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這赤裸裸的威脅。
讓站在王建國身後的特警們，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
有人眼角抽動，有人下意識地看向了王建國的背影。
他們都是刀口舔血的漢子，面對窮凶極惡的歹徒也未曾眨過眼。
但林芳的威脅，卻讓他們感到了另一種壓力。
那是一種來自權勢頂層的碾壓。
一個電話，就能讓一個市局局長丟掉烏紗帽。
這話從別人口中說出，是笑話。
但從芳華集團董事長，林芳的口中說出，份量截然不同。
一時間，大廳內的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王建國身上。
王建國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眉頭，依舊緊緊鎖著，眼神像兩把的利刃，冷冷刺著林芳的心神。
林芳迎著他的目光，心中的得意更甚。
她篤定，王建國怕了，現在只不過是在強撐罷了。
「怎麼？」
林芳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王局長，還在猶豫？」
「是怕丟了你這身皮，還是怕得罪你得罪不起的人？」
聞言，王建國看著林芳，眼神中的風暴，無聲積聚。
終於，他開口了。
「你指的是誰？」
林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呵呵。」
她慢條斯理地抬起手，欣賞著自己新做的蔻丹。
「王建國，你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林芳緩緩放下手，眼神中的傲慢，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雲夢市，市長。」
「李彥明。」
當這三個字從林芳口中吐出時，她清晰地看到，王建國身後的幾個警員，臉色都變了。
林芳看著他們的反應，臉上的笑容越發得意。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林芳，不是他們這些小魚小蝦能動的！
「我跟李市長，每年都要一起吃好幾次飯。」
林芳的聲音裡帶著炫耀。
「交情嘛，不算深，也就是他一個電話，就能解決掉雲夢市任何麻煩的程度。」
她向前一步，逼近王建國，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
那昂貴的香水味，混雜著她咄咄逼人的氣勢，撲面而來。
「王局長，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林芳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在耳邊吐信。
「現在，立刻，帶著你的人滾。」
「否則……我這個電話打出去，李市長會是什麼反應，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別怪我，沒提醒你。」
林芳說完，便好整以暇地抱著雙臂，等待著王建國的屈服。
然而，王建國臉上的陰沉，如冰雪般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林芳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笑容背後代表著什麼。
王建國猛地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林芳的距離。
然後，他那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別墅大廳！
「全體警員！犯罪嫌疑人林芳，涉嫌巨額商業賄賂，行賄國家公職人員！」
「證據確鑿！」
「給我——」
王建國的手，猛然向下一揮！
「銬起來！」
王建國話音一落，林芳整個人都懵了。
她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而就在林芳失神的瞬間。
「嘩啦！」
兩個離得最近的特警，沒有任何猶豫，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動作乾脆利落，一左一右，瞬間扣住了林芳的胳膊。
「咔嚓！」
一聲脆響。
冰冷的金屬手銬，鎖住了林芳保養得宜的手腕。
那刺骨的冰涼，讓林芳渾身一激靈，瞬間回過神來！
「啊——！」
一聲刺破耳膜的尖叫，從林芳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你們幹什麼？！」
「放開我！」
她開始瘋狂地掙扎，如同一個潑婦。
那身昂貴的真絲睡袍，在掙扎中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膚。
林芳精心打理的髮型，頓時也變得凌亂不堪。
再也沒有了半分芳華集團董事長的高雅。
「王建國！」
林芳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王建國，狀若瘋魔。
「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你敢抓我？！」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她的怒罵，歇斯底里。
王建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濃濃的嘲弄之色。
他緩緩走到林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直到林芳的咒罵聲，因為力竭而漸漸變小，王建國這才緩緩開口。
「林芳。」
「你剛剛說，你要給誰打電話？」
林芳喘著粗氣，怨毒地瞪著他。
「李彥明！我要給李市長打電話！」
「你死定了！我告訴你，你死定了！」
「呵呵。」
王建國笑了，笑容中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李彥明？」
他搖了搖頭，語氣充滿了戲謔。
「他現在，恐怕沒時間接你的電話了。」
林芳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她的心頭。
只聽王建國繼續說道。
「就在我們來抓你的幾天前。」
「前任雲夢市市長李彥明，已經因為涉嫌巨額貪污受賄、濫用職權、出賣國家機密等多項罪名……」
王建國的聲音，頓了頓。
「被我們，正式批捕！」
此刻，林芳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天旋地轉。
李彥明被抓了？
這……這怎麼可能！
王建國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嘴角的冷笑，越發森然。
他俯下身，湊到林芳的耳邊，輕聲說道。
「你不是說，你們交情匪淺嗎？」
「那正好，進去以後，你們可以好好聊聊。」
「聊聊那三百萬美金，是怎麼一筆一筆，轉到他海外帳戶上的。」
林芳歇斯底里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
臉上最後的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死人般的慘白。