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陽只憑一柄青蓮仙劍，就將剩餘的天神盡數壓制。
劍光過處，神輝崩散，羽翼斷折，鮮血飛濺。
「不！」
一尊天神閃躲不及，被一劍斬中，神軀當場裂開，神器破滅，神格崩碎。
這根本就不是勢均力敵的戰鬥，而是一邊倒的屠殺。
主神序列的天神，放在諸天萬界任何一方都是足以震懾一界的至強者，可在韓陽面前，卻如同土雞瓦狗一般不堪一擊。
剩餘的六尊天神渾身浴血，原本璀璨奪目的神甲早已碎裂不堪，六隻羽翼折斷了大半，金色的神血染透了星塵。
「為什麼……為什麼還是做不到……」
一尊渾身纏繞著雷霆的天神單膝跪在虛空之中，他的右翼已被齊根斬斷，金色的神血順著斷裂的羽骨汩汩流淌。
「我們已經竭盡全力了……為何還是無法戰勝他……」
「明明神國加持，明明燃燒了信仰之力，明明賭上了一切……」
「修行萬載歲月，我自問天賦不弱於任何人，從一介微末神仆走到今日六翼主神之位，歷經千劫萬難，從未退縮，可如今竟連他一劍都接不住……那些年的苦修，那些年的廝殺，到頭來竟如此可笑嗎？」
又有一尊天神半跪在虛空之中，手中神器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屑。
那是他的本命神器，隨他征戰萬年，曾斬落過不知多少強敵，如今卻如同朽木一般碎裂在韓陽的劍光之下。
「這就是至尊之間的差距嗎……與真正天驕之間的差距……竟然大到這種地步……我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巔峰，原來不過是井底之蛙，連真正的天穹都沒望見過。」
剩餘天神個個染血，神器碎裂，望向那道紫衣身影的目光中，只剩下了絕望。
他們是驕傲的。
天神生於仙界，凌駕於眾生之上，受萬靈膜拜，享無盡香火。
每一尊天神從誕生之日起，便承繼著神族的榮光與尊嚴。
然而此刻，縱使是強大如神明，拼盡全力也無法戰勝眼前這個紫衣修士。
那紫衣修士就像一座橫亘在面前的不朽神山，任他們如何衝撞，都巋然不動。
「我生而神明，掌大地之脈，受萬靈信仰。我創造天國，開闢沃土，賜福蒼生……可到頭來，卻連身邊的人都護不住。」
一尊女神跪倒在虛空之中，淚如雨下。
她是大地女神。
她慈愛世人，仁德昭昭，是整個天神族中最不願與人爭鬥的一位。
她的神國之中，萬物生發，四季輪迴，被無數生靈尊為慈悲之母。
可今日，她親眼目睹了好友被韓陽一劍斬落，眼睜睜看著那尊與她共度無數紀元的星神、晨曦之神，一個接一個隕落。
每一道劍光落下，都像割在她的心口。
「是我無能……受眾生信仰供奉，卻無力庇護他們於危難之中，我生而為神，本應守護一切，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個離我而去……」
「世人稱我為女神，尊我敬我，可我受之有愧。」
「但我已力盡……真的，力盡了。」
她抬起頭，望向韓陽的方向，眼中已經沒有了恐懼，只剩下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吾名大地，受之蒼生，當以身為壤，護佑萬靈。」
「今日，吾以神國為薪，以信仰為火，以神格為引……」
「自爆！」
話音未落，大地女神，身後浮現出一方破碎不堪的神國虛影。
神國之中，無數生靈跪地仰望，淚流滿面。
「女神大人！不要丟下我們！」
「我們願與您同去！」
「請帶上我們一起走吧！」
大地女神回首望去，淚光中帶著無盡溫柔與不舍。
