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奎渾身哆嗦著,將自己在迎客殿內的遭遇,添油加醋、原原本本地哭訴了一遍:
「家主有所不知,那韓觀山早在半月前就已經被人殺了!如今霸占星嵐宗的,是一個叫葉天賜的小畜生,還有譚清那個賤婢!」
「老夫奉命前去索要十名靈骨處子,他們非但一毛不拔,還......還讓一個身穿黑白道袍的護衛出手,一拳打斷了老夫的右臂,將跟隨老夫前去的四名黑甲衛當場拍成了肉泥!」
聽到四名登天境大圓滿的黑甲衛被殺,自己派出去的人仙境長老被打斷手臂扔了回來,大殿內的十幾名吳家長老頓時一片譁然,個個面露怒容。
「不僅如此!」
吳奎抬起漲紅的老臉,聲音尖銳刺耳,「那個叫葉天賜的狂徒還讓譚清帶話,說從今年起,規矩改了,要讓我們吳家反過來向他星嵐宗進獻香火!」
「他......他點名要老祖的夫人、家主的夫人、還有少族長您的正妻,外加我們吳家未出閣的嫡系小姐,湊夠十人,在三日之內洗乾淨送到星嵐宗給他享樂!
若是人數不夠,還要從我們吳家嫡系子弟的髮妻里抽選補齊!」
「他說若是三日內少了一個人,或者晚了一刻鐘,就要親自踏平我們吳家祖地,殺得我們雞犬不留啊!」
轟——!!!
此言一出,整座擎天大殿內瞬間爆發出十幾股狂暴至極的仙道威壓!
大殿內溫度驟降,堅硬的地面在眾多人仙、地仙長老的怒火衝擊下寸寸龜裂,桌案上的果盤茶盞瞬間化為齏粉!加載中... 大殿內群情激憤,十幾名長老紛紛出列請戰,殺聲震天。
吳震海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也動了真怒,剛要抬手准許。
就在這時,大殿後方的屏風深處,忽然傳來一聲蒼老而平淡的冷哼。
「哼。」
這聲冷哼並不響亮,卻仿佛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天道至理,瞬間將大殿內十幾股狂暴的氣息壓製得涓滴不剩。
眾人神色一凜,紛紛收斂氣息,恭敬地朝著屏風後方彎腰行禮:「拜見老祖!」
腳步聲輕緩響起。
一名身穿樸素麻衣、鶴髮童顏的老者背負雙手,慢悠悠地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他看上去就像是個普通的鄰家老翁,可那一雙開闔的眼眸深處,卻隱隱有風雷幻滅、星辰流轉的異象,周身氣機與整片天地完美契合。
正是吳家定海神針,天仙巔峰的老祖,吳道玄!
「老祖,那星嵐宗欺人太甚,簡直沒把我吳家放在眼裡......」吳天宇急切地抬起頭。
吳道玄抬了抬眼皮,淡淡地掃了這位自己最疼愛的嫡系曾孫一眼,不疾不徐地開口道: 「天宇,收起你的毛躁。我吳家屹立幻雲星三千年,統御東域萬萬里疆土,若是因為區區一個下屬的星嵐宗換了主人、說了幾句狂言,便引得少族長攜金烏戰艦傾巢而出,大發雷霆,傳出去,豈不被李家和趙家那兩個老傢伙看了笑話?」
吳震海聞言一怔,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頭:「父親的意思是......」
吳道玄走到主位旁站定,蒼老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居高臨下的漠然與算計:
「獅子搏兔,尚且要看那兔子配不配髒了獅子的爪子。」
「那個叫葉天賜的小子,能殺了韓觀山,身邊又有隨手擊敗吳奎的護衛,頂多也就是個從外域流竄而來的地仙后期,撐死了是個地仙圓滿的散修。
他故意放出這等狂悖之言,激怒我吳家,無非是想借我吳家的名頭立威,好在幻雲星站穩腳跟。」
「我們若是親自下場,反倒抬舉了他的身價,顯得我吳家無人可用。」
說到這裡,吳道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揮了揮衣袖:
「殺雞焉用牛刀。傳老夫法旨,讓青木宗、飛仙宮、五行門、九霄盟、黑煞谷這五個我吳家門下的附庸宗門,各自派遣宗門老祖,率領門下精銳即刻發兵,去把星嵐宗給老夫平了!」
「告訴那五個宗門,誰能提著那葉天賜和譚清的腦袋回來,星嵐宗那九條極品靈脈和萬載基業,老夫便賞給誰!正好藉此機會,敲打敲打東域其他蠢蠢欲動的宗門,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大殿內眾人眼睛頓時大亮!
青木宗、飛仙宮、五行門、九霄盟、黑煞谷,這五大宗門每一個的實力都與昔日的星嵐宗相差無幾,其宗門老祖皆是實打實的第三步地仙境大能! 五大宗門老祖聯手,外加數萬精銳修士大軍壓境,別說是一個星嵐宗,就算是把星嵐宗翻過來犁上三遍都綽綽有餘!
既不用損耗吳家一兵一卒,又能坐山觀虎鬥,順帶震懾宵小,端的是老謀深算!
「老祖英明!!」
少族長吳天宇臉上的暴怒瞬間化作狂喜,狠狠一拍大腿,滿臉欽佩地躬身拜道:
「還是老祖思慮周全!用我吳家養的五條獵犬去咬死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他就算是到了閻王殿,也知道自己連讓我吳家正眼相看的資格都沒有!」
「老祖英明!此計甚妙!」
殿內眾長老齊聲附和,大笑聲在殿宇內迴蕩。
吳震海也是展顏一笑,當即取出一枚赤金令牌,注入一道天仙法力,沉聲喝道:
「來人!持我吳家天字令,即刻傳訊五宗,命他們一個時辰內集結完畢,日落之前,老夫要看到星嵐宗從幻雲星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