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清抬起那雙含情脈脈的水眸,聲音又輕又柔,帶著一股天生的酥媚:
「回宗主,按您的吩咐,奴家一字不差地賞給了吳奎。」
「奴家留了吳奎一條狗命,連人帶屍體,一併扔出了山門。」
葉天賜微微頷首。
「做得不錯。」
得到這句誇讚,譚清唇角輕輕上揚。
可想到吳家的龐大勢力,她臉上的媚意很快收斂,神色逐漸嚴肅。
「宗主,吳奎回去報信,吳家必然震怒。」
「吳家在幻雲星傳承超過三千年,族內嫡系旁支數十萬,麾下附庸宗門不知凡幾。吳家老祖吳道玄,早在百年前便邁入了第三步天仙之境,如今據說已是天仙巔峰,半隻腳踏入了真仙門檻。」
「現任家主吳震海,同樣是天仙中期的大修士。族內地仙、人仙境長老,多達數十位。」
譚清頓了頓,繼續道:
「今日此舉,等於將吳家的臉面踩在腳底碾碎。以吳家以往狠辣霸道的作風,絕不會等到三日之後。」 「恐怕此刻,他們已經開始調遣大軍,朝我星嵐宗殺來了。」
葉天賜靠在寶座上,沒有說話。
譚清見他神色不變,只能接著提醒:
「吳家行事向來斬草除根。」
「當年北陵萬劍門的少門主,只因在一場拍賣會上頂撞了吳家少族長一句,第二日清晨,吳家三艘金烏神火戰艦便開到了北陵。」
「三艘戰艦同時轟擊,金烏神火覆蓋方圓八百里。萬劍門的護山劍陣只支撐了十二息,陣基便被燒穿。」
「整座靈脈山門被戰艦主炮從中央轟開,七座劍峰接連崩塌,山岩熔成赤紅岩漿,連綿數百年的宮殿樓閣盡數化為廢墟。上下三千修士,無一人逃出。」
「還有流霞谷,只因少交了兩成靈礦,吳家便封鎖谷口,將整條地底靈脈強行抽走。千里山川一夜枯竭,流霞谷從此斷了道統。」
「若是吳道玄親自帶著族內精銳傾巢而出,再配合吳家祖傳的破陣大戟,我星嵐宗的護宗大陣,怕是難以支撐太久。」
說到這裡,譚清美眸中浮現出擔憂之色。
她並非不相信葉天賜。
只是吳家盤踞幻雲星三千年,積威太重。 天仙巔峰的吳道玄,更是被稱為幻雲星三大定海神針之一。
傳聞此人曾經一掌截斷橫跨數千里的天河,單憑法則威壓便鎮殺過三名地仙。
葉天賜確實能秒殺韓觀山,但韓觀山只是地仙后期。
地仙與天仙之間,雖同處第三步,卻隔著一道難以跨越的巨大鴻溝。
更何況,吳家並非只有吳道玄一人。
「在這幻雲星,韓觀山跪得太久,你們也跪得太久了。」
葉天賜忽然開口,在大殿內緩緩盪開。
譚清嬌軀一震,抬頭望向高台。
「吳家傳承三千年又如何?」
「數萬嫡系旁支又如何?」
「只要吳家最強之人敗了,剩下那些所謂的長老、族兵、附庸宗門,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譚清遲疑道:「可是吳道玄乃天仙巔峰......」
「天仙巔峰?」
葉天賜冷冷笑了笑。
「葉某真正想殺的,是第四步修士。區區一個半隻腳邁入真仙的老東西,還不配讓我忌憚。」
譚清心頭轟然一震。
第四步!
葉天賜連第四步修士都不怕?
這個消息,遠比他一招斬殺韓觀山帶來的衝擊強烈百倍。
放眼幻雲星,第三步天仙便是站在最頂端的存在。
譚清原本以為,葉天賜再強,也只是天仙中後期。
可聽他的語氣,竟完全沒有將第四步放在眼裡!
「宗主,您......」 譚清嘴唇微張,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葉天賜走到玉階邊緣,淡淡道:
「這一次,葉某會讓你們看清楚。」
「所謂傳承千年的世家,不過是占據一方資源、靠著殺戮和威懾立下規矩的修士罷了。」
「他們會死,他們會怕,他們的祖地也會塌。」
譚清望著那雙平靜深邃的暗金眼眸,胸中的擔憂竟不知不覺消散大半。
她低下頭,恭敬應道:
「奴家明白了。」
葉天賜抬手一招,龍躍瞬間化作一道白光,沒入他腰間的乾坤袋。
「護宗大陣無需關閉。」
「宗門上下照常修煉,吳家若來,第一時間報我。」
「是,宗主!」 譚清再次一拜,轉身退出大殿。
......
與此同時,幻雲星東域,中州天穹城。
這裡是整個幻雲星靈氣最為充沛的核心之地,而占據了天穹城整整東半城、綿延數千里的恢宏建築群,便是傳承三千餘年的霸主——吳家祖地。
此時,吳家核心議事的擎天大殿內。
咚!
一道滿身血污的身影毫無形象地撞開大殿結界,重重滾落在鋪著雪白獸皮的地面上,將大殿內原本正在品茗議事的十幾名吳家高層嚇了一跳。
「吳奎?!」
端坐在主位右側的一名紫金長袍中年男子猛地站起身,看清地上之人的慘狀後,臉色驟沉。
此人面容威嚴,雙目如電,周身自然而然地散發著一股天仙中期的龐大威壓,正是吳家現任家主,吳震海!
而在吳震海下首,一名身穿白底金紋錦服、面容俊朗卻透著幾分陰鷙的青年同樣霍然起身,厲聲喝道:
「吳奎?你不是去星嵐宗收今年的靈骨香火了嗎?是誰把你傷成這副模樣的?!」 這青年正是吳家少族長,吳天宇。
趴在地上的吳奎看到家主和少族長,如同見到了救星,顧不上斷臂與胸口的劇痛,連滾帶爬地膝行上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起來:
「家主!少族長!你們可要為老夫做主,為我們吳家做主啊!」
「星嵐宗反了!他們徹徹底底地反了!」
吳震海眉頭緊鎖,冷喝道:「把舌頭捋直了說話!區區一個星嵐宗,韓觀山那老東西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造次,到底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