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無人知曉那些至尊究竟因何緣故奔赴此方戰場,亦不知他們將去往何方,但此時此刻,諸天萬界所有修士都已屏住了呼吸。
隨著那仙王映照諸天的偉力不斷擴散,畫面視角緩緩偏轉,將戰場中心的景象清晰無比地呈現在無數生靈眼前。
天穹之上,十三道煊赫無比的神光分布虛空,每一道光芒之中都立著一尊氣息滔天的存在,他們張開背後的羽翼六翼,神光橫貫長空,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同一方向合圍。
那是十三尊天神!
「那是天神一族的八階至尊!」
「全都是主神序列的存在,每一尊都掌握著強大神職!」
「這些都是未來的真神大人啊!」
「神階十三梯,一步一登天,掌握主神序列的神明,未來最低成就也是十階真神!」
「此刻居然同時出現了十三尊主神級別的存在……這是何等大的手筆!」
「這裡是古成仙路?難道是有至尊在此廝殺?難怪會有仙王親自出手映照諸天!」
「運氣太好了!我等修士一生都未必能目睹一次至尊級交鋒,今日剛開播就能目睹如此規模的曠世大戰,簡直是天賜機緣!」
「等等,十三尊神明聯手圍殺,對面的人是誰?能讓天神一族如此大動干戈,那人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諸天萬界,所有觀眾的視線順著畫面移動,越過那十三道璀璨神光,落在了對面那道身影之上。
那是一位紫衣青年,渾身仙光瀰漫,面容被仙光掩去,看不真切。
他手裡握著一把古樸長弓,上身衣衫半敞,露出精悍絕倫的肌體線條。
胯下騎著一隻通體冰藍的巨鳥。
只見此人渾身肌肉暴起,正在拉弓。
那紫衣青年背對著所有觀戰的生靈,將後背留給無盡星海,留給諸天萬界的芸芸眾生。
「此人是誰?為何從未聽說過他的名號?如此氣度,絕不可能是無名之輩!」
「一襲紫衣,背對蒼生……這份氣度,這份從容,當真世間罕見。」
「還騎著純血真靈冰鳳!真鳳一族何等驕傲,寧死不為奴,居然被他馴服為坐騎,這得是什麼層次的實力?」
「手裡拿著一張弓,難道是一位絕世箭修?」
「可箭修向來擅長遠距離襲殺,最忌被近身合圍。如今十三尊主神從四面八方同時包抄,即便箭術通神,也難逃被圍困絞殺之局啊!」
「就算是絕世箭修,也未免太狂了吧?背對眾生,獨斷萬古,他以為他是仙王轉世?」
「只有一個背影……他在幹什麼?還不跑,他難道沒有看到那十三尊主神正在合圍嗎?再不走,就要被包圓了!」
「不對,此人已經彎弓搭箭,箭尖之上有仙光凝聚!難道他要射殺天神?」
「他竟要以一人之力,對抗十三尊主神,太不自量力了。」
「此人究竟是誰?這也太裝了!竟能逼得天神一族出動十三尊主神圍殺,他到底是什麼來歷!」
「看那弓身,古樸無華,卻隱隱有一種令我心悸的氣息……」
「難道那些神明聯手,就是為了此人?」
「他到底做了什麼,竟讓天神一族如此興師動眾?」
所有生靈吃驚不已,無數道目光死死鎖定那紫衣身影。
一位紫衣青年,騎著冰鳳在戰場遨遊,他正站在鳳背之上彎弓搭箭,弓如滿月,姿態如仙人降世,說不出的霸氣。
鳳鳴箭嘯,一人一鳳,面對十三尊神明,竟無半分退意。
畫面之中,天神族十三尊天神已然橫跨虛空,從不同方向分開殺來。
他們各自施展神術,以最快的速度拉近距離。
這十三尊天神,分別執掌著截然不同的神職體系。
大地之神,智慧之神,晨曦之神,歡愉之神,海神,死神,風暴神,雷霆之神,天空之神,星神,風神……
主神序列,代表掌握著強大法則。
神明序列和仙道體系有細微差別。
神梯十三階,對應仙道修士從練氣到仙帝的完整修行之路。
而神職,代表著所掌管的法則序列。
神明體系根據法則強度不同,分為至高序列、主神序列、上中下神序列等品階。
至高序列掌管著類似於時間、命運、創世等至強法則,主神序列則掌管著自然元素、抽象概念等主流法則。
剛才韓陽射殺兩尊天神,其中就有一位槍神,那一箭驚艷了整個諸天。
他們顯然吸取了同伴隕落的教訓,不再聚攏在一起,而是分散站位,呈環形包抄之勢,四面八方同時推進,讓韓陽無論朝哪個方向射箭都會暴露出破綻。
那些天神速度越來越快,神光越來越盛,雙翼每一次扇動都在虛空中留下銀色的殘影,如同一道道流星從星海的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韓陽笑了。
「看來天神一族,是鐵了心要一條道走到黑了。」
「不知者無畏,倒也情有可原。可明明已經見識過我的手段,卻依然這般悍不畏死地衝上來,那就不是勇敢,而是愚蠢了。」
「只可能,在絕對實力面前,光有勇氣可不夠。勇氣固然可嘉,但若沒有足以匹配的實力,那也不過是飛蛾撲火罷了。」
「雖然我現在實力催動仙器,只能射出三箭,但三箭足以射殺三尊同階至尊。」
「到底是誰先死好呢。」
韓陽看了一眼襲殺過來的天神族至尊們,目光最終落在一道蔚藍色的神光之上。
於是,他瞄準海神。
不為什麼。
海神必須死!