「對不起……」
「是母神無能，沒能守住這片淨土。」
「今日，母神與你們一起，為同族盡最後一份力。」
大地女神拉著她破碎的神國，拉著那片曾孕育無數生命的家園，向著韓陽的方向轟然撞去。
「轟！」
神國自爆的轟鳴震徹了整片星海。
億萬生靈、無盡山川、整片神國的所有力量，在這一刻化為一場毀滅一切的神光風暴，席捲八方，將方圓數億光年的星空都撕成了碎片。
諸天萬界，無數修士被這慘烈一幕震得頭皮發麻。
「太悲壯了，大地女神……自爆了！」
「她拖著整個神國一起……這是何等決絕！」
「一尊主神序列的天神，連同神國自爆，這一擊至少相當於九階強者的全力爆發！」
「還能活下來嗎？」
無數道目光匯聚在爆炸的中心，屏息凝神，等待著結果。
待神光散盡，韓陽的身影依舊立於原地。
道胎護體，纖塵不染。
他靜靜看著大地女神消失的方向，眉頭微皺，似有不解。
「果決倒是果決的，可惜了……自爆也傷不了我分毫。」
「本座好像和天神一族無冤無仇吧？怎麼一個個見了我，就要殺我，如今更是拼到神國自爆？」
韓陽是真的有些詫異。
自從他踏上這條成仙路，雖然早就做好了舉世皆敵的準備，但也沒想到會變成這般局面。
怎麼是個種族，見了他就要喊打喊殺？
先是仙族七大仙體圍殺，然後是鳳族舉族出動，如今天神族又是不死不休。
唐僧都沒有這個待遇。
見了面連話都不說幾句，直接祭出壓箱底的手段，一副非要跟他同歸於盡的架勢，死也要拉他墊背。
他到底是幹了什麼怨天尤人的事，才讓諸天萬族對他恨之入骨？
遠處，一尊傷痕累累的天神抬起頭來，瞳孔之中映著韓陽的身影，嘴角溢著血，卻扯出一抹苦笑：
「因為你太強了，強到讓所有生靈都感到恐懼。」
「你身上那種氣息，那種不斷攀升的勢，只要還在喘息的至尊都能感受到。」
「你每走一步，這方天地都在震顫，你每出一劍，整條古路都在戰慄。」
「你若證道大乘，這方戰場之上，沒有一尊生靈會是你的敵手！」
「到那時候，不只是我們天神一族，其他八個仙界的天驕，誰還有資格站在你面前？」
「所有至尊都將成為你的踏腳石。」
「如果放任成長下去，到那時，這條路便再無懸念，再無爭鋒，再無希望。」
「我等修行萬載，千辛萬苦踏上這條古路，不是為了看一個人獨霸天下的。」
「我們也有自己的道，有自己的執念，有自己的仙界與種族。」
「我們背負著背後無數生靈的期盼，我們承載著整個族群的榮光。我們不是為了輸才來到這裡的。」
「你若只是比我們強一點，我們還有爭勝之心。」
「可你已經強到讓人絕望，你一個人，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可怕。」
「這方戰場，不會允許一個超脫一切的人存在。」
「你是地仙界的天驕，我們是神仙界的神明。道途之爭，從來就沒有對錯，只有生死。」
那些天神目睹了一位又一位神明隕落，早已麻木。
哪怕一位神明自爆神國，也沒能對韓陽造成半點傷害。
對方的戰力，已經徹底超出了這個境界的極限。
與其他種族的天驕相比，韓陽就像一輪高懸九天的烈日，照得所有同代天驕黯然失色。
他們心裡清楚，這樣的人，不出意外，未來必會在此界證道無上真仙。
到那時，他將凌駕於所有至尊之上，俯瞰萬界，無人能敵。
古盟有約，滅仙之誓，但凡出現超出此界極限的異數，諸族共誅之。
他們知道自己只剩一次機會。
那就是現在。
對方還沒有證道大乘，一切都還有希望。
一旦韓陽證道大乘，這方戰場之上，再無任何生靈能夠阻擋。
「所以，今日你若不死，未來死的就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