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韓陽坐在主位,也認識了不少時光長河裡面的生靈。
那些盤踞時間長河的古老種族,皆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位新近崛起的韓天尊,一個個心中好奇,紛紛上前敬酒。
一名時妖老族長緩步上前,手中捧著玉盞,目光細細打量韓陽,面露驚嘆:
「原來韓天尊竟是人族出身!」
「不足七百歲,邁入陸地神仙之境,當真少年天驕,一表人才!」
「俺們一族備下仙石,些許薄禮,還望天尊莫要嫌棄。」
韓陽一看,居然是時妖一族,瞬間想起什麼。
他曾經在顛倒界拿到過一具時妖遺蛻,對他幫助不小。
他抬手舉杯,溫聲回應:
「時老族長客氣,韓某曾與你們一族有緣,受過一份恩惠,今日能在此相見,倒也是因果使然,這禮,韓某愧受了。」
「哦?」
時妖老族長眼睛一亮,「天尊竟與俺族有過淵源?那可真是巧了,日後天尊若得空,可定要來俺族中坐坐,讓俺等好好招待一番!」
「一定,一定。」韓陽含笑點頭。
「韓天尊,俺們族送的東西,可比時妖族那些石頭寶貝多了!」
一時間,諸多種族族長紛紛圍攏上來,你一言我一語,熱情得幾乎要將韓陽淹沒。
這可是時光祖師的親傳弟子,不足七百歲已是地仙修為。
日後怕是又是一尊金仙巨頭,甚至有望證道大羅。
這般人物,此時不結交,更待何時?
「吾族送的那狸尾仙毫,可還入得了眼?」
歲月狸族長湊上前來,擠眉弄眼。
「狸尾仙毫乃是煉製符筆絕品材料,韓某近來正打算煉製仙器,這仙毫來得正是時候,白狸族長有心了。」
韓陽連連點頭。
「韓天尊,我族送了仙金。」終焉獒族長瓮聲瓮氣道。
只見一條通體玄黑,形如巨獒的大狗緩步走近來敬酒。
「哎,道友真是破費了。」
韓陽看著面前的大狗,記得此族送了自己永恆狗奶,對此記憶猶新。
他端起酒盞,與那終焉獒碰了碰,面上笑容不減。
「獒族長,韓某正想請教,那永恆狗奶究竟有何妙用?您可別讓我白白浪費了好東西。」
「天尊有所不知,那永恆狗奶,是我族母產下的第一口初乳,蘊含永恆不滅的時間本源。」
「其中不朽物質,對於金仙來說都大有用處。」
「什麼破費不破費的,天尊作為祖師弟子,我們不過聊表心意罷了。」
「竟有如此神效!」韓陽面露驚嘆。
「咳,就是味兒有點沖。」
「無妨無妨!」
「韓天尊,來,咱們也敬你一杯!」
「就是就是,日後天尊若在長河行走,只管知會一聲,俺們雖說各自地盤不大,但消息靈通,耳目眾多,有事您招呼!」
「我們一族別的不多,就是朋友多!但凡天尊有用得上的地方,無論是尋人、探寶、打探消息,咱們絕無二話!」
「今日這仙宴,當真是我等這些老傢伙近些年來最熱鬧的一回了。」
一時間,春秋蟬、白首鴉……諸多種族族長紛紛敬酒,他們各有來歷,各掌一方時間法則的枝節。
韓陽笑著舉杯,朗聲道:「諸位族長,今日能齊聚一堂,是韓某的榮幸,這第一杯酒,韓某敬諸位,願長河不竭,歲月長存,諸位道友道途昌盛!」
「好!」
「乾杯!」
韓陽與這些時間長河的生靈見禮,心中也暗暗記下各自神通來歷。
日後若真要在這時間長河行走,少不得要與這些生靈打交道。
就在道場之內觥籌交錯之際,仙山之外。
一隊先天人族長途跋涉,終於來到時光道場之外。
為首之人,周身縈繞人族氣運煌煌,正是人族三皇之一,泰皇。
「這裡就是時光祖師的道場了。」
泰皇停下腳步,仰頭望向那片隱於時空深處的山影。
「終於……找到了。」
眾人望著那若有若無的山門,一時無言。
這一路,自人族故土部落啟程,跨越億億里蠻荒,橫穿無邊凶地。
天仙界大荒無比兇險,妖獸橫行,時空亂流肆虐,即便是真仙,想要橫行大荒,稍有不慎也要隕落其中。