只見,韓陽背對諸天萬界的目光,緩緩拉開了手中的古今仙弓。
箭出!
那一箭,快過了光,快過了思,快過了時間本身!
「不!」
「為什麼是本神!」
正在極速趕來的那位海神序列的神明,臉色驟變。
他萬萬沒有想到,十三位神明之中,韓陽偏偏選中了自己。
自己實力在諸多天神至尊中並不突出,甚至還比不上先前那兩位隕落的神明。
而且此人連射兩箭,連續動用仙器,難道不會力竭?
難道他體內有取之不盡的仙力?這完全違背了修行常理!
面對必死的一箭,海神發飆了。
他停住身形,周身神光大盛,蔚藍的波濤虛影在身後浮現,整片汪洋都隨他而動。
「吾為海神!掌管四海八荒之水,執掌潮汐與風暴!」
「深海的怒意,化作此矛,貫穿萬物!」
「海神之矛!」
海神掌握水系,屬於水之大道體系,此刻神力全部催動,沒有絲毫保留。
他雙手合握,一柄由深海之力凝聚的長矛瞬間成形,矛身流轉著蔚藍電光,帶著無盡的怒意與咆哮,迎著那箭矢狠狠擲出!
只可惜那一箭,蘊含真仙之威。
一路碾壓而下,海神之矛寸寸碎裂。
箭矢穿越時間,貫穿一切防禦,直接洞穿海神的胸膛,將他整個人釘死在虛空之中!
海神的身軀僵在半空,神光急劇黯淡,胸口那個巨大的空洞中,神血如泉涌,灑落長空。
神國崩塌,法則崩碎,神明隕落。
海神的眼中猶自殘留著不甘神色,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什麼聲音也沒能發出,便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天地之間。
諸天萬界,一片譁然。
「僅僅一箭,就射殺一尊天神!」
「太強了!這究竟是什麼級別的戰力?渡劫聖尊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殺傷力?還是說那紫衣至尊隱藏了真實境界?」
「那把弓不對勁,這是真正的仙器!而且是品階極高的仙器!尋常仙器絕對沒有這等威能!」
「真仙之下的生靈,居然能催動仙器?這怎麼可能!」
「不是號稱仙器非真仙不可動用嗎?真仙之下的生靈動用仙器必遭反噬,頃刻暴斃!他為何打破了這個規則?」
「此人射殺天神,動用仙器卻安然無恙,!」
仙器之威,諸天萬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所有人都清楚仙器的強大,也清楚真仙之下的生靈根本沒有資格動用仙器,強行催動只會被仙器反噬,形神俱滅。
可眼前這個紫衣青年,動用仙器,自身卻毫髮無損。
這種匪夷所思之事,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面對同族死亡,其他神明臉上毫無表情,甚至連一絲悲慟都沒有。
從決定衝殺的那一刻起,他們就知道此戰必有犧牲。
因為此人太過強大,不付出代價,根本不可能有機會近身。
「三箭。」
「他已經射了三箭,絕對力竭了!就算是真仙來了,催動仙器三箭也到了極限!」
「殺過去!此人成長速度太快了,現在是他最弱的時候,趁他力竭,一擁而上!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他一旦恢復過來,我們都得死!」
「殺!」
「以吾神血起誓,今日必將此人斬於此處!」
十二道神光再度暴漲,十二尊天神橫跨星空殺來。
他們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氣勢比之前更盛,每一尊都燃燒了部分神國本源作為代價,換取了短時間的戰力飆升。
韓陽收起弓箭,不由感慨。
這把弓還真是好用。
一箭一個,無視一切防禦,直接秒殺。
換作平時,他想要斬殺這些至尊,還需一番手腳。
可有了古今仙弓,一箭能定生死,乾淨利落。
可惜,目前的狀態,已經到極限了。
「現在只剩下十二尊了。」
「冰璃,我們殺過去!」
韓陽吩咐冰璃。
冰鳳長鳴一聲,很是激動。
「好嘞,主人!本鳳等這一刻好久,都已經迫不及待了!」
「小小天神,姑奶奶我來了!」
她剛剛突破,正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大展身手。
這可是與主人並肩作戰的絕佳機會!
