同志嗎？」
「怎麼，找到人了？效率挺高啊。」
溫言沉默了片刻。
他開口，一字一頓。
「鍾淮前輩。」
「那兩個神話級……」
「他們明天約架。」
一秒。
兩秒。
十秒。
通訊器里，終於傳來了一點動靜。
不是說話聲。
而是一陣細微的，布料摩擦的聲音。
仿佛那個一直靠在車上的人，終於，換了個姿勢。
又或者……
是站直了身體。
「呵。」
一聲極輕的，意義不明的單音節，從聽筒里傳來。
緊接著，是鍾淮那依舊懶散，卻又透著一絲古怪的腔調。
「可以啊，溫言。」
「效率不錯。」
溫言沒有接話。他摸不准對方的意思。
「這下好了。」鍾淮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兩個神話級當面對質，能量波動肯定瞞不住人。誰是『神啟』的觸發者，明天一過，一目了然。」
「你這任務，算是提前完成了。」
「幹得漂亮。」
「早知道這麼簡單，這功勞我就自己撈了，唉。」
最後一句，幾乎是貼著牙縫擠出來的。
溫言的身體，莫名地鬆弛了一瞬。
原來，鍾淮也會後悔啊。
「前輩，不止是他們兩個。」
溫言覺得，自己有必要把話說完。
「還有一個人。」
「林宇。」
……
通訊器，再次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這一次的寂靜，與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說剛才的沉默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那現在的死寂，就是連風都凝固住的真空。
那個懶洋洋靠在裝甲車上的男人，第一次，徹底僵住了。
林宇？
哪個林宇？
還能是哪個林宇！
那個讓他這幾天焦頭爛額，絞盡腦汁思考該如何出題的「考生」！
林宇林宇，怎麼哪都是林宇。
哦……
對了！
林宇妹妹就是那個神話級職業！
那沒事了。
鍾淮猛然想起來這個自己已經遺忘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