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蘇白的嗓音溫和。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落在秦傾顏帶著期盼的臉上。
「那就這麼定了。」
「吃完飯,我開車送你回去。」
話音落下,秦傾顏猛地擺手。
「不不不!」
她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臉上寫滿了羞澀。
「叔叔,這怎麼好意思!太麻煩您了!」
「我自己回去就行!真的!」
女孩的拒絕既真誠又急切,生怕給對方添上一丁點的麻煩。
蘇白看著秦傾顏這副模樣,眼底浮現出一抹笑意。
「傾顏啊,這裡是西山軍旅大院。」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獨特的沉穩。
「從大院門口,到能走車的市區公路,足足有四公里遠。」
「這中間,沒有公交站台,也攔不到一輛計程車。」
說完,他好整以暇地看著秦傾顏,深邃的眸子裡帶著幾分揶揄。
「傾顏,你確定要自己走回去?」
秦傾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四公里,沒有公交,打不到車?
秦傾顏的大腦飛速運轉,想像著自己頂著夏日午後的毒辣太陽,在空無一人的軍區公路上徒步四公里的悽慘景象。
自己昨天是大晚上被蘇白送進來的,所以沒什麼感覺。
現在想想,那畫面太美,她不敢看。
女孩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隨即又因為窘迫而漲得通紅。
前一秒還堅決推辭的嘴,下一秒就徹底改變了立場。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合十,眼中閃爍著無比誠懇的光芒。
「那……」
「那還是麻煩叔叔開車送我回去吧!」
聲音響亮,乾脆利落,充滿了求生欲。
一旁的蘇安清一直安靜地聽著,此刻,她輕輕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她抬起頭,清冷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父親。
「爸。」
「我也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她的身上。
蘇安清的視線轉向身旁的秦傾顏,彎成了月牙的眼眸里,帶著幾分嚮往。
「我早就想去傾顏家看看了。」
她輕聲補充道。
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三個年輕人,林婉的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她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行,那你們三個去吧。」
「路上注意安全。」
林婉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將盤子疊在一起。
「我留在家裡看家。」
蘇白也站起身,走到她身邊,目光柔和地注視著她忙碌的背影。
「辛苦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林婉搖了搖頭,側過臉對他笑了笑,眉眼彎彎。
「辛苦什麼。」
「也就待在家裡而已。」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正好,趁你們不在,我把家裡里外外徹底打掃一下。」
蘇白靜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疼惜。
他忽然俯下身。
在林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溫熱的觸感一閃即逝。
林婉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股熱氣從脖頸直衝頭頂,她的臉頰唰的一下就紅透了,像染上了天邊的晚霞。
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正努力假裝看風景的兩個女孩.
又羞又惱地伸出手,輕輕推了蘇白的胸膛一下。
「哎呀!」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嗔怪。
「孩子還在呢。」
秦傾顏迅速地低下頭,用手捂住嘴,肩膀卻在不受控制地聳動。
蘇安清則是將頭轉向了另一邊,耳根處卻悄悄漫上了一層可疑的薄紅。
蘇白卻毫不在意。
他發出一陣低沉而爽朗的笑聲,胸膛微微震動。
「呵呵呵……」
……
午飯很快結束。
蘇白從車庫裡開出了一輛黑色的硬派越野車。
車身線條剛硬,稜角分明,充滿了軍旅特有的鐵血與肅殺之氣,靜靜地停在那裡,就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鋼鐵猛獸。
車子平穩地啟動,緩緩駛出了西山軍旅大院。
車內很安靜,只有空調系統發出的輕微嗡鳴聲。
蘇白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著前方,透過後視鏡,他能看到后座上兩個女孩的身影。
他忽然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
「傾顏。」
「著急回家嗎?」
后座的秦傾顏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著急,不著急!」
她的聲音清脆又響亮。
「我爸爸媽媽都是商人,雖然最近回來了,但也經常在外面做生意,要到晚上才能回來,我現在回去也是一個人,無聊死了。」
蘇白聞言,點了點頭。
「那正好。」
他沒有立刻說明正好是什麼,只是專注地開著車。
車子轉過一個路口,匯入了市區的車流之中。
蘇白的目光,在後視鏡里輕輕一轉,落在了自己女兒蘇安清的身上。
她正靠著車窗,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神情淡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準備帶安清去趟商場。」
蘇白的聲音再次響起。
秦傾顏好奇地嗯了一聲。
只聽蘇白繼續用那沉穩的語調說道:
「這孩子,你看看她身上的衣服,都穿了兩年了,袖口都有些磨毛了,也不知道換。」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父親特有的心疼。
「還有她的手機。」
「卡得連個健康碼都掃不出來,早就該給她換個新的了。」
蘇白將女兒的窘迫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后座的蘇安清聞言,默默地把頭埋得更低了些,臉頰有些發燙。
說完這些,蘇白的目光再次透過後視鏡,看向了秦傾顏。
「既然你不著急回家,就跟我們一起去逛逛吧?」
他發出了邀請,語氣溫和而真誠。
「你們小姑娘眼光好,審美也差不多。」
「正好,幫安清參謀參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