平日都是主人一人橫掃一切,今日終於輪到她出力了!
冰鳳雙翼一振,化為一道冰藍色流光,悍然沖入戰場。
而韓陽收起仙弓,掌心翻轉間,一柄青蓮仙劍已握於手中。
劍身碧綠如洗,蓮紋流轉,散發出准仙器的威壓。
他的手段,遠遠不止一張弓。
殺他們,准仙器足矣。
「十五!」
雙方互相衝刺,距離在瞬息之間急劇縮短。
直到只有數億光年距離左右。
「但承青蓮有俠志,莫道紅塵無劍仙。」
「青蓮開天!」
韓陽手持仙劍,一劍劈落。
劍光瀰漫數億光年,浩瀚劍意如青蓮綻放,開天闢地般斬落而下。
那一劍太過耀眼,將整片星空都劈成了兩半。
一尊天神被劍光正面撕裂,神軀瞬間重創,六翼碎裂,神血橫飛。
其餘天神見狀,無一後退。
「神明不可辱!」
「以吾神職之名,賜汝湮滅!」
有天神怒吼。
哪怕死,天神一族,也是站著死。
天神體內,十幾種大道法則同時湧現激盪,神國虛影在他們身後瘋狂擴張。
每一尊的氣息都在瞬間攀升到了准九階層次,神光暴漲如昊陽當空。
雙方隔著數億光年的距離,肆意攻殺,法則餘波將周圍星域攪成一片混沌。
太慘烈了。
到處都是碎裂的神羽,斷折的六翼,灑落的神血。
天神羽翼被斬斷,神明喋血長空。
而那道紫衣身影,如大魔王降世,周身仙光滔滔,出手凌厲果決,每一擊都帶走一片神輝。
他大步踏出,一腳踩在一尊天神的頭顱之上,將其踏得神光崩散,半跪虛空。
「吾是天神!豈能受此大辱!」
那天神瘋狂掙扎,卻始終無法擺脫。
他眼中血淚俱下,悲憤欲絕,卻依然不肯低頭。
「吾是不會屈服的!天神一族,寧死不跪!」
「殺了我!殺了我啊!」
這一幕,看得諸天萬界無數修士動容。
「原來神明也會隕落,也會流血……」
「短短片刻,就已經有七尊神明隕落了……這簡直是單方面的屠殺!」
「那些天神,明明已經拼盡全力了,卻依然擋不住他!」
「加油啊,長翅膀的大哥哥,站起來!」
「不能認輸!天神一族不能認輸!」
「那紫衣修士太恐怖了……他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強到這種地步!」
「渡劫修為就能壓制一群天神打,肆意屠殺,這真的是人力能及的嗎?」
諸天修士盡皆膽寒,心中不自覺偏向那群寧死不屈的天神。
那些天神明明已經渾身浴血,羽翼斷折,卻依然悍不畏死衝鋒,那種悲壯與決絕,觸動了所有生靈內心深處的共情。
但紫衣修士實在太恐怖了,屠同階天神如入無人之境,令諸天修士皆心生膽寒,隱隱期盼天神一族能夠戰勝這個強敵。
可同情歸同情,戰場之上,勝負從來不因旁觀者的意願而改變。
那些天神雖有勇氣,拼死衝鋒,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終究還是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