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走到蘇白身邊,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的手。
「出什麼事了?」
林婉的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蘇白身上的氣息,瞬間收斂。
他轉過頭,眼中的冰冷化為了柔和。
「沒事。」
林婉卻搖了搖頭,她的目光清澈而堅定,直視著蘇白的眼睛。
「是和安清有關,對嗎?」
她很聰明,從蘇白接電話時的神情,到電話里隱約傳來的將軍二字,再到巷口那些不懷好意的人。
一切,都指向了那件最讓她心痛的事情。
「是和她的高考成績有關,對不對?」
林婉又問了一遍,聲音里甚至帶上了懇求。
蘇白沉默了。
他看著妻子眼中的擔憂,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蘇白知道,自己瞞不過林婉。
也不應該瞞著她。
片刻之後,蘇白終是輕輕點了點頭。
簡單的動作,卻讓林婉的身體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蘇白心頭一痛,連忙將林婉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婉兒,別擔心。」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像是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林婉慌亂的心裡。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蘇白低頭,看著懷裡的妻子,一字一句,鄭重地承諾。
「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屬於我們女兒的東西,誰也搶不走。」
他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林婉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看著他深邃眼眸中,那份熟悉的,讓她無比安心的堅定。
……
兩個人沒有立刻離開。
蘇白牽著林婉的手,又在這間空蕩的屋子裡,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良久。
「我們走吧。」
蘇白輕聲說道。
「嗯。」
林婉應了一聲。
蘇白拉開門,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屋子,而後輕輕地將門帶上。
「咔噠。」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出了單元樓。
午後的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南風巷裡,街坊們已經散去,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只有牆角下,張大爺依舊坐在那張小馬紮上,吧嗒吧嗒地抽著他的老旱菸。
看到兩人出來,張大爺渾濁的眼睛動了動,卻沒有再問什麼。
只是對著他們,默默地點了點頭。
蘇白也對他,回以一個點頭。
有些事情,不需要言語。
兩人穿過悠長的小巷,就像是穿過了漫長的時光隧道。
巷子口,那輛黑色的越野車,依舊靜靜地停在那裡。
車身在陽光下,反射著沉穩的光。
蘇白為林婉拉開車門,用手護住車門頂框。
隨著林婉坐了進去,蘇白也繞到另一邊上了車,並將車門關閉。
巷子裡的市井喧囂,被徹底隔絕在外。
車內,一片安靜。
林婉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熟悉的街景,眼神有些茫然。
「我們……」
她輕聲開口,帶著不確定。
「現在去哪兒?」
蘇白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頭,看著妻子臉上那抹淡淡的疲憊與失落,心中一軟。
蘇白想了想,然後發動了車子。
「帶你去個地方。」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拐上了一條通往城郊的,綠樹成蔭的道路。
車窗外,高樓大廈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綠意。
大約半個小時後。
車子,在雲夢湖公園的門口,緩緩停下。
這裡遠離市區,遊人稀疏。
放眼望去,是碧波蕩漾的湖面,和沿湖栽種的,隨風搖曳的垂柳。
空氣里,都帶著青草與湖水的清新氣息。
「下車吧。」
蘇白解開安全帶。
兩人下了車,並肩走在公園的石子路上。
湖風,輕輕吹拂著林婉的秀髮,也吹散了她心頭積壓的鬱結。
她的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這裡真好。」
林婉由衷地讚嘆道。
蘇白微微一笑。
「你喜歡就好。」
兩人沿著湖邊,慢慢地走著。
而後他們找到一張臨湖的長椅,坐了下來。
林婉很自然地,將頭輕輕靠在了蘇白的肩膀上。
蘇白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腰。
兩人眺望著遠方的湖面,水天一色,落霞滿天。
就在這時。
「嘀——」
一陣與這寧靜氛圍格格不入的,急促的電子提示音,毫無徵兆地響起。
聲音,不是來自蘇白的手機。
而是來自他內側的口袋。
林婉被這突兀的聲音驚得坐直了身體。
蘇白的眼神,也瞬間變得銳利。
這一次,蘇白沒有避諱林婉。
當著她的面,從內袋裡掏出了一個黑色的,外觀經過特殊加固的終端設備。
蘇白看了一眼屏幕上閃爍的紅色警示燈。
他知道,這個電話的內容,一定和女兒有關。
「說。」
終端里,立刻傳來一個同樣冷靜,甚至有些機械的合成音。
聲音經過了加密處理,聽不出年紀。
「將軍。」
對方的稱呼,依舊是恭敬的。
「我們剛剛成功恢復了一批被深度銷毀的數據。」
蘇白靜靜地聽著,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林婉坐在他身邊,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終端里的聲音,不疾不徐地繼續匯報。
「我們在對數據進行連夜解密和篩選後……」
「發現了一份,非常有趣的交易記錄。」
對方的語氣,出現了微妙的波動。
蘇白黑眸微眯。
「說重點。」
「是,將軍。」
對方立刻恢復了機械的語調。
「這份交易記錄的甲方,是註冊地位於雲夢市的,芳華集團。」
「芳華集團?」
林婉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猛地瞪大了眼睛,失聲驚呼。
蘇白的眼中,也閃過一道駭人的寒芒。
林芳!
他放在林婉腰間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終端里的聲音,還在繼續。
「交易金額,三百萬,美金。」
「交易完成的時間,就在雲夢市高考成績,正式公布前的三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