來者皆是人族精華,族中精銳,最低皆是九階生靈,又有真仙帶隊護持,尚且折損了十幾位族人,才終於尋到此處。
一位人族先賢望著仙山隱隱浮現的輪廓,神情激動道。
「傳聞時光道場,唯有有緣之人方能得見。如今仙山山影顯現,莫非是時光祖師垂憐我人族,願意許我等入內求道?」
泰皇緩緩搖了搖頭,神色肅穆,沒有半分僥倖的妄想。
「求道之路,從來不能寄望於上蒼垂憐。機緣固然可貴,可大道,終究要靠我輩人族自己去爭,去求。」
話音落罷,泰皇邁步向前,孤身走到道場山腳之下。
身後所有先天人族,盡數隨之躬身,齊齊俯首。
面對這等大羅無上道場,人族心中,滿是敬畏,不敢有半分輕慢。
「人族泰皇,攜族中後輩,特來求取靈根吐納法,還望明陽天尊垂憐,賜下修行法門!」
仙山腳下,一棵老松之下,一名樵夫正倚著樹幹打盹。
他聽到這聲音,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嗤笑一聲。
這些時日,天仙界不少先天生靈聞風而動,紛紛來到時光道場山腳下求道,他見得多了,早已見怪不怪。
「又是來求道的。」
樵夫嘟囔了一句,「人族?」
「哪怕是真仙,終究還是從哪裡來,回哪裡去罷。」
「這道場,豈是人人登的上去的?」
仙山腳下,早已聚集了不少先天生靈,一個個形貌各異,或鱗甲覆身,或羽翼垂天,周身靈光流轉,修為最低的也有八階九階。
他們見人族隊伍浩浩蕩蕩而來,嘲諷道。
「人族?也配來時光道場求法?」
一條渾身赤鱗的大蟒盤踞在一塊巨石上,吐著猩紅的蛇信,聲音陰冷如冰。
「就是那個連金仙都沒有的弱小種族?也敢踏足此地?」
一頭背生雙翼的白虎踱步而來,冷冷道:
「我等先天生靈都入不得門,你們人族算什麼東西?」
「修行之路,靠的是根腳、是血脈、是底蘊,你們這些後天生靈,生來就低我族一等,何必白費力氣?」
「快滾吧,莫要污了這仙山寶地!」
「滾滾滾!區區人族,也敢與我等並列,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泰皇面色平靜,目光掃過那些先天生靈。
「我人族雖弱,卻有向道之心。大道無私,豈有種族貴賤之分?諸位道友若肯行個方便,泰皇感激不盡,若不肯,也請自重,莫要失了先天生靈的體面。」
那先天生靈被泰皇目光一掃,心頭莫名一凜,隨即又惱羞成怒,冷哼一聲:
「體面?你一個人族,也配跟我談體面?」
「要不是山下不能動手,本座早就鎮殺了你!」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在這山門前跪到幾時!」
說話的,是一位十階先天生靈,周身氣息澎湃,來自一個古老種族,曾以人族為食,世世代代對人族嗤之以鼻。
周圍的先天生靈哄堂大笑,附和之聲此起彼伏。
「人族,莫要自取其辱了!」
「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回去吧,還能留條性命。」
「若執意不走,待你們離開這仙山範圍,嘿嘿……」
泰皇面無表情,依舊挺直脊背,巋然不動。
他活了無數歲月,這種嘲諷聽得太多了。
人族弱小,本就是事實。
正因如此,他才更要站在這裡。
「請明陽天尊垂憐。」
泰皇再次開口。
「我等不遠億億里而來,只為求一條生路,求我人族一個未來。」
「天尊開闢仙道九境,為後天生靈點燈,此恩此德,人族沒齒難忘。」
「若天尊肯見,我泰皇願以命相酬!」
他身後數十位人族族人,齊齊俯首。
「求天尊垂憐!」
「求天尊垂憐!」
「求天尊垂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